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话阿城 转摘 by Myesk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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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5-06 14:34:14
来自: brant
(北京)
2007-05-05 18:36:04 来自: Myesky 闲话闲说的评论 陈丹青: 人称阿城“天下第一聊天高手”。我跟阿城熟,他刚从乡下回城我们就认识了。他们俩有相似的地方,都是解放后的北京人,全中国最能聊的都在北京这一块,属于人精级的。 (这么多年阿城好像一直没有作品出来?) 这是我佩服他的地方,他说放下就放下,我死乞白赖还要画画,他说放下就放下了。但你怎么知道他没写呢?写、发表,是两回事。 陈平原: 还有一个作家,我不知道他将来会变成怎样,那就是阿城。为什么这么说,因为阿城的出现很偶然,他的消失也很特别。 所以,上一回他来台大演讲,我替他做介绍时,说过这么一段话:我不敢说阿城将来不能出大作品,也不敢说他一定能出大作品,因为,他是一个不可捉摸、不可规范的人。 你会发现,《棋王》和《遍地风流》之后,突然间他跑到美国去了。他以前是个画家,但在美国,他不画画,却跑去修汽车,后来又跟人合拍电影;最近又告诉我,他正跟台湾的故宫合作,研究宋代的驴,从绘画史的角度考察驴在宋代日常生活中的运用。 另外,他还写了一些关于中国小说的文章,有很多奇妙的想法。比如,他有一个说法,我不同意,可他说得很认真。他说,《金瓶梅》里的色情描写,据他的考证(他那不叫考证),是小说写完以后,由书商穿插进去的,就像我们现在电视剧里穿插广告一样,播一段,再插一段。我问他说,你这是开玩笑,还是真的这么想?他说:“我很认真地考虑过,应该就是这样。”从这里,你就能感觉到,这个人满脑子稀奇古怪的想法,活得很潇洒,变化多端,以他的文字感觉以及生活阅历,也许将来有一天会弄出一本足以传世的奇书。 很多人出了名,写顺手了,写什么、怎么写都有人要,于是,一路马不停蹄写下去。只有阿城当机立断,急流勇退,说不写,就不写了。如果有一天他继续写,那肯定是有理由的。 所以我才提醒你们,假如有一天他再出版小说,你们应该买来看。不说别的,肯定跟一般的职业作家不一样。 2007-05-05 19:37:24: Myesky 王朔: 阿城,我的天,这可不是一般人,史铁生拿我和他并列,真是高抬我了。我以为北京这地方每几十年就要有一个人成精,这几十年养成精的就是阿城。 这个人,我是极其仰慕其人,若是下令,全国每人都必须追星,我就追阿城。 那真不是吹的,你说他都会干什么吧,木匠,能打全套结婚家具;美术,能做电影美工;最不可思议的是他在美国自己组装老爷汽车,到店里买本书,弄一堆零件,在他们家楼下,一块块装上,自个喷漆,我亲眼所见,红色敞篷,阿城坐在里面端着一烟斗,跟大仙似的。他们家楼下的黑人都来跟他商量想买,就是说他不是装一辆自己玩,是以此为职业,卖。这是一般人能干的事吗?当然这车有一毛病,不能停坡上,有一次我们去一人家玩,阿城把车停在坡上,一拉手刹,手刹被他拿下来了。我住洛杉矶时,周末经常去阿城那个小圈子的聚会玩,听他神侃。各地风土人情,没他不懂的,什么左道偏门都知道,有鼻子有眼儿,诙谐得一塌糊涂,那真是把人听得能笑的摔一边去,极其增智益寿。我还问过聚会中一人,他老这么说有重复么,那人说,她听了十年了,没一夜说得重样儿的。这样能说善说的人现在北京也很少见到了。十年前,北京各小圈子都有一个主侃人,每到傍晚,各家饭馆都可见一桌桌人围着一位爷谈笑风生,阿城就有那时节的风采。现在,往酒吧里一坐,每桌人都在打“跑得快”,要不就是摇头狂饮,地道的侃爷绝代了。 我想,要是把中国作家都扔到一个荒岛上,不给吃的,最后活下来的那个人准是阿城,没准还能跟岛上的土人说上话,混得倍儿熟。 