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列宁有关的记忆只有一点点,我猜, 我甚至早在一年级就开始鄙视他了——不是因为他的政治哲学或实践,七岁时的我对此知之甚少,而是因为他瘟疫般无所不在的形象,在课本里、教室的墙上、邮票上、钞票上,无孔不入,描绘了这个男人不同的年龄段和不同的人生阶段。孩童的列宁,金色卷发,看上去就像小天使。 然后是二十、三十来岁的列宁,脱发又焦躁, 他脸上是那种毫无意义的表情,可以任人误解成任何一样东西,当然最好是一种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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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列宁有关的记忆只有一点点,我猜, 我甚至早在一年级就开始鄙视他了——不是因为他的政治哲学或实践,七岁时的我对此知之甚少,而是因为他瘟疫般无所不在的形象,在课本里、教室的墙上、邮票上、钞票上,无孔不入,描绘了这个男人不同的年龄段和不同的人生阶段。孩童的列宁,金色卷发,看上去就像小天使。 然后是二十、三十来岁的列宁,脱发又焦躁, 他脸上是那种毫无意义的表情,可以任人误解成任何一样东西,当然最好是一种使命感, 在某些方面这张脸神出鬼没地缠住了每一位俄国人,并且暗示着某种人类外貌的标准,原因在于它完全地缺乏个性。(可能因为这张脸不鲜明,所以它暗示出很多的可能性。) 再接着是一个年老的列宁,秃子,楔形胡子,三件套的黑色西服,有时候微笑着,但更多时候是冲着“群众”演说,在装甲车上或者党代会的主席台上,手在半空中伸着。
还有各种各样的变体: 列宁戴着工人帽,一支康乃馨别在他外套的翻领;穿着一件汗衫,坐在那儿学习,写字或阅读;在一个湖边的树桩上, 抄写着他的愚人节论文,或者其他一些废话,就在露天户外。到了最后, 列宁穿了一件准军事的夹克,而和他并排坐在公园条凳上的是斯大林,在无所不在的印刷品形象方面,只有他超越了列宁。但当时斯大林还活着,列宁已经死了,但愿是因为这个,他的“好”是因为他属于过去——也就是说,既是由历史担保的,也是由其天性担保的。 而斯大林只有其天性替他担保,或者其他的一些方面。
我想,不理睬这些图画是我切断关联的第一课,是我尝试拉开距离的第一步。后面还陆续有来;事实上,我余下的人生都可以视作对这些最难缠的外貌的无休止的逃避。我必须说,我朝这个方面走了很远;或许太远了。任何有重复迹象的东西都变得有害,易遭滤除。这包括短语,树木,某类人,有时甚至是身体的疼痛; 它影响了我很多方面的关系. 某种程度上,我感激列宁。不管怎样,有许多东西我能立刻视之为某种宣传。这种姿态,我想,是为了以可怕的加速度穿越那些重大事件的灌木丛。那些事件都附带了一份官样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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