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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页
狄飞惊 (廉颇老矣,汝能执否?)
“来这儿已是第三天或第四天了,除了早饭顿顿大酒,虽说我们是一个特别能战斗的集体,但这么喝,不说惨烈,也得算喝得人困马乏,连我都倒了,而且我看当地政府在这个接待旺季,兵力似乎也有点调配不过来,除了每天中午让我们跟地方军打一场遭遇战以外,这两天晚上来自盟政府的中央军明显属于预备队教导团一类的档次。他们动不动就以胃疼、糖尿病等理由高悬免战牌,同时不遗余力地挑动我们内哄,但他们马上发现,这帮孙子跟本用不着... (更多)“来这儿已是第三天或第四天了,除了早饭顿顿大酒,虽说我们是一个特别能战斗的集体,但这么喝,不说惨烈,也得算喝得人困马乏,连我都倒了,而且我看当地政府在这个接待旺季,兵力似乎也有点调配不过来,除了每天中午让我们跟地方军打一场遭遇战以外,这两天晚上来自盟政府的中央军明显属于预备队教导团一类的档次。他们动不动就以胃疼、糖尿病等理由高悬免战牌,同时不遗余力地挑动我们内哄,但他们马上发现,这帮孙子跟本用不着怎么挑,几杯酒下肚,他们就特自觉地内哄起来,而且彼此之间照死里整,而且战火极少蔓延……确实,对我们来说,一是自相残杀这一套在北京已演练得滚瓜烂熟,二是我们来之前就已做好了喝大酒的准备,千里迢迢到了这儿,不喝或喝得不够大,我们将陷入一种深深的预期失落之中,哪怕是一种自残的预期。还是他妈喝二锅头或闷倒驴吧,报应来得快,来得直接明白,反正到第三或第四天,又是一条铮铮铁汉。但是他妈的,还是五粮液好喝,而且第二天不难受。我猜他是个高考落榜而且是屡试不中的当地青年,如今心灰意冷靠帮朋友打理小书店糊口兼混日子,武侠是他唯一的精神寄托,而后结婚生子了此残生,抑或在孤寂中苦度余生也未可知……唉,谁让我处在酒后抑郁之中呢,否则,他的人生完全有可能是另一番景象。还好,这家小书店不是专门出租武侠和言情小说的那种,也不是专门卖教材或专门卖儿童读物或经济读物的那几种——外地的很多小书店都属以上几类——它偏重于文学,当然杂七杂八的畅销书也不少。我在书架上看到不少北京朋友们的作品,有石康的,有赵赵的,有赵波的,有陈彤的,没我的,也没有阿坚老弛艾丹的,不知这算不算喝酒误事的一个例证。每每我在外地逛书店,多少会有这样的念头,即在这书山中觅得一两本我的作品,然后送给当地朋友以酬谢人家请我喝酒的盛情,对于当地不搞文学的朋友,更是想借送书这种事来证明自己不是混混不是白吃,让人家掏钱的时候尽管把心放肚子里,然而这念头基本都要落空,也好,严肃作家都这样。搞得我一迈进这样的场所,面对各种长发、秃瓢、大胡子、美女、皮靴、趿拉板、裤衩背心、名牌仔装以及诸多像我这样乍一看不起眼细一看处处透着文化的家伙,我先就有点晕,继而自惭形秽,觉得自己没文化、老冒,但同时心里另一个的声音响了起来,这其中傻×居多傻×居多绝对居多……但一扭头,糟了,我看见大腕了,我看见美女兼天才了,我看见前辈了,我看见可畏的后生了,刚刚提起来的半口气又烟消云散了。总之,在北京,置身这类场所,我总免不了有一些紧张、有一些心虚、有一些惴惴,心态容易在自卑和自傲之间摇摆,当然自卑是基调是真的,自傲是假的是为摆脱自卑而造的,这一切都源于这类场所文化氛围太浓气场太冲,但实质性的东西却让我难以把握……”战线拉得太长了,各个章节之间,也就是不同地点及其对应的各个时间段之间,都透露着狗子彼时彼地的情绪和心态,尽管整体上其玩世不恭嘲人谑己的基调从没改变,但具体到各时各地,还是略有分别,比如就目前为止,在金华和东北,是偏疲惫的,话也不少说,但属于强颜欢笑,还有点破罐破摔,就这么着吧,爱谁谁。而在北京和海格拉尔,则活跃些,贫得狡猾,还有点得了便宜卖乖。 (收起)2012-05-16 18:23:24 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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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页
狄飞惊 (廉颇老矣,汝能执否?)
