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的软图书馆学》后记

2010-03-29 13:39:31   来自: 书骨精
快乐的软图书馆学的评论   4 star rating4 star rating4 star rating4 star rating 4


   快乐的软图书馆学
  
   ——《快乐的软图书馆学》后记
  
  
  
   王波
  
  
  
   《快乐的软图书馆学》是我的图书馆学杂文集,收入了我在《新华书目报·图书馆专刊》上写的专栏随笔和我在新浪博客“书间道”上写的杂记中的比较受欢迎的篇什,基本上都是2006年以来的新作,反映了我努力追求的两个方面。
  
   一是让快乐走进图书馆学。
  
   相声演员逗人,全靠在对话中抖“包袱”,就是预先设计了逗趣的若干笑点,讲到那里,掌声大作,这就叫“包袱”响了。读到本书,要是您问我:“有精装本吗?”我会说:“没有。”要是您再问:“有毛边本吗?”我会说:“这个也没有。”但是您要是问我:“有‘包袱’吗?”我会告诉你:“这个还真有。”那么这是为什么呢?和我对生活的认识有关。
  
   2004年,我的人生观发生了巨变,明白人世间的一切游戏,都是为健康人而设,若要健康,必须快乐。加上在为亲人的医疗费而战的时候,经挚友介绍,为中央电视台的“开心辞典”出过一段时间的考题。众所周知,那个节目以知识点考问的邪门和不靠谱而著称。这段在忧伤中炮制开心的经历,使我的想象力和快乐神经就像胖大海遇到滚开水,以一种受虐的姿态,突然被折腾得异常肥大。另外,此前还参与了魏晋南北朝出版史的研究,和裸体喝酒的、见人翻青白眼的、服毒了还以为吃仙丹的一批魏晋名士厮混了一段时间,体内的快乐基因得到千年酵母的刺激,自我克隆得飞快。再则,喜得靓仔、乔迁新居、评上副高职称……生活在一段阴霾之后,突然慷慨地把成吨的阳光洒向了我,让我的确感觉自己已经翻过哀伤的山峰,来到了一个鸟语花香的幸福高原。
  
   慢慢地,我放弃了长期求学而养成的苦修、执著的生活态度,被快乐招安了,既享受快乐,也想为别人制造点轻松的东西,开始有意识地挖掘自己身上的幽默因子,想给图书馆员这个职业的快乐化做点什么。而专栏和博客的写作则恰好为这个想法的实现提供了机会。于是我这个本来不擅长耍笑的人,变得像一个捣蛋的小护士,沉醉于调制快乐的鸡血针,将其注射进一篇篇职业感悟中,即便是专业论文,也有意在适当的地方,小小地幽上一默。每当看到有人在我的博客上留言,说读了我的文章“笑到失声”,或者说我是“图林赵本山”,我便会有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因为这正是我所要追求的“笑果”。
  
   在家庭生活里,我相当放得开,算得上是一个诙谐的人子人夫人父。但是在职场生活里,我是个比较自闭的人,闷的时候多于响的时候,如今突然变得快乐,除了快乐来得水到渠成,让我不能不流露自己的情绪外,对以往的关于图书馆的大多数文章都不太好玩的判断,进而形成的逆反心理,也是我致力于在文章中抖一点“包袱”的一大诱因。
  
   在日常生活中,我喜欢对比各种职业和图书馆工作的优劣,通过对医疗、交通、邮政、银行、建筑等多种常见服务业的长期观察,我觉得如果刨除收入因素,单就工作本身的趣味性而言,深圳图书馆吴晞馆长的说法是相当精辟的:图书馆员这个职业的乐趣,既不比别的职业更多,也不比别的职业更少。关键就看你有没有一双发现乐趣的眼睛。但是遗憾的是,中国的图书馆员们似乎天生喜欢抱怨,抱怨得多了,乐趣就在反复的自我暗示中遁形匿迹了,特别是当抱怨成了一种行业习惯,简直令从业者感到憋屈极了。我认为,人人都是快乐欠缺者和快乐追求者,没有哪个图书馆员希望自己不开心,也没有谁愿意成为怨妇怨夫,整个行业的自怨自艾是一种毛病,必须加以纠正,而要纠正,首先应该从自我做起,要学会从工作中找乐子。那么天将降小任于我的,或许就是充当一个带头找乐的人。
  
   书中带“包袱”的文章,就是基于这样的想法写出来的,有些篇章效果不错,爱好网络阅读的同行,不少人都读过了,笑过了,希望出书之后,大家再将爽朗的笑声复习一次。更希望没有读到的图书馆员,看到该书,能笑到肺肿,笑到腮疼,把坏牙笑掉,将好牙笑松。为了增加快乐的力度,我在书中开了不少业界师友的玩笑,对一些业内的重要会议也进行了颇不严肃的解读,尽管我力争在度上把握到位,但仍不敢保证绝对没有冒犯到任何朋友,万一出现此类状况,请大家相信我的善意,千万给予海涵。
  
   可以说,这本书记录了我人到壮年时的一段快乐时光,不管读者怎么评价,我自己一定会十分珍视它。略微有些遗憾的是,这样的一本崇尚乐活、镶嵌段子的书,要是写作和出版在30岁出头,那该多好啊!可现在却成了我冲刺40岁的撞线书,多少有些老黄瓜刷绿漆——装嫩的不和谐感觉。不过,由此也可以看出我的晚熟,心理岁数年轻那可是越往后越能看出优势的呀!
  
