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处真知灼见

2010-08-30 17:30:49   来自: 石头 (合肥)
  处处真知灼见,好长时间没有读到这么好的图书了。对译者甘阳表示感谢。


你认为这篇讨论:


2010-08-30 17:31:32 石头 (In God, we trust.)

  摘抄一段文字, 关于学外语的,很有启发:
  
   梅杰D.R.Major指出:“儿童从第二十三个月开始,就表现出一种尽力给事物命名的狂热,仿佛要告诉别人这些事物的名称,或要使我们注意他正在审视的事物。他会看着、指着,或把手放在一个东西上,说着它的名字,然后再看着他的同伴们。”这样的态度,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名称在儿童的精神成长中有着头等重要的功能的话,那就是不可理解的了。如果一个正在学习说话的儿童只是不得不学习某个词汇,不得不在他的心灵和记忆中印上一大堆人造的和随意的声音,这就是纯粹的机械过程。要一个儿童不带任何勉强地来从事于这样的机械过程,那一定是非常吃力和厌倦的,并且一定需要有高度的自觉性,因为要他做的一定是与实际的生物需要完全不相干的事情。在某一时期总会出现在每一正常儿童身上,并且被所有的儿童心理学家所描述的那种“对名称的渴求”hunger for names则恰恰证明了相反的情形。它提醒我们,我们在这里正面临着一个完全不同的问题。靠着学会给事物命名,儿童并不只是在他原先的关于现成经验对象的知识中加上了一张人为记号的目录表,而毋宁是学会了构成那些对象的概念,学会了与客观世界打交道。从此以后,这个儿童就站在更坚实的地基上了。他那含混模糊、波动不定的知觉以及朦胧的情绪,都开始采取了一种新的姿态。可以说,这些知觉和情绪围绕着作为思想的一个固定中心和焦点的名称而具体化了。没有名称的帮助,在客观化过程中取得的每一个进步,就始终都有在下一瞬间再度失去的危险。一个儿童有意识地使用的最初一些名称,可以比之为盲人借以探路的拐杖。而语言作为一个整体,则成为走向一个新世界的通道。这里的一切进步都开辟了新的视野,开阔和丰富了我们的具体经验。想要说话的渴望和热情,并非出自单纯的要学习或使用名称的欲望,而是标志着企图探知并征服一个客观世界的愿望。
   在学习一门外语时,我们仍然可以体验到与儿童的那种经历相仿的经验。在这里,仅仅获得一种新的词汇或使我们自己熟悉一套抽象的语法规则,那是不够的。所有这些都是必要的,但仅仅是最初的、次要的一步。如果我们不能学会用这种新的语言来思考,那么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的。一般说来,要达到这种要求是极其困难的。语言学家和心理学家们常常提出这个问题:一个儿童究竟如何可能靠他自己的努力去完成一项成人决不可能以同样方式完成或根本就不能完成的任务。回顾我们前面的分析,或许可以回答这个令人困惑的问题。在意识生活的较晚和较高级的状态中,我们决不可能再重复那最初引导我们进入人类言语世界的过程。这种过程在儿童幼稚的、敏捷的和顺应性强的早期阶段中,有着完全不同的意义。说来奇怪,〔学外语〕真正的困难更多地是在忘掉旧语言方面,而不是在学习新语言方面。儿童最初开始形成一个客观世界概念的那种心理状态,在我们身上已不复存在了。对成人来说,客观世界作为言语活动的一个成果,已经具有了一定的样态。在某种意义上,言语活动决定了我们所有其它的活动。我们的知觉、直观和概念都是和我们母语的语词和言语形式结合在一起的。要解除语词与事物间的这种联结,是极为艰难的。然而,当我们开始学习一种新语言时,我们就不得不作出这样的努力,把这两个因素分离开来。克服这个困难,总是标志着在语言的学习中迈出了新的重要的一步。当领悟了一门外语的“神韵”时,我们总会有这样的感觉:似乎进入了一个新的世界,一个有着它自己的理智结构的世界。这就象在异国进行一次有重大发现的远航,其中最大的收获就是学会了以一种新的眼光来看待我们自己的母语。歌德说过:“谁不懂得外国语,谁也就不了解本国语。”要是我们不懂任何外国语,在某种意义上我们对自己的语言也是无知的,因为我们看不出自己语言的特殊结构和显著特征。不同语言的比较使我们知道,绝没有什么精确的同义词。两种语言中相应的词很少指称同一对象或活动。它们适用于相互渗透的不同的领域,从而使我们的经验具有多重色彩的视域和各种各样的外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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