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文:埋葬直觉的香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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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7-13 17:52:17
来自: 放歌吟
(上海)
埋葬直觉的香艳 (万科周刊文章) 唐学鹏/文 拥有一颗干枯而臃肿的直觉主义心灵,或者终日含烟离地而起成为泛灵论的骑士,安心遁入一种神秘论的黑暗,让无厘头的情绪把奇迹照亮。 这是我年青时的心灵境况。那时候被波普尔的《历史决定论的贫困》所击中。偶然率放大为法则主人,吞噬着规律们的派对空间。 然后,年纪的增长把这种感受遗忘。社会网络,人际关系,日常的规律性的工作,沉闷的二点一线式的生活,让我有所思有所忘,觉得,真的似乎有一种支配性的枯燥的程序化的力量存在,主导着人类,老套而精确地运行,克服着心灵丰富的躁动,埋葬着隐秘的反抗的脉络。 葛拉威尔(Malcolm Gladwell)最近的新书《引爆趋势》(The Tipping Point)和较早写成的书《直觉:不加思索的力量》(《Blink》)让我回想到了过去的感觉。葛拉威尔是《纽约客》杂志的著名作者。有趣含蓄,但学养不深湛,喜欢以偏盖全大惊小怪。我喜欢这样的作者,因为他们的目的是追求“深刻有趣的片面”,丢弃“繁复全面的肤浅”,喜欢沾染上“以点当面”的罪名,得意于思想“偏执纨绔”的批判。 葛拉威尔在《引爆趋势》里首先谈到了“流行”本身存在的状态和路径。比如先前不被人注意的东西莫明其妙地突然吸引了无数人的眼球。经营这些东西的公司或者个人迅速发达。比如中国前几年的汽车行业,还有美国的纳斯达克股市。当人们开始羡慕这些先知先觉的人赚得盆满钵满的时候,“流行”突然消失了,就像感冒一样。然后传出了这些曾幸运的先知们苦难的叫喊。 而且,荣衰消长之间的时间间隔缩短得可怕,有如电光火石。几乎西方原生的思想意识和心灵学说都无法解释。幸好,世界还有一个大讲风水巫术的中国。据我所知,中国风水学说和艺术最近走热,在全世界巡演,目前的站点是意大利。 葛拉威尔举例说,创立于1958年的美国休闲鞋暇步士(Hush Puppies)是以一只可爱的巴吉度猎犬为标识的。在随后的三十年一直平淡。但突然在1994年异常流行。成为美国休闲鞋第一品牌。而美国憨厚型政客朱利安尼(Rudolph W. Giuliani)就任纽约市长后,纽约市的犯罪率在他的任职内突然下降。尽管朱利安尼并没有在警方上投入更多的资源。莫非是对朱利安尼在美国911袭击后不错表现的嘉奖?来自黑社会和街头混子们的嘉奖?那么朱利安尼的后任上台,是否纽约的犯罪率会迅速上升呢? 葛拉威尔感兴趣的正是这种“流行”怪异的存在路径,它存亡生克的节奏。他用一个医学用语“转折点”(The Tipping Point)来定义这种节奏的分水岭,事物变化的关键点,生存和死亡的汇聚点。就像热水的100度和冰的零度。在这一点,什么都变化了,变化得面目全非骇人听闻。葛拉威尔写道,“转折点”的确切定义是“流行中的一个戏剧性的瞬间,在那一瞬间一切突然改变了。”在那一瞬间,产品、思想、信息与行为象病毒一样突然传播。理解不了的话,就想一想我们中国曾流行的嗽叭裤、气功、呼拉圈和炒股的民间经历。 整个机制就像病毒,传染性的病毒,通常它们只是在一定数量的人群中传播,一旦到达一个转折点上,它们就爆发成为流行病。例如南非的爱滋,中欧的肝炎。 葛拉威尔着重强调了少数人在“流行”图景里的力量。有点像经济学家讨论的80/20原则,也就是说80%的工作常常被20%的人做了。大多数社会中,20%的罪犯犯下了80%的罪行,20%的驾车者带来了80%的事故,20%喝啤酒的人喝下了80%的啤酒。但不同的是,流行发生时,更为极端,只是一小撮人(也许不到5%)就造就了一项浩大社会“流行工程”。 因为少数人,一种思想或时尚行为被扩散了。这些人被称为“社会连接器或网状结点”人群,他们交游广阔,二栖化生存,多个圈子里混,极善毁誉、传播信息。比如中国性病最活跃的传播者,都是一些老板或者贵人,他们在多个圈子里混和接触女人:配偶,女友,妓女,秘书,情妇和露水者。可以把放荡人群的病毒带到保守人群里去。 “转折点思想”的第二个法则是粘性因素。各种各样的潜在流行元素存在于我们周围,但只有一个会爆发。比如,大学校园里标出了医务室在什么地方,很多学生看到了这个图标想到了自己还没有打“破伤风针”,这个标记变相促使他们纷纷跑到医务室。这就是粘性法则,“它自动产生了对自己的需求,并强力地传递出去。