   二是打造“软图书馆学”。
  
   我从本科生到博士生,从学生到编辑,一直在图书馆学圈子里摸爬滚打,读过的专业文章成千上万。感觉从清末民初到现在,图书馆学论著就形态而言经历了这么几个阶段。先是晚清民初时期的笔记体,代表作如叶德辉的《书林清话》,特点是由一小篇一小篇的史料和考证串烧而成。继而是民国时期的工作流程体,不论是翻译的还是新编的著作,谈的都是图书馆工作的全流程。接着是建国后的教材体,形式大于内容,第三代图书馆学家多以教材成名。再后来是学位论文体,随着20世纪90年代以来的一大批博士研究生毕业,博士论文接踵出版,新一代图书馆学专家的成名作多是其学位论文,大大改变了这个行业多教材少专著的局面。应该说,论著形态的变化反映了中国图书馆学的进步。
  
   但是图书馆学论著形态的发展很长一段时间是单向度的,越来越趋向于纯学术,越来越就范于学术研究的模板,无论什么文章都穿靴戴帽,披挂上摘要、关键词、参考文献等学术形式主义的铠甲,大家好像也从来不想一想图书馆学是否还有别的表现形式。然而,纵是山珍海味,吃多了也会产生味觉疲劳,甚至难以下咽。眼看着文史哲、经济学、法学等领域的学者,在撰写学术论文之外,大量地撰写随笔和进行其他文体创新,让人读之如入小吃一条街,津津有味。而关于图书馆学的短章小品则一下子成了稀有品种。对外艳羡之余,大家便不能不对业内的文体单一现象产生抵触和抗议。
  
   在这种情形下,我多次在文章中把那些摆谱作态、长篇大论的图书馆学论著称为“硬图书馆学”、“重图书馆学”,以形容其像花岗岩一般难以咀嚼、难以消化,而把清新可人的图书馆学的短章小品称为“软图书馆学”、“轻图书馆学”,以形容其像威化饼干一般香酥诱人。我觉得当今的图书馆员们看多了长文章,吃够了花岗岩,特别渴望阅读关于图书馆学的短章小品,因而决心在这个方面一试身手。
  
   在“软图书馆学”的打造方面,我并不是前锋一号,上海图书馆的吴建中馆长一直是我心仪的榜样。早在1996年,吴先生或许是出于应对既当馆长又当学者的繁忙,出于“双手弹钢琴”、解决时间恐慌的需要,娴熟日语的他就借鉴了日本的动漫等快餐文化的制造方式,于无奈之中变成了国内最早进行文体探索的图书馆学家之一,或者说是软图书馆学家、快餐图书馆学家之一。在我的印象中,他先是发明了“访谈体”,就是和国外的一线高端图书馆学家对话,然后把发言整理出来,《21世纪图书馆展望》就是这样的一本书。接着他又发明了“十大体”,就是基于中国人乐于追求十全十美、十全大补的心理,对图书馆学前沿进行盘点,提炼出十大热点、十大趋势之类,其《战略思考:图书馆发展十大热门话题》一书就是以这种形式写出来的。最近他又发明了“感悟体”,隔三差五写一小段人生感悟,发表在博客上,并率先出版了博客书——《建中读书》。可以说,吴馆长的每一次文体创新都是极为成功的,为图书馆界吹来了阵阵清风,也树立了典范。他的“访谈体”和“十大体”都有很多自觉不自觉的模仿者,前者如徐引篪教授主编的《图书情报事业的未来:2010年发展预测》一书,后者如柯平教授的论文《当代图书馆服务的十个理念》和王知津教授的论文《论信息服务十大走向》。吴馆长的系列著作的受欢迎,固然和吴馆长的学术思想深邃、个人魅力超凡有很大关系,但读者对旧文体的厌倦和对新文体的渴盼恐怕也是造成其好销的原因之一。
  
   就像时尚总是表现为裤口的窄而复宽、宽而复窄,前几年流行喇叭裤,这几年流行鸡腿裤,若干年一轮回。我觉得一个学科的论著的形态也不应该是单调的,而应该是多元的和轮回的。假如我们看腻了论文体,不妨回归一下老传统,来点笔记体、日记体等等,让学术穿上短裤、T恤休闲一下,与民同乐。
  
   我心目中理想的图书馆学的文献家族是,既有高头讲章,又有小品随笔,既有满篇都是“图书馆”三个字的经典,又有全文没有一个“图书馆”的名著。图书馆学家的随笔,不必加在别的学科的丛书里,别别扭扭地问世,而应是代有名家,气派昂然地推出。在书评书话类丛书中,图书馆员应该以专业化、职业化的霸气,占据主流地位,而不能毫无羞愧地落后于私人藏书家。
  
