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自由看待发展》十一章 社会选择与个人行为
人能否运用理性来构建更好的社会？三种怀疑：A阿罗不可能定理：不存在理性又逻辑一致的统一社会意见，意见无法统一就不能向某个方向发展。B斯密到哈耶克以来对主动意图的质疑，有意识的目标常适得其反。C人能否超越狭隘利益动机，去实现社会、道德目标？
1阿罗不可能定理常被误解。三人选择三个分配方案，甲认为：x>y>z，乙：y>z>x，丙：z>x>y。则多数票法得不到关于xyz的排序，个人稳定偏好推不出社会稳定偏好，除非让某个人决策。多数原则不是解决经济事务的首选机制，三人分饼，两人可利用多数原则分掉第三人的饼，即使他很穷。
之所以产生阿罗不可能定理的这种悲观结果，是因为这里我们只注意了关于个人偏好的信息，而没有纳入其他信息，比如公平、道德等，现实中我们不可能依照这么有限的信息做决策。
2在分饼时一般还要考虑更复杂的信息，个人财产、家庭情况、健康情况等等，这就能使我们从冷酷的、迟钝的、僵硬的决策规则及其悖论中解脱出来，从而可以得到社会和经济评价连贯一致的决策。
3达成社会共识要求重视社会讨论和相互交流中形成的共享的价值观和承诺。正义的观念在争论中逐渐形成，也伴随妥协。偏好通过社会交往形成。被认可的社会安排和公共政策不须考虑所有可能性，可以用排除法从局部共识中筛选出来。细枝末节无关大局，太频使用正义原则会削弱其力量。
4从亚当斯密看不见的手开始有一种对无意追求的后果的迷信和对理性刻意追求后果的怀疑。在适当的情况下理性可以帮我们得到更好的结果。有些好的结果不是主动达到的，却可以逻辑推理出来的，比如交易、识字率和医疗保障会促进社会福利提升。无意带来的也不一定都是好的结果。
5计划生育会带来选择性堕胎是非有意造成的却可以预料到的不良后果；同样改革前文化教育的普及和基本医疗的保障为改革后充分利用市场经济的机会提够了非有意却可预料的好的结果。所以这样的预期，能帮助我们对社会组织、社会变革和进步的可能路线进行理性的思考。
6自利当然是一种很强大的动机，但我们也从人的行动中看到明显的社会性价值观，超出自利的界限。这些社会规范的存在已有各种科学进行了解释，它们确实是激发人类的动机，即使我们没有意识到它们。正是这些社会价值观而非自利动机确保了市场、民主政治、公民权利等制度的存在。
7资本主义被看作是一个仅基于贪欲的系统，这低估了资本主义的伦理。市场得以运转依赖于制度和规范以及人们相互的信任。虽然早期学者承认资本主义以理性的方式追求利益，相对激情暴虐倾向是一种进步。但其实资本主义是通过一个伦理体系而得以有效运行对。
8交易的成功运行依赖于相互信任以及规范的，他们存在时很容易被忽略，不存在就看出巨大差别了，就像空气。非利润动机发挥了很大作用，一些转型经济失败与此有关。这些制度和规范基于共同的行为模式、相互信任以及对交易对象行为的合理预期，大多是隐含的，没有却会是灾难后果。
9资本主义在各个国家也是多样化的，日本是一个独特的例子，其商业的动机中有些超出纯利润动机的更丰富的内容，比如忠诚、奉献、合作等。这可能来自其文化和历史特点，但这对于其经济的成功有很大的贡献。其他成功的国家也基于类似的一些行为准则。
10资本主义的伦理基础远超出贪欲因素，其成功得益于道德和规范，发展中国家要利用市场的机会，必须重视这些价值规范的作用。市场失灵带来的问题可能需要一些市场以外的机制，但也可以通过培育对这些问题敏感的伦理观念来解决，比如环保和济贫，市场是可以与多种价值观相容的。
保障契约执行很重要，在政府不能提供保障信誉又不能起作用时，黑帮在市场相对原始的地方，能够发挥一些社会功能。法制完善和诚信提高可以减少黑帮的空间，节约社会成本。
11环境这类公共物品问题，可通过政府和社会行动从宏观解决，也可通过培育价值观和责任感来影响个人行为。
12经济学中的理想选择被狭隘地等同于算计利益，这显然不能把伦理、正义等价值包含进来。但如果理性选择意味着审慎地实现我们的目标，就可以把同情正义等纳入进来。
看到别人痛苦自己也觉得痛苦，并帮助其解除痛苦，是同情动机；提供帮助是基于维护正义，并需要自己做出一定牺牲，是基于责任动机。两种情况可解释为广义的自利。斯密的理性人概念是把人放入其所属的社会，而非孤立存在，理性人具有多元动机。但它一直被简化为由自私支配的人。
罗尔斯认为关于正义的意识和理性的力量在民主思想传统中具有中心地位。正是理性的力量使我们考虑我们的义务和理想、我们的优势和利益，否定思想的自由，就等于对我们的理性作用范围施加严重的限制。
13价值观可由多渠道产生A内省（康德。B习俗，做别人认为合理的事。C公共讨论，奈特：价值观通过讨论而建立、检验并承认，讨论是种社会的、智力的和创造性活动。D进化选择发挥关键作用，有正义感的群体克服自私组织起来解决危机或获得合作盈余，从而以进化优势在行为中固定下来。
14在制定公共政策方面，政策制定者有两种理由要关切社会正义的价值标准：a鉴别政策的目标以及实现目标的工具时，正义是一个中心概念。B公共政策依赖于社会中个人和群体的行为。这些行为受到人们对社会伦理的理解的影响，所以要理解普通民众的价值观，包括他们的正义感。
15腐败阻碍经济进步，导致公共政策失效，浪费资源。腐败是破坏正式确立的规则。公共机构治理腐败的政策：a审查和惩处。B改变给官员过大权利和相机行事空间的体制。C高薪养廉。但这都有很大局限。而尊重规则和诚实守信的价值观以及尊重这些价值的社会环境对防止腐败非常重要。
16结语。关于人的理性作用的三种质疑：因为不可能定理怀疑理性对社会选择的作用被证明是因为信息基础的有限引起的，扩大信息基础可以解决；认为主动意图的作用有限的看法则忽略了关于结果的可预测与其结果的关系；而认为人的理性就是自私则是忽略了资本主义运行的伦理基础。
16我们既要强调和承认经济动机的力量，也要注意伦理价值在人的行为中的作用。而价值观的形成是一个涉及公共交往沟通的社会过程。公共政策要为开放的公共讨论创造条件，比如新闻自由独立、教育普及、妇女经济独立，促进个人成为参与性公民。
公众是变革的能动参与者，不是政策被动顺从的接收者。
(收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