“我见过阿坚拎着根棍子在夜深人静的废墟里翻翻拣拣,有时实在没什么收获,他会打还未搬走的钉子户的主意,找根长杆子直接掀人家的瓦。有一次动静太大,惊动了人家,但可能是作为钉子户心里也发虚吧,那户人家没敢亮灯,只从黑乎乎的小屋里传出一个老爷们圆润的粗嗓:“干什么的?”我和阿坚抹头疾走。后来我们回想那个粗嗓实际上有些外强中干,甚至有些发颤,我想那哥们后半夜八成得失眠,他没准会想:政府不敢跟我玩硬的,莫非要... (更多)“我见过阿坚拎着根棍子在夜深人静的废墟里翻翻拣拣,有时实在没什么收获,他会打还未搬走的钉子户的主意,找根长杆子直接掀人家的瓦。有一次动静太大,惊动了人家,但可能是作为钉子户心里也发虚吧,那户人家没敢亮灯,只从黑乎乎的小屋里传出一个老爷们圆润的粗嗓:“干什么的?”我和阿坚抹头疾走。后来我们回想那个粗嗓实际上有些外强中干,甚至有些发颤,我想那哥们后半夜八成得失眠,他没准会想:政府不敢跟我玩硬的,莫非要跟我玩什么阴的?这条路变得越来越拥挤了,尤其是在那一两米宽的便道上,完全可以用“摩肩接踵”这个词,有时我想走快些,便要不时地侧身穿行,这么走容易使我越走越快,甚至干脆小跑起来,似乎阻力越大反而越能焕发我穿越的力量,置身于前后左右各色男女,我时急时缓,穿行其间,谁也不碰,有点疱丁解牛游刃有余的意思,简直是越走越上瘾越走越兴奋。阿坚喝多了以后,经常乱点啤酒送给各桌的朋友,有不喝酒的小姐就送可乐。很少给警察送啤酒,主要是这拨警察很少喝酒,而且很可能人家一会儿要执行公务,此时给人家狂送啤酒,想把人家灌晕吗?这不是扰乱社会治安么。有一两次,警察们也喝起了酒,阿坚点了两瓶啤酒让服务员送过去,服务员小姐冲警察们作了个手势,并说“那桌送您的”,警察们略带惊异地回过头来——有情况?我看见一个家伙的手向怀里伸去——这只是我一刹那间的想象,事实是,阿坚迎着警察们的目光将身子挺得笔直,并且一手高举酒杯,一手高举示意(倒是类似投降状),然后一饮而尽,警察中一个敞着警服扣的老警官也举起杯来,笑眯眯地干了,我对坐在身边的一个姑娘说:这叫警民一家。那次大醉之后,弟弟妹妹们失踪了很长一段时间,等我们都快要把他们忘了的时候,某一日他们推门走进天川,当发现我们时,他们想退出去已经来不及了,他们只得尴尬着叫几声哥哥,然后有些灰溜溜地择桌而坐。还未坐稳,阿坚的两瓶啤酒又送上去了,我看见那个胖板儿寸向我们露出一脸的讪笑,然后费劲巴拉地向我们抱拳致谢……他显出一脸疲态。 从中午又吃喝到下午,我记得我时不时去洗把脸,并在饭馆门口做了两节广播体操。毕竟奔五十的人了,整天玩寒冷玩潮湿肯定是吃不消的,而酷暑显然也没什么好玩的,而由西向东横跨京城,则有一种出征及奔赴的感觉。倘若将日益繁华的京城东部比作中原比作恩怨情仇纠缠不断的江湖,我跟老弛身处的京城西部就仿佛深山古刹,每当我们坐在由西向东疾驰而去的出租车上时,我们都有点七剑下天山的感觉。我也曾跟老弛聊过人生爱情理想这类“严肃话题”,他的说法都挺感性的,比如关于宗教,他说他觉得那像是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坑,他怕探头探多了被里面伸出一只手给拽下去;比如关于偷情他形容为“穿着衣服洗澡”。对于老弛来说,这个社会就像一架运转精确冷酷无情的大机器,他想做这架大机器的一把沙子,而且大约是做到了,然而他不仅没有阻碍这机器的运转,相反好像让它运转得更有声有色,想不到这社会是需要这种沙子的,因为过度完美的运转会导致摩擦系数为0,它或许会因此而失控以致瘫痪,它需要小小的阻挠和捣乱,以此来显示其强大的不可阻挡的力量,它需要绊脚石,因为它需要将它们一脚踢开的快意……手掌是黄的,他立码就慌了。那不是一种摸了什么脏东西后染上的黄,那是一种由里及外从肌肤里泛出来的黄,这个颜色令他惶恐不安,哪怕是黑色呢,那样也可解释为此人手黑及下手够黑的,而手黄可怎么解释呢?难道是太色情了吗?那也应该叫手辣,辣手摧花嘛。阿坚来了,病情一句没问,狂问住院费用,并说这得顶多少顿酒呀。”这章其实应该叫三座大山,狗子对阿坚、老驰这两座大山娓娓道来,何尝又没有把自己给搭进去?他们确实靠得太近了,近得分不清谁在谁的两肋插刀。想起来了,部分内容来自02年《芙蓉》上的《阿蹦的酒馆》。 (收起)2012-05-12 19:12:52 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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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页
