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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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9-15 10:24:56
来自: 巨翅老人
(北京)
卡普吕索,啊,卡普吕索!我常常想起她!她爱上了尤利西斯。他们在一起生活了整整七年。不知道尤利西斯与帕涅罗珀同床共枕有多长时间,但肯定没有这么久。然而,人们却赞美帕涅罗珀的痛苦,而不在乎卡吕普索的泪水。(P8) 同一个潜意识导演在白天给她送来故土的景色,那是一个个幸福的片断,而在夜晚则给她安排了回归故土的恐怖经历。白天闪现的是被抛弃的故土的美丽,夜晚则是回归故土的恐惧。白天向她展示的是她失去的天堂,而夜晚则是她逃离的地狱。(P15-16) 伊莱娜也被他的善良迷住了,在所有人眼里,这是古斯塔夫最主要、最打动人,也几乎是难以置信的性情特点。它迷住了不少女人,但等她们明白过来这种善良与其说是诱惑人的武器,不如说是自我卫护的武器时,已经太迟了。古斯塔夫从小就是妈妈的心肝宝贝,没有女人的照料,他根本无法一个人生活下去。但是,对女人的苛求,吵闹,动不动就掉眼泪,甚至过分主动、直露地献出自己的身体,他又万万不能忍受。于是,为了能够同时拥有她们又远离她们,他就拿善良当作炮弹,在炮弹爆炸的烟云的掩护下,从容地撤退。(P28) 他们坚信只有伊塔克才会引起他的兴趣(他们怎么可能想不到这一点?尤利西斯可是渡过无边的海洋回到伊塔克的呀!),所以又反反复复跟他谈起他不在家时伊塔克发生的一切,并渴望回答他的所有问题。然而,没有什么比这更让尤利西斯厌烦了。其实他所期待的惟有一件事,那就是他们对他说:“你讲讲吧!”而他们没有对他说的,偏偏就是这句话。(P35) 二十年里,尤利西斯一心想着回故乡。可一回到家,在惊诧中他突然明白,他的生命,他的生命之精华、重心、财富,其实并不在伊塔克,而是存在于他二十年的漂泊之中。这笔财富,他已然失去,只有通过讲述才能再找回来。(P35) 伊莱娜和丈夫都被这个美景吸引住了,他们走下阶梯来到河岸上,想走一走。可没走几步,就发现他们被圣洁的和平景象给骗了:这是条死路,他们闯进了一个废弃的工地,到处是机械、牵引机、土堆和沙堆。在河的对岸,是一棵棵倒伏的树;在桥上看时吸引他们的美丽别墅,此时露出破碎的玻璃窗户,本该装门的地方却是一个大窟窿。别墅后面还矗立着一幢十来层高的建筑;让他们陶醉的城市景象之美事实上并非是个幻觉,只是在被践踏、侮辱和嘲弄之后,透过自身的衰败才隐约可见。(P56) 死;决定去死;这对一个少年来说要比对一个大人容易得多。什么?死亡将要夺取的少年的未来不是更远大吗?确实是的,但是,对于一个少年,未来是一种遥不可及、抽象虚幻的东西,他并不真正相信。(P110) 人们不断地批评那些歪曲、重写、伪造自己的过去,或是扩大某一事件的重要性而不提另一件事的人;这样的批评是公正的(它们不可能不公正),但如果在此之前不做一项更基本的批评,也就是对人的记忆本身的批评,它们就不具备重要性,因为人的记忆,可怜的记忆,真的能做什么呢?它只能留住过去可怜的一小部分,没人知道为什么留住的恰恰是这一部分,而不是另一部分,这一选择,在我们每个人身上,都在神秘地进行,超越我们的意志和我们的兴趣。我们将无法理解人的生命,如果我们竭力排除下面这一最为明显的道理:事实存在时的原来模样已不复存在;它的还原是不可能的。(P129) 准备为祖国献出生命:所有的民族都熟悉这种牺牲的愿望。捷克人的敌人,德国人和俄国人也一样:但他们是大民族。他们的爱国主义是不同的:他们为他们的荣耀,为他们的重要性,为他们的国际使命而激奋。捷克人爱他们的祖国,不是因为她的辉煌,而是因为她无名;不是因为她强大,而是因为她弱小,并且不断地处于危险之中。他们的爱国主义,是对他们的国家的无限同情。丹麦人也一样。约瑟夫选了一个小国去逃亡,并不是出于偶然。(P144-145) 牧羊犬欢快地吠着,约瑟夫心里想:如今人们离开共产主义并不是因为他们的思想发生了变化,精神上受了打击,而是因为共产主义已不能再提供机会,去表现出不墨守成规,去让人服从,去惩罚坏人,去做个有益的人,与年轻人一道前进,或身边拥有一个大家庭。它变得毫无用处;以至于所有人都轻易地将其抛弃,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P158) “年轻无知的时候结了婚,有了第一个孩子,选择了自己的职业。后来有一天发现也明白了许多事情,但是一切都太迟了,因为人的整个一生已经在一个我们一无所知的年代被决定了。”(P167) 第一次做爱之后,情人们总是要面对他们不得不承担的未来。(P197) 可怜与骄傲。“死人与孔雀同在一匹马背上。”她伫立在窗前,望着天空。没有星星的天空,似一顶黑罩。(P2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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