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我把彼得•梅尔的《普罗旺斯的一年》拿出来阅读了一遍,这是在去法国前买的书,而一直没有读。我想没有去之前读是听他的故事,从普罗旺斯回来后再读,就是在与他交流感受。神聊下来的结果是一致的, “普罗旺斯”已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地域名称,更代表了一种简单无忧、轻松慵懒的生活方式。如果旅行是为了宣泄生活的疲惫,普罗旺斯会让你忘掉一切。
我没想到彼德梅尔是那么一个细腻的人,把在普罗旺斯的12个月的生活描述的那么引人入胜。让你无法快速阅读,每一句都是一幅可以反复品味的画,或者不愿意马上读完,怕离开那些惬意舒适的生活。
接下来的旅程中没有了地中海的蔚蓝,却迎来此行最期待的普罗旺斯。我们将光临儒雅的大学城埃克斯、古罗马风格的阿尔勒和教皇般威严的亚维农这些最具艺术气质和浪漫色彩的法国小城,与塞尚、凡高、莫奈、毕加索等艺术大师的灵魂偶遇。
可惜的是我们错过了7月最具代表性的普罗旺斯薰衣草和向日葵盛开的季节,但一路下来薰衣草的未见遗憾消失的无影无踪,心中装满了对普罗旺斯别样的新鲜记忆。正如我在梅尔的书中想寻找他对薰衣草的感受以补充我视觉上的缺失,却发现274页的通篇书中竟然没有独立的篇章谈到薰衣草,哪怕是在7月的篇幅中也寻找不到任何刻意的描述。是不是跟我的感受一样,来到普罗旺斯,能让你刻骨铭记的排行榜中,薰衣草不在前十名或者二十名之内。
进入埃克斯已经是傍晚时分,迎面而来的就是夕阳余晖下这个小城的标志性喷泉。晚餐的法餐馆,古朴典雅。不过很多同行的朋友并不能完全接受红酒焖牛肉的味道,剩者大半。让法国侍者有点无可奈何,对于视美食为第一要务的法国人来说,这种行为无疑是对厨师最大的批评。当然厨师也会不肖的说:那些不接受我的菜的人,可想而知生活没什么情趣。法国人对食物的热情,就像北京人对政治热心一样。我体会的这种热情是法国人对食物最原始的尊重和对美食过程的享受。如果你身边有人对重庆的泉水鸡摆出一种像得到一个明青花瓷的神态和举动时,你一定认为其刚从哪跑出来“秀逗了吧”。这种对食物的热爱使得法国人最愿意把时间浪费在吃饭这件事情上。任何一个餐馆在12点半以前一定是人满为患,每个人的肚子里像安装了一个闹钟,准时的提醒你要用午餐了。哪怕是一个普通的工人也会在中午用至少两个小时来享用自己的美味。
之前知道有一本关于美食评价的权威米其林指南,还提前打电话给我在巴黎的朋友,一定要带我去品尝米其林三星的美食,哪怕不看埃菲尔铁塔。只要是能在这本指南上挂上星,那餐馆的生意就一定不用发愁了,每天的就餐者中有不少是开了2个小时车只为享受一顿美味而来的人。梅尔的书中提到还有一本餐馆评介—戈氏指南。它不仅列举了各家餐馆的价格、等级和名菜,窗外有没有好风景,有没有漂亮的花园阳台,菜单和酒单的精美程度。而且会告诉你有关厨师的各种情况:他多大年纪,在哪儿学的手艺;他是否已成大师,目前是停滞不前还是不断追求进步。书中甚至谈到厨师的妻子,告诉你她是笑脸迎人或是冷若冰霜。
清晨的埃克斯,漫步在有法国最优美大道之称的米拉波林荫大道上,阳光照耀在古老的石板路上,精美的各式喷泉叮咚作响;大道两旁矗立着高大的梧桐树,找一个露天咖啡厅坐下来,品尝一下芬芳香浓的法国咖啡……浪漫的埃克斯比塞尚油画中描绘的还要悠然闲适。
