走近自然文学

“自然文学”，应该是许多读者会觉得新鲜的名词，它也应该有广义和狭义两个概念。广义地说，所有描写大自然及其中动植物的文学性文字都可称为“自然文学”；狭义上，自然文学为美国的一个文学流派，“源于17世纪，奠基于19世纪，形成于当代的一种具有美国特色的文学流派。”这个定义，来自国内对于自然文学推介居功最伟的程虹博士。

关于自然文学，程博士已经出版了两本专著，先是《寻归荒野》（2001年三联书店版），然后是今年的《宁静无价》（2009年上海人民出版社版）。这两个书名，正好概括了自然文学创作者在身体与心灵两方面的特点，即一方面深入同现代化生活反差很大的荒野，一方面在写作中，获得的是心情的宁静，当然，带给读者的也是如此。

较早出版的《寻归荒野》为论著，把整个自然文学的来龙去脉讲得十分详尽，而《宁静无价》的副题为“英美自然文学散论”，是程博士在《文景》杂志专栏的结集，结构上略微散一点，分章节介绍了一些著名的自然文学作家以及对自然文学产生重要影响的英美作家及哈德逊派画家等。

我在读这两本书时，也有过一些疑问，例如，既然“对自然的渴望并非是当代自然作家所独有。可以说，对自然的热爱及心灵宁静的追求、跨越时空的一种人类共性”，为何自然文学只是在美国这个先进的后工业化国家，形成了一个至今方兴未艾的文学流派呢？程博士从历史、文化及思想发展的角度提供了解答。从历史及文化方面来说，“作为‘自然之国’和‘新大陆’，美国具有独特的文化背景。这种特殊的自然与人文背景决定了其国民对土地那种特别的情感与联系。不同于古老的欧洲和东方，这个年轻的国家没有历史文化的积淀，而是把目光投向了生机勃勃的自然。”（《宁静无价》，P18）从思想上说，爱默森和梭罗可以说是美国自然文学的奠基人，特别是爱默森明确指出“自然是精神之象征”。“他的观点极大地影响了同代、后代乃至当代的自然文学作家，成为自然文学的理论基础，同时也使‘研习自然’和‘认识自我’成为美国自然文学经久不衰的主题。”（《宁静无价》，P6）；然后有《沙郡年记》的作者阿尔多·利奥波德七十年前提出的在当时肯定是石破天惊的“土地伦理”，“他呼吁人们对于生态进行重新认识，对我们赖以生存的自然环境有一种伦理上的责任感。他要人们‘像山一样地思考’，即从生态的角度，从人与自然的关系和保持土地健康的角度来思考，培养一种‘生态良心’。”利奥波德并且提出了“土地伦理”的行为标准：“任何有利于保护生物社区的完整、稳定和美丽的行为都是对的，反之则是错的。”这种理念，放弃了以人类为中心的观念，无疑是种认识上的飞跃；这种斩钉截铁的话，似乎比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话更明晰、更具操作性。我们也知道了自然文学同20世纪环保主义的兴起起到了很大推动作用。事实上，我们早该与这样的书多些亲密接触了。

程博士这两本著作都写得文字优美、文思缜密，我个人从中受益很大，不仅在于填补了自己的一个知识空白，并且为我打开了一扇门，通向一片风光无限的文学花园，让我跃跃欲试想多读一些自然文学作品，并期望在这些文字的启发和诱导下，在个人和自然之间，形成更为亲密而和谐的关系。可惜国内对于美国自然文学的译介尚处开端，只有屈指可数的几本而已（值得一提的是，程博士就翻译了一本《醒来的森林》）。有眼光的出版社可以请程博士列个单子，按图索骥，引进出版更多自然文学佳作，于读者、于社会，都善莫大焉。

延伸阅读：

《寻归荒野》，程虹 著，三联书店2001年，16元；
《醒来的森林》，约翰·巴勒斯著，程虹 译，三联书店2004年，14.6元。
《沙郡年记》，李奥帕德 著，吴美真 译，三联书店1999年，14.8元。
《夏日走过山间》，约翰·缪尔 著，陈雅云 著，三联书店1999年，11.8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