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观念和空间观念,反映了媒介对文明的的重要意义。倚重时间的媒介,其性质耐久,羊皮纸、黏土和石头即为其例。这些笨重的材料适合建筑和雕塑。倚重空间的媒介,耐久性比较逊色,质地却比较轻。后者更适合广袤地区的治理和贸易。罗马人征服埃及之后,莎草纸的供应源源不绝,成为一个庞大帝国行政管理的基础。与此相反,倚重空间的材料,有利于集中化,有利于分层性质不太明显的行政体制。我们考虑大规模的政治组织,比如帝国,必须立足在空间和时间两个方面。这些媒介在这样一种情况下盛极一时:文明反映的不仅仅是一种媒介的影响,而一种倾向非集中化的媒介总是受到另一种倾向集中化的媒介的抵消。(5)
按:这是英尼斯的媒介观的基本出发点,即将媒介分为时间偏向型的和空间偏向型的,并以此作为其分析媒介史的基点。由于不同传播媒介所特有的物理特性而决定了其不同的传统特点,从而进一步影响到历史的发展进程,如倚重时间的媒介更有利于形成集中化的政治体制,而倚重空间的媒介则更呵呵于广袤地区的管理和治理。虽然这样的看法看起来有种“媒介决定论”的意味,但是毋庸置疑的是,这样的看法却为我们理解历史提出了一种全新的视角,即传播的内容固然重要,但是有时候内容仍会受制于传播形式,而这种形式的变化在之前是很容易被忽视的。
一种基本媒介对其所在文明的意义,是难以评估的,因为评估的手段本身受到媒介的影响。实际上,评估本身似乎是某种类型的媒介的特征。媒介类型一变,评估类型随之而变,因此一种文明理解另一种文明并不容易。材料的特性增加了理解的困难,相对永恒的材料尤其如此。(7)
按:由于媒介在人类认知上中介作用的无可替代,于是便产生了上述的尴尬情形,即一方面能够意识到媒介本身的重要性,但是同时却由于媒介本身的不同的类型与特性,使得不同的历史时期或者相同时期不同地区的媒介及其内容很难被不置身其中的人所理解。这是一种出于理性认识的结论,对于历史的认识和解释而言,必须始终记得这种媒介的中介性,而我们能做的只能是在最大限度地以历史主义的精神去逼近历史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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