说到文章,你一提这问题,我脑子里就有一比:我和陈村是那种油全浮在水面上的,阿城,是那种油全撇开只留下一汪清水的。论聪明,这个不好说谁更聪明;论见识,阿城显然在我辈之上。谁像他那样十年都在世界上跑,而且现在还在跑,这在文章中就显出来了。我看去年他在《收获》开的专栏,讲常识,句句都是断根儿的道理。同时在上面开专栏写“霜天话语”的余秋雨跟他一比,就显出力绌,不过是一些世故的话,家常看法,不说也罢。 这个人对活着比对写文章重视,幸亏如此,给我们留下了活着的空间。 2007-05-05 21:56:02: Myesky 王德威: 阿城认为世俗是文明的源头活水,总为礼乐教化提供额外的出路。如何静静旁观,而不制造世俗的大观奇观,是阿城的用心所在。 阿城小说的文字平淡隽永,即使偶见机锋,也是点到为止,决不强作解人。”三王”小说中最动人的片段往往在于描写最委琐的生命时刻。 毛泽东是诗人,而且是心向史诗的诗人:”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正是舍我其谁。阿城成长于这样的文化氛围,却兀自琢磨出极不同的风格。他是 80年代初重新将大陆文学导向抒情境界的作者之一,正与毛文体背道而驰。在这一方面,他其来有自,老作家汪曾祺的小说,成为他灵感的最大泉源。 阿城的作品有”野气”。这不仅与他前半生的经历有关,也与他有意贯彻”礼不下庶人”的想法有关。 三四十年代的作家,有多少因为困处在吃人礼教中,百难解脱,因此释放出阿城所说的”阴毒”之气。沈从文的题材其实是”阴毒”的,但由他写来,竟然毒气尽消。 到了阿城,他更宁肯连这点”神性”的寄托都摆在一边,转而作最素朴的白描。 阿城的小说读来如行云流水,仿佛不着一力,细看则颇有讲究。修辞遣字,是得实实在在造就出来的。 从阿城的立场来看,写作作为一种文字手艺,应与世俗的其他技艺等量齐观。 对阿城而言,这些技艺妙手偶得,适足说明人间生活形式的自觉追求。雕虫小技,却使得生命在粗糙中得细致,无明中见光彩。也正因其没有实际的有效性,这类技艺为大叙述所忽视。记录这些技艺的得与失,阿城很愿意看作是小说家的本份吧。然而面对革命、国家、现代化大潮下的各种机械运作,techne 注定即生即灭。而阿城所作的,是遥想,搜集以往所闻所见的奇能异技;小说本身正是世俗技艺的传播者、集大成者。 阿城的惜墨如金到底要让我们觉得若有所失。从上一本《棋王》在台湾问世,十五年已经过去了。《遍地风流》的多数作品也是成于阿城序中所记”彼时正年轻”的日子。阿城为何对写作如此散淡?是见好就收,还是因为”世俗”左右,另有寄托?还是蓄养元气,徐图大举?这些年他的注意力早已转移到其他艺术媒体上。在新世纪读阿城的作品,不禁使我们惊觉,好的文艺构想、创造,并不与时并进,日新又新。文明高潮的转折,世俗智慧的隐现,也都不是如此。 也许对阿城而言,小说之为技艺,正有其该撒手就得撒手的时候吧?我不禁又想起了当年他成名作的《棋王》。身怀奇技的棋王不必总以绝招行走天下。凭着拾荒者的身份,他人弃我捡,眼光八方。他的绝技藏而不用,可能就此失传,但也可能一俟机会到了,才得传给有缘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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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话闲说》责编杨葵:阿城的随和与噎人(见色起义)
很久没看过这么好的书了(朵拉拉)
够实诚的文字(千寻)
看的太透了之后指望阿城自己再写小说一类的东西确...(你有雨伞 我有大头)
此书删节(美女兼而爱之)
闲话不闲(胡家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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