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沉默着的时候,我觉得充实;我将开口,同时感到,空虚。
过去的生命已经死亡。我对于这死亡有大欢喜,因为我借此知道它曾经存活。死亡的生命已经腐朽。我对于这腐朽有大欢喜,因为我借此知道它还非空虚。
生命的泥委弃在地面上,不生乔木,只生野草,这是我的罪过。
当生存时,还是将遭践踏,将遭删刈,直至于死亡而腐朽。
但我坦然,欣然。我将大笑,我将歌唱。
而一无所有的干子,却仍然默默地铁似的直刺着奇怪而高的天空,。。
我不愿意,我不如彷徨于无地。
我愿意只是虚空,决不占你的心地。
我不布施,我无布施之心,但我居布施者之上,给予烦腻,疑心,憎恶。
人的皮肤之厚,大概不到半寸,鲜红的热血,就循着那后面,在比密密层层地爬在墙壁上的槐蚕更其密的血管里奔流,散出温热。于是各以这温热互相蛊惑,煽动,牵动,拼命地希求,接吻,拥抱,已得生命的沉酣的大欢喜。
生命的极致的大欢喜中。
这样,所以,有他们俩裸着全身,捏着利刃,对立于广漠的旷野之上。他们俩将要拥抱,将要杀戮。。
玩味以色列人怎么对付他们的神之子,而且较永久地悲悯他们的前途,然而仇恨他们的现在。
钉杀了“人之子”的人们的身上,比钉杀了“神之子”的尤其血污,血腥。
僵坠的蝴蝶
绝望之为虚妄,正与希望相同。
博识的人们觉得他单调,他自己也以为不幸否耶? 那是还在隐约着的青春的消息,是极壮健的处子的皮肤。 但是,朔方的雪花在纷飞之后,却永远如粉,如沙,他们决不粘连,撒在屋上,地上,枯草上,就是这样。 是的,那是孤独的雪,是死掉的雨,是雨的精魂。
“有过这样的事么?”他惊异地笑着说,就像旁听着别人的故事一样。他什么也不记得了。
我真爱这一篇好的故事,趁碎影还在,我要追回他,完成他,留下他。我抛了书,欠身伸手去取笔。
太阳下去时候出现的东西,不会给你什么好处的。
过客向野地里踉跄地闯进去,夜色跟在他后面。
不但爱看,还想看清。可惜他们都息息变幻,永无定形。虽然凝视又凝视,总不留下怎样一定的迹象。
(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