大朋友叫小花 (你喜欢不如我喜欢)
噢,作家。 这类酒局通常在豪华饭馆的大包间,在做的除了名流官员及其手下随从,通常还会有各路社会贤达,偶尔还会有一位阿庆嫂式的半老徐娘,他们看起来都是四五十岁,我怀疑其中某位可能还没我大,但感觉,还是有点像坐在一帮叔叔们中间,我这么说有点众人皆浊我独清的意味,其实从扮演正统社会角色这一点来说,人家确实是我的叔叔。我只不过一直在扮演非正统角色罢了,戏路不同而已,我大可不必因势单力孤而自傲或自备,我们能... (更多)噢,作家。这类酒局通常在豪华饭馆的大包间,在做的除了名流官员及其手下随从,通常还会有各路社会贤达,偶尔还会有一位阿庆嫂式的半老徐娘,他们看起来都是四五十岁,我怀疑其中某位可能还没我大,但感觉,还是有点像坐在一帮叔叔们中间,我这么说有点众人皆浊我独清的意味,其实从扮演正统社会角色这一点来说,人家确实是我的叔叔。我只不过一直在扮演非正统角色罢了,戏路不同而已,我大可不必因势单力孤而自傲或自备,我们能坐到一起,说明我们在各自的领域里演的都算成功,以这种心态,赴这种酒局,就不会如坐针毡,剩下的只是因多年扮演角色不同而造成的生活习惯的差异而已。至于哪一种角色更傻,这是另一个问题了,我看都差不多吧,没一个好东西,也都怪不容易的。 (收起)2012-03-22 13:39:52 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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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飞惊 (廉颇老矣,汝能执否?)
“我见过阿坚拎着根棍子在夜深人静的废墟里翻翻拣拣,有时实在没什么收获,他会打还未搬走的钉子户的主意,找根长杆子直接掀人家的瓦。有一次动静太大,惊动了人家,但可能是作为钉子户心里也发虚吧,那户人家没敢亮灯,只从黑乎乎的小屋里传出一个老爷们圆润的粗嗓:“干什么的?”我和阿坚抹头疾走。后来我们回想那个粗嗓实际上有些外强中干,甚至有些发颤,我想那哥们后半夜八成得失眠,他没准会想:政府不敢跟我玩硬的,莫非要... (更多)“我见过阿坚拎着根棍子在夜深人静的废墟里翻翻拣拣,有时实在没什么收获,他会打还未搬走的钉子户的主意,找根长杆子直接掀人家的瓦。有一次动静太大,惊动了人家,但可能是作为钉子户心里也发虚吧,那户人家没敢亮灯,只从黑乎乎的小屋里传出一个老爷们圆润的粗嗓:“干什么的?”我和阿坚抹头疾走。后来我们回想那个粗嗓实际上有些外强中干,甚至有些发颤,我想那哥们后半夜八成得失眠,他没准会想:政府不敢跟我玩硬的,莫非要跟我玩什么阴的?这条路变得越来越拥挤了,尤其是在那一两米宽的便道上,完全可以用“摩肩接踵”这个词,有时我想走快些,便要不时地侧身穿行,这么走容易使我越走越快,甚至干脆小跑起来,似乎阻力越大反而越能焕发我穿越的力量,置身于前后左右各色男女,我时急时缓,穿行其间,谁也不碰,有点疱丁解牛游刃有余的意思,简直是越走越上瘾越走越兴奋。阿坚喝多了以后,经常乱点啤酒送给各桌的朋友,有不喝酒的小姐就送可乐。很少给警察送啤酒,主要是这拨警察很少喝酒,而且很可能人家一会儿要执行公务,此时给人家狂送啤酒,想把人家灌晕吗?这不是扰乱社会治安么。有一两次,警察们也喝起了酒,阿坚点了两瓶啤酒让服务员送过去,服务员小姐冲警察们作了个手势,并说“那桌送您的”,警察们略带惊异地回过头来——有情况?我看见一个家伙的手向怀里伸去——这只是我一刹那间的想象,事实是,阿坚迎着警察们的目光将身子挺得笔直,并且一手高举酒杯,一手高举示意(倒是类似投降状),然后一饮而尽,警察中一个敞着警服扣的老警官也举起杯来,笑眯眯地干了,我对坐在身边的一个姑娘说:这叫警民一家。