   图书馆是社会的奢侈品,越是盛世的图书馆,越是发达社会的图书馆,图书馆就越奢侈、越宏伟、越神秘,人们对图书馆就更有好奇心。进入新世纪以来,和图书馆学密切相关的书史、阅读史著作成为出版热点,名牌大社都参与其中。国外学者所著的《阅读史》、《夜晚的书斋》、《图书馆之恋》等一批和图书馆学相关的书籍都引起了广泛关注。讲述美国一个小镇图书馆饲养的流浪猫的故事的《小猫杜威》,更是先冲进美国的畅销书排行榜,后跳进中国的畅销书排行榜。这些著作的共同特点是,都没有僵硬的学术表情,没有繁琐的体例,但大多数都有一定的学术气息,以史料的密集有趣、故事的富于人情味而见长,可以称得上是软图书馆学。我自己目前向往的,也正是写出这样的一本图书馆学书,也希望看到国内的图书馆学界,将来会出现一批这样的图书馆学书。当然,我并不反对硬图书馆学继续大步发展,对于一个学科来说,没有一些硬东西肯定是不行的。
  
   《书乡放谈》反映了我在软化图书馆学方面的努力,当然还很不成熟,远没达到我所设想的境界,今后在这个方面我还会继续探索。
  
  
  
   转眼之间,我在北大已经学习、工作十四年了。北大在每个人的心中,实际上有三个。一个是纸上的北大,即客观知识王国里的北大,那是个辉煌壮丽的学术重镇、文化大本营,由一个个作者和一部部著作所构成,在这个诗意的书香世界里,教授即便蹲了牛棚,也不过是一段灰色浪漫,化成一本引人思考的小书。一个是园林的北大,那是个楼红柳绿、如花似玉的青春花园,谁走进了便感觉年轻、感觉养眼,便不愿离开。还有一个,便是世俗的北大,它会让你自信,也会让你卑微,它会让你骄傲,也会让你愤慨。我热爱北大,但我一直认为,每天一下班,离开了北大,园林的北大便不属于我,北大哪天犯糊涂了,还有权力将我辞退,世俗的北大也不属于我。我或许能永远抓住的,恐怕只有纸上的北大。大学本质上是一个制造和传播知识的平台,真正的北大人不一定是校园里容貌最靓的人,现实中混得最好的人,而一定是靠写字写出一块地,靠演说打开一片天,为纸上的北大添砖加瓦的人。这也是我像文字蓝领、读书工蚁一样,点灯熬油,奋笔不息,出了一本书,还想再出一本书的内在动力。
  
   我生日的星相属于双鱼座,鱼儿离不开水,命该取名叫“波”。令我想不到的是,到了我该出书的时候,遇到了一位贵人——丘东江先生,或许是一个“波”不足以适应“双鱼”的发展,上帝派“江”来支援了。丘先生这几年好像是我的学术经纪人,一直鼓励、督促我展示写作和研究才能,没有他的鞭策和支持,书是写不出来的,更没有机会出版。电影《梅兰芳》放映后,我曾向丘老师开玩笑,说假如我有出息了,将来成了图书馆界的梅兰芳,那您可就是齐如山了。更奇妙的是,做梦我也想不到,我的书都会在海洋出版社出版,有海有洋,足够双鱼座的我尽情驰骋了。命也?运也?
  
   借此机会,由衷地向丛书主编丘东江先生,向海洋出版社,向将出任本书责任编辑的业务精湛的杨海萍老师表示深深的感谢!向欣然为本书作序的网络图书馆学旗手范并思教授,向《新华书目报》编辑江水兄,表示深深的感谢!
  
   眼下我正在读胡适的《四十自述》、孔庆东的《四十不坏》,因为明年我也四十岁了,想看一看先哲时贤站在这个界标性的年龄上,是如何回顾过去、拥抱未来的,不敢攀扯名人以自我抬高,无非想给自己打点预防针也。
  
   这本书出版的时候,可能已是层林尽染的深秋或者雪花飘飘的冬天,离我四十岁的生日已经很近了,那现在就将其作为生日礼物,预订给自己吧。
  
  
  
  
  
   2009年端午节前后
  
  
你认为这篇评论: 1

2010-03-29 13:41:23 libship

  正在订购中,估计后天到货!

2010-06-24 10:28:17 菠萝的海

  写得不错,准备读读。

2010-06-24 13:18:42 libship

  整本书最好的当属这篇后记,呵呵!

2010-07-19 14:46:30 菠萝的海

  "明白人世间的一切游戏,都是为健康人而设,若要健康,必须快乐。"
  真理
  haha,


> 快乐的软图书馆学

快乐的软图书馆学
作者: 王 波
isbn: 7502776451
书名: 快乐的软图书馆学
页数: 234
定价: 25.00元
出版社: 海洋出版社
出版年: 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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