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锅现代性浓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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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7-14 22:39:17
来自: 歌达耳
(重庆)
表面上看,这是一个特别强调个性化的时代,每个人都在时空大舞台上编排自己的别出心裁的张扬的生命热舞,然而,当我们更为冷静更加细致入微地考察我们的个性之旅,就会发现情况远非如此简单。很多时候,我们所说的个性其实只是一种瘾君子般的私人爱好,而且,就连这种仿佛完全在公共视野之外的东西,也难以躲开这个已经高度网络化的现代社会里无所不在的传播媒介的渲染与夸张。我们那与生俱来的性别、继承而来的家庭廪性、伴随肉身成长的身份意识、受职业差异影响的精神向度,早已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扔进了一口超级大锅里,在时间这把熊熊烈火的疯煮狂熬之下,成了一锅味道复杂的汤。在这锅汤里,谁又能确切分辩出哪些是骨头哪些是青菜萝卜呢? 英国社会学家齐格蒙特·鲍曼所著、欧阳景根翻译的《流动的现代性》却正是在做着从这一大锅汤里拣选肉骨头分别青菜萝卜的艰难工作。不仅如此,鲍曼还想搞清楚那些肉骨头那些青菜萝卜等等是如何在时空之双重历炼中慢慢熔化、渗透,如何演变成流动的、混杂的怪味浓汤。这本书分了五章,从个体挣脱集体牢狱的解放开始,通过对个体性、时间/空间、劳动的穷追猛打,最后又回到由个体重新组合共同体。 作者把“解放”称作是“复杂的幸事”,个体从一个社会整体中抽身出来的过程,就是现代社会液化的过程。游离出来的个体是不是真的就得了自由和幸福?鲍曼打了个比方来作答:在未得解放之前,“沉重的资本主义”(Heavy Capitaliasm)轮船上的乘客相信,被授予特权登上船长舱的选定的船员能够将这首巨轮驶向它的目的地,他们只需全神贯注地学习特地这他们制定的规则即可。如果他们发发牢骚,那就是因为船长不尽快地将船驶向港口,或者船长特别地不注意乘客的舒适。但在液化之后,乘坐轻快的资本主义(Light Capitalism)飞机的乘客则发现自己对这一情况的恐惧:驾驶舱空无一人,而且没有法子从标有“自动驾驶”字样的黑匣子中获得任何这方面的信息:飞机正在哪里飞行、将在哪儿着陆、谁来选择着陆的机场、是否有让乘客安全抵达而必须遵守的规则。用米兰·昆德拉的话说,我们自由了,但我们却要承受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 液化以后的社会,实在就是一个“走到哪里黑就在哪里歇”的社会,你有汽车你就可以旅行(当然,没有也可以,只是速度稍微慢点),你有笔记本电脑,随时随地可以上班。你不必背诵谁的语录,只要做出来给大伙看。在超级百货商场里,你可以得到生活所需要的任何东西。总而言之,你是一个自由的个体,不会有人向你下达必须执行的指示,你自己管理自己,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然而,自由却是轻飘飘的,或许很快,你在感受到自由之爽的同时也会感受到自由之酷:面对太对的选择,你完全迷失了方向。这并不是说,你在这锅现代性浓汤里,你就是完全孤立无援的,而正是因为液化,一要东西都在互相渗透影响,你很难弄清自己身在何方身为何物。正是从这个意义上,齐格蒙特·鲍曼分析了个体渴望“重新嵌入”的心理现实,诱人的轻巧(Light)导致的生存虚幻感,并从民族主义、民族国家等方面一再探讨代价高昂的安全稳定,意指出一种“衣帽间似的共同体”。 可以说,鲍曼的这本书,也是一锅现代性浓烈的大汤,但品尝起来,却是美味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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