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情妾意，莫可言说 (评论: 步天歌)

2009-12-10 19:51:08 　　来自: 放歌
步天歌的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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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示: 有关键情节透露

　　　本去给另一本书写评论，写得很走神。既然思路还在这里，难以克制继续深想，不如一发畅快。
　　　谢震对素盈——无需置疑，有情有义。素沉对凤烨，无需置疑，赴汤蹈火。他们不遮掩感情，亦无可说不可说之嫌。
　　　除此之外的情爱总有隔阂。譬如——
　　　素盈与东宫是否有情？
　　　我以为有情，且是深情。若无深情，东宫不会一而再而三一味容让，在读者中留下鼠首两端之印象。素盈并非无懈可击，动用狠招一样能除。我不信东宫再招二百死士，素盈能像宰相一样逃脱。素盈身边的侍卫长，早就是东宫安排的人选，然而一直按兵不动。若要取素盈性命，恐怕并非难事。最后出击，却非东宫指使，而是被宰相误导。非不能也，是不为也。若无深情，素盈不会在东宫死后，为他吹笛落泪。她为素飒受伤落泪，为皇帝落泪，没有为谢震落过泪，因为谢震不是会让她落泪的男人。除此之外，仅有东宫在她心里值得祭奠。素盈从不落人口实，但白信则提醒她不要奏乐，她说没关系。若无深情，不会越轨思念。
　　　
　　　素盈与信默是否有情？
　　　我以为，曾有情，终消弭。信默是素盈理智的选择。先选了他，后说服自己爱他。素飒提醒过妹妹，信默未必是良人。但素盈执拗不听。原因却非爱到糊涂。素盈说：你就让我平平安安地嫁了吧！素盈刚刚经历与东宫的失之交臂。东宫不可高攀，信默却是门当户对之配，况且少年英俊、前途无量。素盈只求嫁人，不贪深情，对信默并无太高要求。信默却给她超出预测的热情，令她对二人的未来产生过高的信心。结果信默弄假成真，难以抽身，余生当中纠结于此，对素盈半是情，半是愧。而素盈对他的感情，原本根基不实，一击之后荡然无存。东宫的伤害让素盈痛不欲生，而信默的伤害，终究还是静静地挺了过来，往后仅留风淡云清的余恨。
　　
　　　信默与荣安是否有情？
　　　我以为，有情且有心。荣安绝非白信则看到的荣安。白信则认为，她选择信默，因为信默是得不到的，较为珍贵。然而试问：身为公主，有什么是得不到的？她是世上最不需患得患失的人。若只为争强好胜，对信默无情、无心，荣安不会说出：“我想知道，你有没有真的爱过我。这是我嫁你所图的一切。”信默也绝非素盈看到的信默。若无心，信默不会说：“我暗中希望你永远不需要明白。荣安，只要不超越尺度，你将长命百岁”永远不要被钩心斗角的世界玷污。素盈以为，信默之死是因为不能拖到与荣安离异，宁可由荣安守寡，不能由荣安离开白家。然而素盈不知道的是，信默为了让荣安从行刺宰相一事中脱身，甘愿又一次对宰相俯首帖耳——他原本料到宰相有难，已生叛心，让他重新倒向宰相的，不是白家的利益，而是荣安。
　　
　　　我说的未必一定对，但这几段情，还可说。既然都可说，题目所谓“莫可言说”又是从何而来？
　　　有几段情，莫可言说。
　　　一是皇帝对素盈。
　　　这是最复杂的感情。皇帝一生恪守母亲的教诲，寡情少难。对素盈并非无情，他教导素盈，爱护她。没有皇帝，素盈不会成长为皇后。但他也不让素盈明白他真实的感情。他决不说我爱你，或者我不爱你。素盈对他始终存在一份不安。即使她成功许愿，还是不能确定自己在这个男人心里的分量。直到皇帝死后，她仍然不知自己是否他那一朵花的奇迹。
　　　其实不说，并不是无情。单单只是不能说。他给出很多“有情”的痕迹，但是一旦说了，就要对自己说出来的“爱你”二字负责，再也无法仅仅以帝王的身份，处理他们之间的事情。深泓到最后仍能冷静安排自己与素盈的后事，不得不说是得益于他从未许诺。
　　
　　　二是信则对素盈。
　　　一仆一主，一宦官一废后，两个孤儿。信则对素盈的感情之复杂，并不亚于皇帝对素盈的感情。他与素盈之间少一些利害冲突，多一些前尘恩怨。信则对外声称，他从素盈身上看见自己，素盈是他给自己选择的家人。然而，就算素盈是另外一个自己，是否值得为了再看一遍这样的一生，跟着她起起落落？素盈被降、被软禁，信则跟着她。素盈出宫守陵，信则还是跟着她。连素盈也难以置信。信则说，我想得到你的信任。他的索取就止步于信任。因为太清楚，自己不可能得到她的情。再说，就算得到她的爱情的人，如皇帝，也没能得到她的信任。能够得到她的信任，在她心目中就是除了谢震之外，一个绝无仅有的特例了。
　　
　　　三是李怀英与真宁。
　　　又是一仆一主，处境却更加尴尬，因为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而她是一个正常的女人。真宁从少女时期就折服于李怀英的才华，然而使君有妇。二人一个有特别的才华，一个有特别的出身。双剑合璧，夺下后宫外朝大权，堪称政治上的夫妻。后来真宁抱定终身不嫁的志向，专心抚养阿寿，一来是满足自己的权力愿望。二来，使君之妇仍在，真宁不是杀生夺婿之人，世上可有真宁能嫁之人？而李怀英这方面，糟糠之妻因为追随他的理想，曾经身处险境，决不可抛。后来妻子转身变成高官的义女，从此书中再无她的下文，仅剩下李怀英与真宁的二重唱。李家夫妻的关系如何，难以妄论，无论如何，这时候的妻子已经成为连结李怀英与新宰相的纽带，不能抛弃。另一个他无法抛弃的人就是真宁。当真宁受到舆论攻击的时候，只有李怀英不离不弃。换而言之，真宁对于李怀英，如同发妻不可抛弃。
　　
　　　四是忘机与阿寿。
　　　阿寿真乃一个性情中人。他对忘机，从来不问“你是否爱我”，也从不计较谁的付出比较多。我爱你，就足够。而忘机对阿寿也从未示爱，这一点却真是不可言说了。她不讨好她的夫君，甚至在阿寿面前颇有高姿态。因为她以为，她的荣华富贵是拿自己的性命换来的。她对阿寿甚至有些提防，随时揣测阿寿对周围人的处决，很有留意前车之鉴的感觉。在忘机心目中，她换来的荣华富贵，只有阿寿能给她、也能夺走。大约在她心中预测的结局，是自己被阿寿整垮，这样很难付出感情。到最后国破山河在，两人逃亡路上相对戚戚，她说一声“原谅我”。阿寿不明白她为什么请求原谅。因为在阿寿的心中，自己所爱的人无需歉意。而忘机的确有很多事情应该请求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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