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应该是我高二的时候,每个月底总有3天半的“大假”。父亲的事业刚处于比较顺心的阶段,因此他总会在每月底开着他新买的VOLVO按时来接我。在高速公路上的话题无非就是吃的怎么样,学的怎么样,我的心情总是轻松中带有郁闷,大概因为还在想着学习以及所谓的感情上的事吧,所以回答的很少。当然也不会有尴尬,因为我们本来就都是话不多的人。
车里的收音机总是开着的,频率也一直呆在FM97.0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两个主持人基本没有变过,男的叫苏阳,女的叫江珊。他们在不停的播报同样的新闻,直到插入那个固定的减肥茶广告。这样的电台无疑是很无聊的,直到他们念了一段《第一次的亲密接触》,正好说的是那段我喜欢的所谓咖啡哲学:
“痞子……你听过“咖啡哲学”吧!?……”
“这是一家连锁咖啡店……我当然听过……”
“此哲学非彼哲学也……我的穿着就是一套咖啡哲学……阁下想听吗?……”
“有……有话请讲……在下愿闻其详……”
差点忘了对方是个美女,赶紧把“有屁快放”吃到肚子里……
“即使全是咖啡……也会因烘焙技巧和香、甘、醇、苦、酸的口感而有差异……
我的鞋袜颜色很深,像是重度烘焙的炭烧咖啡……焦、苦不带酸……
小喇叭裤颜色稍浅,像是风味独特的摩卡咖啡……酸味较强……
毛线衣的颜色更浅,像是柔顺细腻的蓝山咖啡……香醇精致……
而我背包的颜色内深外浅,并点缀着装饰品,则像是Cappuccino咖啡……
表面浮上新鲜牛奶,并撒上迷人的肉桂粉……既甘醇甜美却又浓郁强烈……”
我愣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我不禁再次打量着坐在我面前的这位美丽的女孩。
在今晚以前,她只不过是网路上的一个游魂而已。只有ID,没有血肉。
如今她却活生生地坐在我面前,跟我说话,对我微笑,揭我疮疤?
或者应该说是打从在麦当劳门口见到她时,我就已经在作梦了。
只是现在我才发觉是在梦境里。
“呵呵……痞子……你又当机了吗?……你idle了好久喔……”
又不是在网路上,当什么机?……不过她的笑声倒是又把我拉回了现实。
“我在思考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来赞美你的冰雪聪明……”
“狗腿也没有用喔!……轮到你说你一身蓝色的原因……不然你就要认输……”
认输?……开什么玩笑,蔡某人的字典里没有这两个字。
蓝色的确是我的最爱,但怎么掰呢?
她刚刚的那套“咖啡哲学”掰得真好,看来她的智商不逊于她的外表。
既然她以哲学为题,那我干脆用力学接招吧!
“因为我念流体力学,而水流通常是蓝色的,所以我喜欢蓝色……”
“然后呢?……Mr.痞子……不要太逞强喔!……输给美女又不是件丢脸的事……
而且‘英雄难过美人关’……不是吗?……”
她轻轻咬着吸管,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这招够毒……如果我过了这关,就表示我不是英雄;
但过不了这关,纵然是英雄,也只是个认输的英雄。
管他的……反正我只是个痞子,又不是什么英雄好汉……
“即使全是水流……也会因天候状况和冷、热、深、浅、脏的环境而有差异……
我的鞋袜颜色很深,像是太平洋的海水……深沉忧郁……
牛仔裤颜色稍浅,又有点泛白,像漂着冰山的北极海水……阴冷诡谲……
衬衫的颜色更浅,像是室内游泳池的池水……清澈明亮……
而我书包的颜色外深内浅,并有深绿的背带,就像是澄清湖的湖水……
表面浮上几尾活鱼,并有两岸杨柳的倒影……既活泼生动却又幽静典雅……”
这次轮到她当机了。
看到她也是很仔细地打量着我,我不禁怀疑她是否也觉得在作梦?
但我相信我的外表是不足以让她产生作梦的感觉。
即使她也同时在作梦,我仍然有把握我的梦会比她的梦甜美。
“呵呵……痞子……算你过关了……”
当时觉得这两个人的对话简直太有情调了,再加上男女广播员声情并茂的朗读,确实有种享受的感觉了。然而只有那么一小段,现在想找也找不到了。
短短不到3年,家里的情况变了很多。一切都变得不那么顺心,乃至于父亲开始频繁给我打电话问候了,这应该不算什么好兆头,似乎想靠电话来缓解矛盾,然而矛盾终究会爆发,谁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呢?
能在图书馆偶然看到这本书算是幸运,读一读,就当是对过去的一种怀念。
(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