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费社会
波德里亚著,刘成富、全志钢译
南京大学出版社 2000年10月
在我们的周围纯在这一种由不断增长的物、服务和物质财富构成的惊人的消费和丰盛现象。它构成了人类自然环境中的一种根本变化。
正如狼孩因为和狼生活在一起而变成了狼一样,我们自己也慢慢的变成了官能性的人了。洗衣机、电冰箱、洗碗机除了各自作为器具之外,都含有另外一层意思。橱窗、广告、生产的商标在这里起着主要作用,并强加着一种一致的集体观念,他们不是一串简单的商品,而是一串意义,因为他们相互暗示着更复杂的高档商品,并使消费者产生一系列更为复杂的动机,显然,提供给消费者的商品绝不是杂乱无章的,在某些情况下,为了更好的诱惑、他们还会模仿杂乱。
如果说大商店展示了商品的市集场面,那么杂货店则提供了消费的独唱音乐会。它的整个“艺术”就在于耍弄商品符号的模糊性,在于把商品与使用的地位升华为“氛围”游戏。这是普及了的新文化,在一家上等的杂货店与一个画廊之间,以及在《花花公子》和《古生物学论著》之间已不再存在什么差别。杂货店向现代化方向发展,一直到能够提供“灰物质”。
杂货店可以变成整个一座城市。
这里,我们处在作为日常生活的整个组织、完全一致的消费场所。在这里,一切都容易不活和超越。抽象的“幸福”半透明性是由解决压力的唯一办法所确定的。扩大到商业中心和未来城市规模的杂货店,是每一个现实生活、每一个社会客观生活的升华物。这里废除的不仅是工作和钱,而是季节。
在日常生活中,消费的益处并不是作为工作或生产的过程的结合来体验的,而是作为奇迹。
但让在美拉尼西亚土著人与坐在电视机前转动开关、等待着全世界图像的观众之间存在着一种差别:一方面因为相同的心理布局使得土著人的神迹永远得到实现。因此,同土著人一样,电视观众在神奇而有效的方式上把这种占为己有的手段视为骗取。
美拉尼西亚人在与拜仁的接触过程中发挥了对救世主的崇拜,对货船的崇拜,白人生活富足,而他们一无所有,原因就在于白人知道如何骗取或者侵吞退居到世界边缘的黑人祖先给予子孙的货物。
发展中的人民把西方的援助视为期盼中的、理所当然的、早就属于他们的东西。
灾难的完美诱惑
使用符号的做法总是存在着心绪矛盾的,起作用总是牟取。牟取这个词语有双重含义:意识先让符号出现,然后攫取;二是先提出某事,然后再加以否定与击退。人们知道,神话的神奇思想就在于牟取变化和历史。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图片、新闻和信息的普遍消费也在于牟取现实符号中的现实,在于牟取变化符号中的历史等。
不管怎么说,我们带着距离提前或者过后消费着现实。这里的距离是符号距离。譬如,当报纸刊登警察练习开冲锋枪的图片时,其图片并不作为“信息”来读,也就是说,人们考虑到政治背景和实际发生的事情,对于我们当中的每一个人老说,它传输着一次巨额面的暗杀企图,一个惊人的暴力企图,暗杀即将发生。图片时某种先兆和事先得到的享受。所有的邪念都实现了。这里与得到的与对货船里的奇迹般的丰富的期待是恰恰相反的。
同一个结果。货船或灾难,总是有一种完美的诱惑结果。
最美的消费品----身体
在消费的全套装备中,有一种比其他一切都更美丽、更珍贵、更光彩夺目的物品,它比负载了全部内涵的汽车还要负载更沉重的内涵,它就是身体。在经历了一千年的清教传统之后,对它作为身体和性解放符号的“重新发现”。人们给它套上卫生保健、营养、医疗的光环,今天的一切都证明身体变成了救赎物品。在这一心理和意识形态功能中它彻底取代了灵魂。
增长的恶性循环
集体开支与重新分配
消费社会并不以个人支出的急剧的增长为特征,它伴随着第三者为个体利益所承担的支出增长,而且其中一部分支出还减少着资源分配的不均现象。
经济活动戴了集体环境的破坏:噪音、空气和水污染、风景的破坏以及新的公共设施的建造,给居民区带来了莫大的困扰。汽车拥挤的后果引起了巨大的技术上,心理上和人力上的赤字: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因为内部结构所必须的设施过剩,额外的汽油开支和为事故受害者所花费的医疗费用等,所有这些仍可以作为消费来计算,也就是说,在国内生产总值和统计的名义下竟可以作为增长和财富的指数。蓬勃的矿泉水产业只是暂时缓解了城市的水荒,难道它真的那么健康吗?