那次大醉之后,弟弟妹妹们失踪了很长一段时间,等我们都快要把他们忘了的时候,某一日他们推门走进天川,当发现我们时,他们想退出去已经来不及了,他们只得尴尬着叫几声哥哥,然后有些灰溜溜地择桌而坐。还未坐稳,阿坚的两瓶啤酒又送上去了,我看见那个胖板儿寸向我们露出一脸的讪笑,然后费劲巴拉地向我们抱拳致谢……他显出一脸疲态。 从中午又吃喝到下午,我记得我时不时去洗把脸,并在饭馆门口做了两节广播体操。毕竟奔五十的人了,整天玩寒冷玩潮湿肯定是吃不消的,而酷暑显然也没什么好玩的,而由西向东横跨京城,则有一种出征及奔赴的感觉。倘若将日益繁华的京城东部比作中原比作恩怨情仇纠缠不断的江湖,我跟老弛身处的京城西部就仿佛深山古刹,每当我们坐在由西向东疾驰而去的出租车上时,我们都有点七剑下天山的感觉。我也曾跟老弛聊过人生爱情理想这类“严肃话题”,他的说法都挺感性的,比如关于宗教,他说他觉得那像是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坑,他怕探头探多了被里面伸出一只手给拽下去;比如关于偷情他形容为“穿着衣服洗澡”。对于老弛来说,这个社会就像一架运转精确冷酷无情的大机器,他想做这架大机器的一把沙子,而且大约是做到了,然而他不仅没有阻碍这机器的运转,相反好像让它运转得更有声有色,想不到这社会是需要这种沙子的,因为过度完美的运转会导致摩擦系数为0,它或许会因此而失控以致瘫痪,它需要小小的阻挠和捣乱,以此来显示其强大的不可阻挡的力量,它需要绊脚石,因为它需要将它们一脚踢开的快意……手掌是黄的,他立码就慌了。那不是一种摸了什么脏东西后染上的黄,那是一种由里及外从肌肤里泛出来的黄,这个颜色令他惶恐不安,哪怕是黑色呢,那样也可解释为此人手黑及下手够黑的,而手黄可怎么解释呢?难道是太色情了吗?那也应该叫手辣,辣手摧花嘛。阿坚来了,病情一句没问,狂问住院费用,并说这得顶多少顿酒呀。”这章其实应该叫三座大山,狗子对阿坚、老驰这两座大山娓娓道来,何尝又没有把自己给搭进去?他们确实靠得太近了,近得分不清谁在谁的两肋插刀。想起来了,部分内容来自02年《芙蓉》上的《阿蹦的酒馆》。 (收起)2012-05-12 19:12:52 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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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页
大朋友叫小花 (你喜欢不如我喜欢)
噢,作家。 这类酒局通常在豪华饭馆的大包间,在做的除了名流官员及其手下随从,通常还会有各路社会贤达,偶尔还会有一位阿庆嫂式的半老徐娘,他们看起来都是四五十岁,我怀疑其中某位可能还没我大,但感觉,还是有点像坐在一帮叔叔们中间,我这么说有点众人皆浊我独清的意味,其实从扮演正统社会角色这一点来说,人家确实是我的叔叔。我只不过一直在扮演非正统角色罢了,戏路不同而已,我大可不必因势单力孤而自傲或自备,我们能... (更多)噢,作家。这类酒局通常在豪华饭馆的大包间,在做的除了名流官员及其手下随从,通常还会有各路社会贤达,偶尔还会有一位阿庆嫂式的半老徐娘,他们看起来都是四五十岁,我怀疑其中某位可能还没我大,但感觉,还是有点像坐在一帮叔叔们中间,我这么说有点众人皆浊我独清的意味,其实从扮演正统社会角色这一点来说,人家确实是我的叔叔。我只不过一直在扮演非正统角色罢了,戏路不同而已,我大可不必因势单力孤而自傲或自备,我们能坐到一起,说明我们在各自的领域里演的都算成功,以这种心态,赴这种酒局,就不会如坐针毡,剩下的只是因多年扮演角色不同而造成的生活习惯的差异而已。至于哪一种角色更傻,这是另一个问题了,我看都差不多吧,没一个好东西,也都怪不容易的。 (收起)2012-03-22 13:39:52 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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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飞惊 (廉颇老矣,汝能执否?)
