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在抗战初年,长沙尚未经过那次大火,在天心阉吃过一碗鸡火面,印象甚深。首先是那碗,大而且深,比别处所谓二海容量还要大些,先声夺人。那碗汤清可鉴底,表面上没有油星,一抹面条排列整齐,像是美人头上才梳拢好的发蓬,一根不扰。大大的几片火腿鸡脯摆在上面。看这模样就觉得可人,味还差得了?
我的家乡吃面是不多的,过去日子较清苦的时候,是高粱米、玉米和地瓜较多,现在生活水平提高,主要吃大米,并不吃很多的面食,尤其妈妈也不擅长制面食,所以从小并不太爱吃面。平生吃面,印象深的大概有两次,一次是在兰州“暑期调研”,恰好遇到张书记也在兰州带队,于是请全团在兰州一家非常有名的拉面馆吃早点,记得那兰州拉面汤热而鲜,师傅们的表演十分花哨惊人,所以大部分的时间用来拿着卡片机拍视频,舍本逐末,反而没有细品面味;其次就是在南京鸡鸣寺的素面,教我这文明不昌明之地来的人大开眼界,色素洁,味淡却醇,香而不腻,在南京停留不几日,竟去了好几次,而且第二次去的时候,李老师索性直接点了两碗,北方人之豪气让服务员mm颇感诧异。。。
回忆起来,有些菜的卖相和味道毫不相干,有些菜的卖相——并不一定色彩缤纷或者造型奇突——却直接体现味道,面条应属后者,像梁实秋上述文字,汤清澈不混浊,面不坨不乱,想来就觉得一定不会难吃。
我久已吃不到够标准的炸酱面,酱不对,面不对,面码不对,甚至于醋也不对。有些馆子里的伙计,或是烹饪专家,把阳平的“炸”念做去音炸弹的“炸”,听了就倒胃口,甭说吃了。当然面有许多做法,只要做得好,怎样都行。
至于这一段的感喟,就是我们几乎每天都感觉得到的遗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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