当然,在大众合理化生产中,技术和文化的作用所产生的“文化危害”是无法统计的。而且,价值的判断在此也使得共同的标准难以确定。人们不会像在水污染问题上采用的做法一样,来客观的一部最差电影的特点。
增长的计算或国民生产总值的神话
我们在这里讨论的是现代社会最不寻常的集体性欺骗,是“数字”上面的神术般的操作。实际上它掩盖了一种集体迷恋的巫术。我们讨论的是计算的幻影,全国财务荒谬的体操动作。根据经济的理性标准除了看得见摸得着的要素外,其他的什么也没有计算进去。经济学家把各类产品和服务的价值都加在一起,不分公有和私有。
18世纪,芒德维勒在《蜜蜂寓意》中提出过这样一种理论:一个社会的平衡靠的不是德而是恶,社会的和平以及人类的进步和幸福,靠的是使他们不断的触犯规定的本能的不到的行为。当然,他谈的是道德,但是我们可以冲社会经济的意义上来理解,从理性体制的角度来看,确切的说,现实体制的昌盛靠的是其掩盖着的瑕疵、平衡、危害以及罪恶。人们曾把芒德维勒说成厚颜无耻,而客观上厚颜无耻的,是社会秩序和生产秩序。
浪费
既然人们能够谈论“垃圾箱文化”甚至打算研究“垃圾箱社会学”:“告诉我你扔的什么,我会告诉你你是谁”不言而喻,富有社会的丰盛与浪费之间的联系是多么的紧密。但是浪费与废物的统计本身并没有什么意义:它只是所提供的财产总量丰盛的多与符号而已。如果人们从中只看到本来用于消费而没有用于消费的多余废物,那么人们就不会明白浪费。
任何时代,君主贵族阶级都是通过无益的浪费来证明他们的优越感的。源于理性主义和经济学用途的概念,要从更为广泛的社会逻辑角度来考虑。但是浪费远远不是非理性的残渣。它具有积极的作用,在高级社会的功用性中代替了理性用途,甚至作为核心功能,支出的增加,以及仪式多余“白花钱”竟然成了表现价值、差别和意义的地方,不仅出现在个人方面,而且出现在社会方面。从这一角度,“消费”作为消耗的概念显示出了轮廓,也就是作为生产性的消费。
P33消费理论
消费的社会逻辑
“共同警醒的潜水捕鱼及共同品尝的萨默斯葡萄酒唤醒了他们身上的一种深深的同志情谊。在返航的船上,他们发觉彼此只知道对方的姓氏,于是交换了地址,才惊奇地发现他们原来是同一家工厂工作,一位是技术指导,一位是守夜人。”
这则寓言总结了地中海俱乐部的全部意识形态,包括了好些玄妙的公设:
1、 休闲,就是对自由的支配。
2、 每个人,生来在实体上就是自由的,并且是于他人平等的。
如果说贫困和害处是无法克服的,那是因为在贫困小区之外,他们无处不在。不是在贫民窟或是茅屋区,而是在社会经济结构中。应该掩饰的正是这里。但是这又不能言明,要掩饰。一个社会如同一个个体,要逃避分析,就可以这样来这样自毁。
等级机构
消费并没有使整个社会更加趋于一致,就像学校并没有使大家获得一致的教育机会一样。它甚至加剧了社会的分化。人们试图通过消费和享用相同的物质和精神财富和相同的产品作为缓和社会不平等。
增长的矛盾之一是,它创造财富的同时也激发了需求。不过,两者形成的节奏并不一致,创造财富的节奏与工业经济的生产力有关,而激发需求的节奏则随社会区分逻辑的变化而变化。但是由增长所解放出来的需求的自下而上的不可逆转的动机性,既有其自身的活力。它与所谓为满足它的物质与文化财富而产生的活力不尽相同。城市社会化、合法的竞争和心理上的“飞跃”到了一定的限度后,人的向往就无法逆转,而且会没有限制,并随着加速了的社会区分、普及了的关联性节奏而增强。
消费社会不仅仅意味着财富和服务的丰富,更重要的还意味着一切都是服务,被用来消费的东西绝不是作为单纯的产品,而是作为个性服务、作为额外赠品而被提供的。我们被一种美妙的热心服务包围着,被奉献和善意的组合包围着。即使小到一块香皂,那也是一群专家为使您皮肤光滑而进行了几个月的研究思索的成果。
人们只能再一次同意加尔布雷斯的观点,成人消费者的自由和主权只是一个骗局。这种把个体满足和选择维护得严严实实的神秘主义,就是工业体系的意识本身。整个一个“自由”的文明在这里登峰造极。专横以及所有集体的危害:渣滓、污染、田地荒芜都得到了说明,因为消费者在这个丑陋的丛林里成了支配者。他被强加了选择的自由。因而点到的序列(即消费体系)从意识形态上补充并替代了选举体系。作为个人自由坐标的杂货店和选举人秘密写票室,也就成了该体系的新生儿。
(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