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我脑中突然想起一件奇怪的事。我把什么事儿给忘掉了,那是一个念头,在狄安未到来之前我已经想到了,可现在竟无论如何也说不清楚是什么,虽然它始终还萦绕在心中。我一个劲儿拨弄着手指,想回忆起来。我甚至给大伙儿谈到这件事。可自己也弄不明白,这到底是一个已经十分具体化了的打算呢,抑或只不过是一个我无法记清楚的什么念头。这使我心绪不宁,十分沮丧,似乎多少与那个幽灵般神秘的漂泊者有关。有一次,卡罗•马克思和我面对面坐在椅子上促膝谈心,我告诉他我做了一个梦,一个陌生的阿拉伯人在沙漠上追赶我。我试图躲开那家伙,可最终,就在我要跑进护卫城的时候,被他抓住了。“会是谁呢?”卡罗说。我们俩都在想这个问题。我说那是我,披着一件尸衣。可真相一定不会如此。准与某件事、某人,或某个幽灵有关,生活犹如沙漠般的荒原,那幽灵就在这荒原中追赶我们每个人,在我们进入天堂以前,将我们抓获。回忆起这个梦,我现在明白,非常显然,那幽灵就是死神,死神将在我们升入天国之际将我们抓住。死亡是我们还活在人世时渴望的东西。它使我们叹息、呻吟,使我们去承受人世中的百般折磨和苦难,让我们回忆起也许还在母亲的子宫中才能失去的欢欣,而这种欢欣只有在死亡中(虽然我们不愿承认这一事实)才能再生。可谁又愿意去死呢?种种心绪纷至沓来,涌上我心头。我对狄安谈到这事,他马上就明白了,说这只不过是人对纯洁死亡的渴望;还说什么既然我们每一个人都不可能死而复生,自然呀,他不愿为这种是多费心思。我也这么认为。
(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