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作摘抄,不断更新。暗合,冲动。
无法用语言预见的东西
从海上潜入我的心底
我厚厚的诗集化作灰烬
(鸟羽4)
无法写出的可以理解
得以写出的却不明白
一艘小船从海上归来
却不见水手
(鸟羽5)
于是更响地
传来人的血液循环的声音
传来向我寒暄的声音
无比平静的声音
(鸟羽9)
那正是此地
不是别处是此地
吉卜赛人地此地是我的此地
我居于此地
无法逃脱
就连蓝天
也早已被人的手触摸
(旅2)
笔直的路伸向地平线
毫无感觉是痛苦的
回首望去
路笔直地来自地平线
不知风景的大小
它映入我的眼帘
它只是它
它曾经是世界吗
曾经是我吗
至今无语
我已经抵达
自暴自弃的沉默的中心
自己的语言便成了累赘
(旅3)
无论多小的东西
都无法道尽
沉默的内容
是所有的语言
(anonym4)
然而语言终究未被定义
呼喊成为无言的行为
行为不断地凝视死亡
(anonym8)
说实话,我在想,世界就此开始就好了,或者,——终结也好。
(《小丑的晨歌》的最后一句,至此我终于不能自制地画了个惊叹号,要结合前面的理解才行。)
然而,如果什么也不是的东西被其他什么也不是的东西区别开,那么它就绝对会失去它的什么也不是的性质。将什么也不是的东西作为一个无限的整体把握,与将其作为多样而细微的部分把握并不矛盾,但什么也不是的(以下删掉)……
——笔者什么也不是地讲述什么也不是的东西。笔者讲述什么也不是的东西,常常感到它似乎就是什么。量它的尺寸,辨别有用无用,强调它的存在,表现它的质感,都不过是在增加对什么也不是的东西的迷惘。无法定义什么也不是的东西的理由,是在与语言结构本身,还是在于文体,抑或在与笔者的智力低下?断定个中缘由的自由,在读者一侧。
(《什么也不是之物的尊严》。“以下删掉”不是我加的,他就是这么写的==)
它不是那种只能叫做剪子的东西,它已经拥有其他无数的名字。我不用这些名字称呼它,这与其说是单单出于习惯,不如说是出于自卫。
因为,它如此的存在,有着从我身上抽取语言的力量,我会时时面临这样的危险:被语言之丝拆解开,在不知不觉间,变成比它还要稀薄的存在。
(《剪子》)
尽管其不动性与永远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但对所有的人来说,它的出现就像一个谜。因此,不会存在任何描写和表现的语言,也不会存在任何描绘的绘画和雕塑。
(《关于我看杯子的痛苦和快乐》)
不能否认,此时,我们对它的存在怀着一种畏惧,这是事实。可以说,以这种形式面对它的人类精神,正是在这种畏惧中,暴露出了我们最难以了解的内心世界。
(《与无可回避的排泄物的邂逅》)
然而,我们将自己装扮成不许它存在的模样,而忽略了自己心里也会常常生发出它的等价物的事实,这哪里是卫生无害,无非是应当摒弃的伪善,甚至会导致我们迷失我们所生活的这个世界结构中重要的一环。
(《与无可回避的排泄物的邂逅》)
无法分类,又非植物,因为苹果只是苹果。
(《对苹果的执着》。想到以前听过一个说法,说动物的智能起源于分类。)
是什么的复制品?是什么时候的复制品?是无法回答的苹果。是无法提问的苹果。无法讲述,最终只能是苹果,现在仍是……
(《对苹果的执着》)
一枚树叶,在完美线条的一端。尽管叶脉纯属一种功能,却在实现着自我,仿佛期待着被我们读懂。(它几乎可以说是被画上去的)。也许,把它当做预言阅读的人应该在僧院里死去,把它当作设计图阅读的人应该患上癌症。而把它当做地图阅读的人要在森林中迷路,把它当做骨头阅读的人,最好歌唱着秋日的长昼过活。
即便抵挡住这般诱惑,不去从中阅读什么,但是,很显然,我们依旧无法摆脱人的尺度,完美的线条,已经被封在了任何视线都无法到达的彼岸。就算是一根瘦木,也不厌其烦地体现着这一点。不光是叶,就连伸向空中的树梢、捉弄土壤的根须、甚至脆弱的枯枝,也都体现着。
(《完美线条的一端》全文)
力从彼方来,力在此生力,力与力较量,被力之网捕获一般挣扎着,又因力而无限地扩展开去,在绝不会被切断的不规则性中,孕育着来路不明的律动,漫无边际——
(看似回归,迷失方向。)
没有微观也没有宏观。星星摇篮里的肉质摇篮,我们栖息,享受无限的晕眩。
(《栖息的条件》)
将这种状态描述为一切都消失了,那是懒惰诗人惯常的手段,其实,“一切都消失了”也消失了,意味着“一切都消失了也消失了”都消失了,然而,还来不及被这种文字游戏弄得神魂颠倒,就在下一个瞬间,一条活蹦乱跳的鳟鱼就出现了。
(《玩水的观察》)
白痴的脸上,终于驻留下人类无法实现的睿智的影子。大气被真空吞噬。地球上所有的语言,不论是有文字的还是没有文字的,都收敛为O形的叫声,沉默缓缓地将这叫声卷入漩涡、仅紧紧抱拥的时候,一粒蒲公英的种子,想要到达地上却又无奈地在脸颊一带游荡。
(《世界末日的细节》)
我因不知什么重要,所以我把我写个没完。
……
我被拒绝了解自己到底为何人。
我难免自己在死掉之前是自己的俘虏,这让我感到轻微的眩晕。
(《模拟解剖学式自画像》)
用脚踩踏荆棘吧,作为一个伪善者!
……
用你的拳头擂击大地!为证明对宇宙的顺从!用你的手掌遮掩面孔!为接近死者!
(《祭奠仪式备忘录》)
于是,及至第二十七个,名字终于成了语言,名字生出名字,名字为名字命名,名字否定名字成为新的名字,名字像癌细胞一样不断繁殖,而且所有的名字都被记载到了词典里。然后,幸免于此的上述二十六个名字,已经没有了相应的音声和表记,被埋到了人类的胫骨里。
(《被隐匿的命名》)
十月二十六日午后十一时四十七分,我无法背叛我生存的形式。无法超越语言。甚至只是因为一个“na”。
(《na》)
不管怎样,在某段时间的持续之后,每个人都定会离散孤立,遭到遗忘。在失望的最后一瞬,阿和依的音终于在一个人的唇上连接在一起,明确地发出“爱”这个词的音。然而,如此发声的那个人,却已经无论如何不能在自己心中把玩这个词的实体了。
尽管也许他或者她第一次领略所谓的意义。尽管他们也许是第一次正要将一篇文章诉诸口端。
(《咽喉的黑暗》)
(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