“来这儿已是第三天或第四天了,除了早饭顿顿大酒,虽说我们是一个特别能战斗的集体,但这么喝,不说惨烈,也得算喝得人困马乏,连我都倒了,而且我看当地政府在这个接待旺季,兵力似乎也有点调配不过来,除了每天中午让我们跟地方军打一场遭遇战以外,这两天晚上来自盟政府的中央军明显属于预备队教导团一类的档次。他们动不动就以胃疼、糖尿病等理由高悬免战牌,同时不遗余力地挑动我们内哄,但他们马上发现,这帮孙子跟本用不着... (更多)“来这儿已是第三天或第四天了,除了早饭顿顿大酒,虽说我们是一个特别能战斗的集体,但这么喝,不说惨烈,也得算喝得人困马乏,连我都倒了,而且我看当地政府在这个接待旺季,兵力似乎也有点调配不过来,除了每天中午让我们跟地方军打一场遭遇战以外,这两天晚上来自盟政府的中央军明显属于预备队教导团一类的档次。他们动不动就以胃疼、糖尿病等理由高悬免战牌,同时不遗余力地挑动我们内哄,但他们马上发现,这帮孙子跟本用不着怎么挑,几杯酒下肚,他们就特自觉地内哄起来,而且彼此之间照死里整,而且战火极少蔓延……确实,对我们来说,一是自相残杀这一套在北京已演练得滚瓜烂熟,二是我们来之前就已做好了喝大酒的准备,千里迢迢到了这儿,不喝或喝得不够大,我们将陷入一种深深的预期失落之中,哪怕是一种自残的预期。还是他妈喝二锅头或闷倒驴吧,报应来得快,来得直接明白,反正到第三或第四天,又是一条铮铮铁汉。但是他妈的,还是五粮液好喝,而且第二天不难受。我猜他是个高考落榜而且是屡试不中的当地青年,如今心灰意冷靠帮朋友打理小书店糊口兼混日子,武侠是他唯一的精神寄托,而后结婚生子了此残生,抑或在孤寂中苦度余生也未可知……唉,谁让我处在酒后抑郁之中呢,否则,他的人生完全有可能是另一番景象。还好,这家小书店不是专门出租武侠和言情小说的那种,也不是专门卖教材或专门卖儿童读物或经济读物的那几种——外地的很多小书店都属以上几类——它偏重于文学,当然杂七杂八的畅销书也不少。我在书架上看到不少北京朋友们的作品,有石康的,有赵赵的,有赵波的,有陈彤的,没我的,也没有阿坚老弛艾丹的,不知这算不算喝酒误事的一个例证。每每我在外地逛书店,多少会有这样的念头,即在这书山中觅得一两本我的作品,然后送给当地朋友以酬谢人家请我喝酒的盛情,对于当地不搞文学的朋友,更是想借送书这种事来证明自己不是混混不是白吃,让人家掏钱的时候尽管把心放肚子里,然而这念头基本都要落空,也好,严肃作家都这样。搞得我一迈进这样的场所,面对各种长发、秃瓢、大胡子、美女、皮靴、趿拉板、裤衩背心、名牌仔装以及诸多像我这样乍一看不起眼细一看处处透着文化的家伙,我先就有点晕,继而自惭形秽,觉得自己没文化、老冒,但同时心里另一个的声音响了起来,这其中傻×居多傻×居多绝对居多……但一扭头,糟了,我看见大腕了,我看见美女兼天才了,我看见前辈了,我看见可畏的后生了,刚刚提起来的半口气又烟消云散了。总之,在北京,置身这类场所,我总免不了有一些紧张、有一些心虚、有一些惴惴,心态容易在自卑和自傲之间摇摆,当然自卑是基调是真的,自傲是假的是为摆脱自卑而造的,这一切都源于这类场所文化氛围太浓气场太冲,但实质性的东西却让我难以把握……”战线拉得太长了,各个章节之间,也就是不同地点及其对应的各个时间段之间,都透露着狗子彼时彼地的情绪和心态,尽管整体上其玩世不恭嘲人谑己的基调从没改变,但具体到各时各地,还是略有分别,比如就目前为止,在金华和东北,是偏疲惫的,话也不少说,但属于强颜欢笑,还有点破罐破摔,就这么着吧,爱谁谁。而在北京和海格拉尔,则活跃些,贫得狡猾,还有点得了便宜卖乖。 (收起)2012-05-16 18:23:24 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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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飞惊 (廉颇老矣,汝能执否?)