行道树形成500 公尺长的绿色隧道,阳光从树叶间洒落下来。四座喷泉排列在大道中央,马路的宽度恰与两边房屋的高相仿。空间、树木与建筑的搭配完美。
大街上一边是银行、保险公司,阳光照耀的一面则是咖啡馆。
散落在米拉波大道上的咖啡馆中又以“两个男孩”咖啡馆最有名。因为塞尚经常出没于此。这家阅历有年的咖啡馆坚持不翻修,内部看起来好像还是50年以前的样子。
天花板很高,被几十年来的无数支烟熏成淡褐色。吧台是磨得发亮的铜色,桌椅古香古色,不知承受过多少臂部和手肘。
走在艾克斯的大街小巷,你会发现自己被塞尚团团包围,旅游局还专门设计了一条“塞尚之路”:在和塞尚有关建筑旁的路面上,镶嵌着有画家大名的铜钉,并据此制作了一张“追寻塞尚足迹”地图。跟着这些铜钉走,也就等于找到了大师当年的生活轨迹。我脚下是第一个,沿着这个指示,我感觉与塞尚并肩而行,充满了荣誉和自豪。
阳光、古城、石板路,泉水、梧桐(法国人叫它悬铃树),赋予了埃克斯清新浪漫的优雅氛围、缤纷迷人的色彩与丰富多姿的文化。塞尚的艺术作 品更增添了埃克斯迷人的艺术气息。
这里是知名的大学城,有来自世界各地的4万多名学生在这里学习。满街青春的身影让这座古老的城市弥散着年轻的气息。
小记:“两个男孩”里的大学女生—摘自彼得.梅尔的《普罗旺斯的一年》
埃克斯是座大学城。漂亮的女孩显然喜欢在课余时到“两个男孩”的阳台上去坐。我认为,她们来此是为受教育,并不是好玩:她们一定是在修一门“咖啡馆礼仪”的课,此课大约分为四部分。
第一部分:抵达愈引人注目愈好。最好是坐在一辆鲜艳的川崎750 摩托车的后座抵达。摩托骑士要从头到脚黑色皮装,留着三天没刮的胡子。下车后先站在人行道上挥别,目送他噗噗噗地驶下大道,去寻访他们的理发师。不过,这是奥佛涅地方来的小女生玩的把戏,城里的女学生没空玩这一套,她的心思集中在下一步骤。
第二部分:进场。
太阳镜不能取下,直到认出馆内坐着熟人为止。可是不能表现出是在找人的样子,必须让人以为你走进咖啡馆,只是为了打电话给某个贵族身份的意大利追求者,而无巧不成书,看见有朋友在座的样子。太阳镜这时候才取下来,头发往后面一甩,应友人之请坐下。
第三部分:亲吻仪式亲吻在座的每一个人,至少两次,通常三次,特殊情况下多达四次。被亲吻的人坐着不动,让新来的那位弯下腰来,—一啄击。接着她再甩甩头发,向路边的服务生示意,巧妙地让他们知道这里多了一位客人。
第四部分:餐桌礼仪落座之后,太阳镜应该推到头顶,以便仔细观察映照在窗玻璃上自己的身影。
倒不是自恋狂,而是查核自己的面部表现是否得当,点烟的姿势、用吸管喝薄荷茶的样子,或捏起一块方糖的优雅动作。如果这些表现都符合规矩,眼镜便可微微向上调整,让它滑落在鼻尖,看起来俏皮可爱。这时候,注意力才转移到其他人身上。
这样的课程从早上十点钟左右,反复进行到晚上七八点,我百看不腻。我猜想,在热烈从事社交研究之余,一定有些空档让她们作些学术工作吧;可是我从来不见咖啡桌上摆着任何一本教科书,也不曾听见有谁谈起高等微积分或政治学什么的。
学生们全心专注于仪表风姿,大学之道在此因而显得装饰性十足。
(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