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那些从死亡边缘过来的人是怎么讲的。托尔斯泰在一个短篇小说中还讲过。就是看到一个隧道,尽头有光,代表上天世界那摄人心目的美。
他走下通向沙滩的台阶,仔细地观望着海水退去的边缘;在一群漫步者遥远的身影中,他是这辨认尚塔尔;最后他终于认出她来了:他刚刚停步,观看海潮、帆船和云朵。
“我刚才想看你的眼皮像刮水器刮洗汽车挡风玻璃一样地洗刷你的角膜。”
他向来没有低估过一个人选择职业这一奇妙的时刻。他很清楚,生命太短暂了,这样的选择往往是不可补救的。他当时很焦虑地发现,没有一项职业让他自发地感兴趣。他带着怀疑检查里一遍当时提供的各种可能性:检察官一辈子都在迫害别人;中小学教师是不可救药的坏孩子的出气筒;一些机械领域,他们的进步带来一点小好处,却带来巨大的有害性;社会科学的研究空洞而连篇废话;室内装饰(这吸引他,因为他祖父是家具工)完全为他所厌恶的时尚所左右;可怜的药剂师只能买些瓶子和盒子。他自问:我的一生选择什么职业?他的内心沉浸到一种彻底为难的沉寂中。假如说他最后决定了学医,并不是遵循什么内心秘密的吸引力,而是为了一种理想的利他主义,他认为医学是唯一确信无疑对人有用的事业,而且这方面的科技进步会带来最小的负面效应。
(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