“来这儿已是第三天或第四天了,除了早饭顿顿大酒,虽说我们是一个特别能战斗的集体,但这么喝,不说惨烈,也得算喝得人困马乏,连我都倒了,而且我看当地政府在这个接待旺季,兵力似乎也有点调配不过来,除了每天中午让我们跟地方军打一场遭遇战以外,这两天晚上来自盟政府的中央军明显属于预备队教导团一类的档次。他们动不动就以胃疼、糖尿病等理由高悬免战牌,同时不遗余力地挑动我们内哄,但他们马上发现,这帮孙子跟本用不着... (更多)“来这儿已是第三天或第四天了,除了早饭顿顿大酒,虽说我们是一个特别能战斗的集体,但这么喝,不说惨烈,也得算喝得人困马乏,连我都倒了,而且我看当地政府在这个接待旺季,兵力似乎也有点调配不过来,除了每天中午让我们跟地方军打一场遭遇战以外,这两天晚上来自盟政府的中央军明显属于预备队教导团一类的档次。他们动不动就以胃疼、糖尿病等理由高悬免战牌,同时不遗余力地挑动我们内哄,但他们马上发现,这帮孙子跟本用不着怎么挑,几杯酒下肚,他们就特自觉地内哄起来,而且彼此之间照死里整,而且战火极少蔓延……确实,对我们来说,一是自相残杀这一套在北京已演练得滚瓜烂熟,二是我们来之前就已做好了喝大酒的准备,千里迢迢到了这儿,不喝或喝得不够大,我们将陷入一种深深的预期失落之中,哪怕是一种自残的预期。还是他妈喝二锅头或闷倒驴吧,报应来得快,来得直接明白,反正到第三或第四天,又是一条铮铮铁汉。但是他妈的,还是五粮液好喝,而且第二天不难受。我猜他是个高考落榜而且是屡试不中的当地青年,如今心灰意冷靠帮朋友打理小书店糊口兼混日子,武侠是他唯一的精神寄托,而后结婚生子了此残生,抑或在孤寂中苦度余生也未可知……唉,谁让我处在酒后抑郁之中呢,否则,他的人生完全有可能是另一番景象。还好,这家小书店不是专门出租武侠和言情小说的那种,也不是专门卖教材或专门卖儿童读物或经济读物的那几种——外地的很多小书店都属以上几类——它偏重于文学,当然杂七杂八的畅销书也不少。我在书架上看到不少北京朋友们的作品,有石康的,有赵赵的,有赵波的,有陈彤的,没我的,也没有阿坚老弛艾丹的,不知这算不算喝酒误事的一个例证。每每我在外地逛书店,多少会有这样的念头,即在这书山中觅得一两本我的作品,然后送给当地朋友以酬谢人家请我喝酒的盛情,对于当地不搞文学的朋友,更是想借送书这种事来证明自己不是混混不是白吃,让人家掏钱的时候尽管把心放肚子里,然而这念头基本都要落空,也好,严肃作家都这样。搞得我一迈进这样的场所,面对各种长发、秃瓢、大胡子、美女、皮靴、趿拉板、裤衩背心、名牌仔装以及诸多像我这样乍一看不起眼细一看处处透着文化的家伙,我先就有点晕,继而自惭形秽,觉得自己没文化、老冒,但同时心里另一个的声音响了起来,这其中傻×居多傻×居多绝对居多……但一扭头,糟了,我看见大腕了,我看见美女兼天才了,我看见前辈了,我看见可畏的后生了,刚刚提起来的半口气又烟消云散了。总之,在北京,置身这类场所,我总免不了有一些紧张、有一些心虚、有一些惴惴,心态容易在自卑和自傲之间摇摆,当然自卑是基调是真的,自傲是假的是为摆脱自卑而造的,这一切都源于这类场所文化氛围太浓气场太冲,但实质性的东西却让我难以把握……”战线拉得太长了,各个章节之间,也就是不同地点及其对应的各个时间段之间,都透露着狗子彼时彼地的情绪和心态,尽管整体上其玩世不恭嘲人谑己的基调从没改变,但具体到各时各地,还是略有分别,比如就目前为止,在金华和东北,是偏疲惫的,话也不少说,但属于强颜欢笑,还有点破罐破摔,就这么着吧,爱谁谁。而在北京和海格拉尔,则活跃些,贫得狡猾,还有点得了便宜卖乖。 (收起)2012-05-16 18:23:24 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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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飞惊 (廉颇老矣,汝能执否?)
