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略萨的《一个作家的证词》
在花生的微薄上看到略萨去了上海,花生他们估计也去了。后在小兵的博客上看到了这篇演讲稿——《一个作家的证词》①。去年还是前年,厚圃推荐购买过略萨的《胡莉娅姨妈与作家》、《给青年小说家的信》。《给青年小说家的信》我看完了,半懂不懂。觉得或有一天,自己也成了小说家——只有可能是老年小说家了,不会是青年小说家,那看看还是应该的。还有一本《青楼》,旧书店买得,价格不菲,五元人民币。品相还好。
演讲稿头一段是这样的:好的文学,使得读者不满足。他不接受本来就是这样的这个世界。他觉得,世界应该更好,这个世界应该改变。这种感觉是非常重要的。我称之为“改变的发动机”。
小兵说他喜欢这段,我说我也喜欢。
我一直记得读阁楼的《最后的欢愉》,通宵达旦,手不释卷。阁楼的叙事魅力紧紧的抓住我,虽然,我知道阁楼在设计一个又一个的圈套,但我甘心往里跳。我知道跳进去的代价就是黑眼圈,第二天上班迟到等等。但还是跳了。跳了就跳了。读完后,我满足了。从略萨的观点来说,阁楼的小说不是好的文学。因为我看完阁楼的《最后的欢愉》我觉得够了,这不是一个对等的关系,一个天才的作者阁楼,耗尽无数个日夜,精心设计了圈套若干,作弄了一个笨蛋我。写这样小说的人很多,斯蒂芬•金、克里斯蒂、东野圭吾、柯南•道尔、奎因……钝刀兄在深圳的时候,我们无数次的聊起他们。那个时候加入聊天的还有在深山,我们主要聊了奎因的《希腊棺材之谜》和克里斯蒂的《东方快车谋杀案》。以至于,看了小说还看了电影。或许,对我来说,以略萨的观点来说,这也不是好的文学,因为我觉得够了。我不愿意和天才的作家们斗智斗勇了。
《红楼梦》算不算好的小说呢?若做一个调查,不知道读者们看了之后,满足了吗?
关于满足一词,当然可以从多方面解释。听了一段精彩的、离奇的故事,唏嘘不已,满足了。阅读了一段畅快淋漓的文字,像喝了一瓶好酒,品了一杯好茶,满足了。那不满足呢?是不是指向当合上书本的时候,有无数个为什么冒出来?回头再看书籍,还得不到解决,只能寻求别得途径?
他不接受本来就是这样的这个世界。他觉得,世界应该更好,这个世界应该改变。我把这句理解为文学作品的创新。或者就是像很多作家说过的,要破坏。把既有的,你我都看到的世界在文学作品里进行破坏,创造出又新鲜,又陌生的世界来。这样的感觉或又印证了好像是博尔赫斯所言:一个作家要发现别人发现不了的,并表达出来,否则,是不道德的。
这么一想,其实,所谓的灵感就是发现,就是突然发现不是这样的,而是那样的。
略萨说:我读到这些少年时的故事时会做一些补充,比如有些结局我不喜欢,我就自己把结局给改了,母亲告诉我,这就是我最初的写作。
大概是《朱子语类》的《为学》篇还是《读书》篇了,或者根本不是《朱子语类》。有这么一个观点,读书要进一步,就是要发现书中的“罅隙”。看来,略萨少年时,确实天赋了得,竟然会补充和改动自己阅读的书籍。苏轼的《吊李台卿》这样描述李台卿:“看书眼如月,罅隙靡不照。”②看来,李台卿也是读书的好料子。
略萨说:诗歌只允许卓越,我发现我不能做得卓越,所以写散文。
在深圳,认识很多诗人。他们豪放、不羁、热情、敏锐。但是,他们尽量的不称自己为诗人,我想,其中原因可能是诗人多被诟病,或者自认为自己不够卓越。写诗歌的人们能敏锐的、深刻的感觉到诗歌的力量。或有能清晰的感觉到诗歌的好,或者坏。这或者不像小说,不像散文,不像其他文学形式,莫衷一是。这可能是文学体裁特性下的偏差。卓越就会神圣。神圣充满灵性。
略萨说:因为文学是不能够当饭吃的一个工作。
在这篇演讲稿中,略萨还提到卡彭铁尔。厚圃兄曾送过我一本书,就是卡彭铁尔的《小说是一种需要》。我之前读过王乾坤写的《文学的承诺》一书,很受他的观点的影响。
略萨说他最喜欢的作家是福楼拜和福克纳。田老二最近在精读福楼拜的《包法利夫人》,在很多场合,很多聚会,很多讲堂里,无数次的听到福楼拜的《包法利夫人》,我想,喜欢文学,喜欢小说的人是不能把福楼拜和《包法利夫人》绕过去的。福克纳的短篇小说我读了一些,特别喜欢。我记得我还涂鸦过一篇《福克纳小说里的色彩对比》。
在这篇演讲稿即将结束的时候,略萨又谈到:好的文学作品不可避免地会为我们留下好的感觉,是说服自己的生命和整个世界。现实并不是我所想的那样,并不是我想的什么样就是什么样。《战争与和平》、《包法利夫人》、《悲惨世界》,我们回到现实世界一看,与我们创造的世界比起来,我们真实世界多小啊!这确实是能留下一点痕迹的。这种痕迹,是一种不满足。
我回头看自己对不满足的理解,原来很狭隘。那就通过阅读来,从狭隘走向宽广吧。
①此文系马里奥•巴尔加斯•略萨于2011年6月14日上午在上海外国语大学逸夫会堂所作的演讲
②《吊李台卿》(并叙),苏轼。李台卿,字明仲,庐州人。貌陋甚,性介不群,而博学强记,罕见其比。好《左氏》,有《史学考正同异》,多所发明。知天文律历,千载之日可坐数也。
轼谪居黄州,台卿为麻城主簿,始识之。既罢居于庐,而曹光州演甫以书报其亡。台卿,光州之妻党也。
我初未识君,人以君为笑。
垂头若病鹤,烟雨霾七窍。
敝衣来过我,危坐若持钓。
褚裒半面新,鬷蔑一语妙。
徐徐涉其澜,极望不得徼。
却观元妩媚,士固难轻料。
看书眼如月,罅隙靡不照。
我老多遗忘,得君如再少。
従横通杂艺,甚博且知要。
所恨言无文,至老幽不耀。
其生世莫识,已死谁复吊。
作诗遗故人,庶解俗子谯。
(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