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从《人性的逆转》的开始。
先写一点,关于王小波,我在大学里很痴迷,但现在回头再看,发现当时其实并不懂,虽然我当时在书上做了很多注,其实就是在发泻自己的情绪(发现自由之后的一种狂喜和激动;对“酱缸”(借用一下)环境(真不想用“文化”滥俗的词)的痛恨,一下子王小波帮我解恨了)。
当时还痴迷存在主义,尤其欣赏《局外人》,在我看来,存在主义就是证明生命的无意义,这样自由的意义就不证自明了。
从自由的角度出发,对我而言,有什么是值得追求的。此生的快乐,面向此生,以及可以流传(永恒)的成就,面相死亡。当然世俗的利益不是不要,我们需要有基本生存、安全保证,其他的属于异化的恐惧与贪婪要去克服,真正的快乐不是以世俗的标准为标准,而是以自己为标准,不上(权威),不为人(流行、大众、世俗),只唯己。
后来被生活所迫,忙着进入社会,谋生,就忘记了曾经的激情。
最近在看伦理、道德哲学、公正方面的书。突然感觉自己提升了,鲁迅、王小波的文章的文学意义,情感发泄减弱了,其实这不就是在建立价值判断(伦理、道德)体系,当然他们的杂文不是在建立体系,这也不是他们擅长的,他们只是用杂文这种方式,抛弃那些术语,通俗易懂,更有感染力地表述了他们“心以为然”(鲁迅语)的道理,把最基本的价值领域的可以被作为公理的东西(必须经得起反复检验的道理成能成为公理),运用起来,判断周围人和事(这让我想到了,张五常的经济散文,欧几里德几何),其实这些道理,基本上是从西方哲学中拿来的。
王小波的我之前多得多的是《沉默的大多数》,《思维的乐趣》,《一只特立独行的猪》,《知识分子的不幸》,《对中国文化的布罗代尔式考证》,《〈怀疑三部曲〉序》。
但是现在我最欣赏的是《人性的逆转》,这篇文章里他说出了他自己的价值观,他用来进行价值判断的公理。我也认可这样的公理。
洛克先生以为,人人都追求快乐……斯宾诺莎也说,人类行为的原动力是自我保存……我认为人趋利而避害,趋乐而避苦。
该从利害的角度定义崇高,还是另有一种先验的东西叫做崇高……
先验,先验,谁曾体验这先验?至少我没有。于是我们把想出这些道理的人成为圣人。知道什么叫圣人吗?就是和一般的人不同,你体验不到,不是因为这些不存在,而是因为你不是圣人,你和圣人是不平等的。这真是鬼话。想出这个道理的人,不是自欺欺人(愚蠢),就是别有用心(阴谋论)。中国的一些伦理道德想起来真可笑(比如什么节烈、裹小脚之类的),就像“皇帝的新衣”,除非你自欺欺人,否则你一眼就能发现他的荒谬,但是偏偏人是一种喜欢伪装,自欺,被人欺,也欺人(欺骗的欺)的动物。
趋乐暂且不说,首先是避苦。
假设某人作出一份牺牲,可以给自己或他人带来很多幸福,这就是崇高。
这才是崇高。从人性出发,除了利己、利人、损己、损人之外,其他没有什么无法被人体会到的价值判断标准(先验的,上帝的,神的存在,甚至一些概念模糊的国家、民族,集体荣誉、传统等,完全是没有证据的,完全是自我欺骗的,愚蠢的)。
无价值劳动,和暴力威胁。可以逆转人性。
缺少了暴力威胁,你再洗脑,都难以逆转人性(只能部分的逆转,确实有些人比较愚蠢,被洗脑之后,去追求那种不存在的崇高,违背基本人性,忍受甚至享受痛苦了)。
治国就是洗脑+暴力(教育+法律)。
假如能人生活在一种无力改变的痛苦之中,就会转而爱上这种痛苦,把它视为一种快乐——人是一种自己欺骗自己的动物。
鲁迅说:人是一种善于遗忘的动物。 这实在是人性,人的本能中有一种让自己快乐的动力。 鲁迅说了遗忘的坏处。
王小波接着就说了自欺的坏处。 王小波还是说得轻了点,其实人是一种欺骗,欺人也自欺,的动物,诚实不是人的本性,趋利避害才是人的本性,《皇帝的新衣》中,骗子为什么能得逞,因为他说只有聪明人才能看见这件衣服,想做聪明人的念头,导致大家都开始欺骗,所以外在的名誉是在是很SB的,内在的良心最重要,否则人连自己都回骗。但问题是外在可以控制内在,人是依赖外在社会生活的,所以欺骗是永恒的人性。
不是傻瓜(人云亦云没有思考能力的人),不在乎面子,不是恶棍(在乎利益而不说真话的人),不惧怕惩罚,要做《皇帝新装》中的小孩,很不容易。
最求学问修养的最高境界就是“知之为知之……”
护士说:多研究问题,少谈主义。也是从这里出发的,因为务虚是最容易,因为种种而不懂装懂。务实才是最接近求真的。
把无价值的牺牲看作崇高,也就是接受了一个错误的前提。此后你就会什么鬼话都能说出来,什么不可信的都能信。
哈哈。如果你了解非欧几何,你就知道,只要改变任意一条公里,比如果直线外一点有两条直线平行于已知直线,那么真个几何学将面目全非,什么荒谬的结果也能得出。
(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