“我见过阿坚拎着根棍子在夜深人静的废墟里翻翻拣拣,有时实在没什么收获,他会打还未搬走的钉子户的主意,找根长杆子直接掀人家的瓦。有一次动静太大,惊动了人家,但可能是作为钉子户心里也发虚吧,那户人家没敢亮灯,只从黑乎乎的小屋里传出一个老爷们圆润的粗嗓:“干什么的?”我和阿坚抹头疾走。后来我们回想那个粗嗓实际上有些外强中干,甚至有些发颤,我想那哥们后半夜八成得失眠,他没准会想:政府不敢跟我玩硬的,莫非要... (更多)“我见过阿坚拎着根棍子在夜深人静的废墟里翻翻拣拣,有时实在没什么收获,他会打还未搬走的钉子户的主意,找根长杆子直接掀人家的瓦。有一次动静太大,惊动了人家,但可能是作为钉子户心里也发虚吧,那户人家没敢亮灯,只从黑乎乎的小屋里传出一个老爷们圆润的粗嗓:“干什么的?”我和阿坚抹头疾走。后来我们回想那个粗嗓实际上有些外强中干,甚至有些发颤,我想那哥们后半夜八成得失眠,他没准会想:政府不敢跟我玩硬的,莫非要跟我玩什么阴的?这条路变得越来越拥挤了,尤其是在那一两米宽的便道上,完全可以用“摩肩接踵”这个词,有时我想走快些,便要不时地侧身穿行,这么走容易使我越走越快,甚至干脆小跑起来,似乎阻力越大反而越能焕发我穿越的力量,置身于前后左右各色男女,我时急时缓,穿行其间,谁也不碰,有点疱丁解牛游刃有余的意思,简直是越走越上瘾越走越兴奋。阿坚喝多了以后,经常乱点啤酒送给各桌的朋友,有不喝酒的小姐就送可乐。很少给警察送啤酒,主要是这拨警察很少喝酒,而且很可能人家一会儿要执行公务,此时给人家狂送啤酒,想把人家灌晕吗?这不是扰乱社会治安么。有一两次,警察们也喝起了酒,阿坚点了两瓶啤酒让服务员送过去,服务员小姐冲警察们作了个手势,并说“那桌送您的”,警察们略带惊异地回过头来——有情况?我看见一个家伙的手向怀里伸去——这只是我一刹那间的想象,事实是,阿坚迎着警察们的目光将身子挺得笔直,并且一手高举酒杯,一手高举示意(倒是类似投降状),然后一饮而尽,警察中一个敞着警服扣的老警官也举起杯来,笑眯眯地干了,我对坐在身边的一个姑娘说:这叫警民一家。那次大醉之后,弟弟妹妹们失踪了很长一段时间,等我们都快要把他们忘了的时候,某一日他们推门走进天川,当发现我们时,他们想退出去已经来不及了,他们只得尴尬着叫几声哥哥,然后有些灰溜溜地择桌而坐。还未坐稳,阿坚的两瓶啤酒又送上去了,我看见那个胖板儿寸向我们露出一脸的讪笑,然后费劲巴拉地向我们抱拳致谢……他显出一脸疲态。 从中午又吃喝到下午,我记得我时不时去洗把脸,并在饭馆门口做了两节广播体操。毕竟奔五十的人了,整天玩寒冷玩潮湿肯定是吃不消的,而酷暑显然也没什么好玩的,而由西向东横跨京城,则有一种出征及奔赴的感觉。倘若将日益繁华的京城东部比作中原比作恩怨情仇纠缠不断的江湖,我跟老弛身处的京城西部就仿佛深山古刹,每当我们坐在由西向东疾驰而去的出租车上时,我们都有点七剑下天山的感觉。我也曾跟老弛聊过人生爱情理想这类“严肃话题”,他的说法都挺感性的,比如关于宗教,他说他觉得那像是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坑,他怕探头探多了被里面伸出一只手给拽下去;比如关于偷情他形容为“穿着衣服洗澡”。对于老弛来说,这个社会就像一架运转精确冷酷无情的大机器,他想做这架大机器的一把沙子,而且大约是做到了,然而他不仅没有阻碍这机器的运转,相反好像让它运转得更有声有色,想不到这社会是需要这种沙子的,因为过度完美的运转会导致摩擦系数为0,它或许会因此而失控以致瘫痪,它需要小小的阻挠和捣乱,以此来显示其强大的不可阻挡的力量,它需要绊脚石,因为它需要将它们一脚踢开的快意……手掌是黄的,他立码就慌了。