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业)、顾(颉刚)两位先生恰好代表了‘五四’以来中国史学发展的一个主流,即史料的整理工作。在这一方面,他们的业绩都是非常辉煌的。以世俗的名声而言,顾先生自然远大于洪先生;‘古史辨’三个字早已成为中国知识文化界的口头禅了。但以实际成就而论,则洪先生决不逊于顾先生。” P35
按:于此转载,并非于洪、顾二位强分高下,不过是读洪业先生之书,想见其为人,有所感而已。那是一位未曾被当世人完全认识的前辈。
“洪先生平素与人论学,无论是同辈或晚辈,绝对‘实事求是’,不稍假借。他博闻强记,最善于批评,真像清初人说阎若璩那样,‘书不经阎先生过眼,谬误百出’。但是另一方面,洪先生却又深受中国‘温柔敦厚’的诗教传统的熏陶,对古人不肯稍涉轻薄。一九五四年胡适之先生曾经多次与洪先生为了全谢山问题发生争论,书札往复不休。主要关键便在于洪先生认为胡先生说全谢山吞没赵一清(东潜)《水经注》校本,是一种不应有的厚诬古人。 一九七四年我在香港,听说洪先生在哈佛燕京图书馆看报,读到那些毫无理性的‘批孔’言论,气愤之至,出来时竟在图书馆大门前跌了一跤,把头都摔破了,几乎因此送命。可见洪先生虽从小受西方教育,又信仰基督教,但内心深处始终是一位彻底为中国文化所融化了的读书人。”P36-37
按:余英时先生说洪业先生“是一位彻底为中国文化所融化了的读书人”,我在阅读《杜甫:中国最伟大的诗人》一书时有同感。不过余英时先生说洪先生“从小受西方教育”,并不准确。洪业先生父亲是辛卯科举人,其本人幼读私塾,十二岁时就读山东新式学堂,自山东返回福建才进了教会学校,皈依基督教更在其后。
(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