那不是一种摸了什么脏东西后染上的黄,那是一种由里及外从肌肤里泛出来的黄,这个颜色令他惶恐不安,哪怕是黑色呢,那样也可解释为此人手黑及下手够黑的,而手黄可怎么解释呢?难道是太色情了吗?那也应该叫手辣,辣手摧花嘛。阿坚来了,病情一句没问,狂问住院费用,并说这得顶多少顿酒呀。”这章其实应该叫三座大山,狗子对阿坚、老驰这两座大山娓娓道来,何尝又没有把自己给搭进去?他们确实靠得太近了,近得分不清谁在谁的两肋插刀。想起来了,部分内容来自02年《芙蓉》上的《阿蹦的酒馆》。 (收起)2012-05-12 19:12:52 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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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朋友叫小花 (你喜欢不如我喜欢)
噢,作家。 这类酒局通常在豪华饭馆的大包间,在做的除了名流官员及其手下随从,通常还会有各路社会贤达,偶尔还会有一位阿庆嫂式的半老徐娘,他们看起来都是四五十岁,我怀疑其中某位可能还没我大,但感觉,还是有点像坐在一帮叔叔们中间,我这么说有点众人皆浊我独清的意味,其实从扮演正统社会角色这一点来说,人家确实是我的叔叔。我只不过一直在扮演非正统角色罢了,戏路不同而已,我大可不必因势单力孤而自傲或自备,我们能... (更多)噢,作家。这类酒局通常在豪华饭馆的大包间,在做的除了名流官员及其手下随从,通常还会有各路社会贤达,偶尔还会有一位阿庆嫂式的半老徐娘,他们看起来都是四五十岁,我怀疑其中某位可能还没我大,但感觉,还是有点像坐在一帮叔叔们中间,我这么说有点众人皆浊我独清的意味,其实从扮演正统社会角色这一点来说,人家确实是我的叔叔。我只不过一直在扮演非正统角色罢了,戏路不同而已,我大可不必因势单力孤而自傲或自备,我们能坐到一起,说明我们在各自的领域里演的都算成功,以这种心态,赴这种酒局,就不会如坐针毡,剩下的只是因多年扮演角色不同而造成的生活习惯的差异而已。至于哪一种角色更傻,这是另一个问题了,我看都差不多吧,没一个好东西,也都怪不容易的。 (收起)2012-03-22 13:39:52 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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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反啤酒主义者的独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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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人帅表(满红满蓝,全处全收) 一 我是真讨厌喝啤酒,我一度能够分辨出可口可乐是天津装还是吉林装,但是所有的啤酒在我的嘴里都是一个味道,难喝。 二 我上大学之前就没怎么喝过酒,当小崽子的时候基本上没参加过什么饭局。到了高中,同学们一起吃饭没有人张罗喝酒,那个时候也不流行散伙饭,而和父亲参加的饭局,他会...... (1回应)2012-0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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