(这让我想到了萨伊定理)然后,这个需求累积到足够多了的时候,竟然开始改变流行物的状态(“转折点”到来)。也就是说,自己无情地改变了自己。 比如白人高尚社区里的白人开始因为买方出钱高将房子卖给有钱的黑人,但黑人入住太多,白人很恐慌,觉得需要离开。开始自动杀价式销售。同样是卖房子行为,但主观原因完全不一样。在转折点之前,卖方是理性的,之后是非理性抛售。事件转折点是因人们的心理变化而引起的,并不是行为本身。 再例如,葛拉威尔写道,“1970至80年代曾有一股少年维特式的自杀风潮”,葛拉威尔引用加州大学社会学家的一份研究报告,新闻大量报道自杀的故事会让自杀案例上升。自杀就象哈欠一样,是会传染的。 养植“转折点”思想的根源只有一个,用葛拉威尔的话说,“不知道是什么,但肯定是一种非理性的东西,就像直觉。直觉的本身制造了流行和流行的转折点”。 葛拉威尔的另一本书《直觉:不加思索的力量》就是表达出“香艳”的直觉的崇拜和警惕。该书以一个青年雕塑的故事开头。一个古希腊青年的雕像被人拿到市场上卖,美国加州的盖堤博物馆想买来收藏。作品保存完好,7英尺高,叫卖价不到1千万美金。盖堤博物馆为确定这个作品的真实性做了大量例行的背景检查。找来地质学者测定大理石是否来自从希腊萨索斯岛的古瓦锡海角采石场。它外面有一层薄薄的方解石,积累在雕像上应该有几百至几千年。经过14个月的调查,盖堤博物馆工作人员认为这个雕像是真品,于是就要去购买。 但是有个叫Federico Zeri 的艺术史学家在一瞬间就认定这是个赝品。他说,他看了第一眼就感觉虽然它外形上和古典的雕像一样,但不知何故它缺少那种精神。他另外一个同行看了几眼后也感觉很不对头,一种本能的排斥。 更多的调查又展开了,最后整个阴谋被揭开。这个雕像是1980年代早期由罗马的赝造者制造。做了14个多月调查的专家队居然错了,而几个艺术史学家依靠他们的直觉竟然对了。 直觉太香艳和伟大了。葛拉威尔说,在我们大脑中有一个强大的后台程序,在潜意识中悄悄运行。通过这一进程,即使只是在一两秒钟之内,我们有能力过滤大量的信息、融合大量数据、离析出有效的资料 而后令人惊讶地迅速得出结论。这种神奇的力量来自于直觉,它一天24小时不停地工作,在关键时刻迅速给我们提供有效的信息,以便预见危险、判断陌生人并对新思想作出反映。 《直觉:不加思索的力量》讲述了许多轻松愉快的故事,书中有一个关于心理学家约翰·高特曼(John Gottman)的故事,他自1980年代以来就专注研究婚恋问题,研究了3000多对配偶,他在华盛顿大学附近有一个“爱情实验室”,在那里他录像记录了研究对象们的对话。高特曼只需要看上一个小时,就能判断出他们是否会相处15年以上,他的准确率是95%。如果他只看上15分钟的话,准确率也在90%以上。在实验室的科学家们也证实了只需看上3分钟新婚夫妇的对话,就可预测他们的婚姻是否长久。 约翰·高特曼相信每种关系中都存在一种类似DNA的东西,或者叫自然本质。只是看一眼就可以抓住它的基本模式,然后对它的命运作出恰当的预测。 哈佛大学的心理学家纳利尼·阿姆巴迪(Nalini Ambady)发现,一些观看了一场历时仅30秒钟的教师录像的学生,对教师作出的评价竟然与那些有相应上课经历的学生们所给出的评价异乎寻常地相似。甚至只提供两三秒钟关于讲师的录像剪辑,就能得出与体验过该讲师授课的学生们所作评价。 葛拉威尔也表达了直觉不好的一面,述叙了迅速作出结论的危险性。比如市场上商人搞促销就会利用我们的第一印象,利用我们激动时头脑一片空白,使我们专注于错误信息,作出冲动的行为。还有著名的迪阿罗(Amadou Diallo)事件﹐四位纽约警员误将黑人平民迪阿罗视为贩毒犯追捕﹐追捕过程中﹐又将迪阿罗探手取钱包的动作当作是掏枪,以至造成惨案。他分析了种族偏见与歧视产生的根源并告诫读者如何克服它。 葛拉威尔唤醒了我对直觉的怜爱,尽管我对我现在还有能力拥有直觉深表怀疑。也许,直觉并不是一盏明灯,而是闪烁的烛光。或者像一只蝙蝠擦亮符号上的磷粉。而我在它最香艳的时候,不得已地进行了埋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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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01 22:17:21 Mars (至简 自信 细致 胸怀)
葛拉威尔是《纽约客》杂志的著名作者。有趣含蓄,但学养不深湛,喜欢以偏盖全大惊小怪。我喜欢这样的作者,因为他们的目的是追求“深刻有趣的片面”,丢弃“繁复全面的肤浅”,喜欢沾染上“以点当面”的罪名,得意于思想“偏执纨绔”的批判。> 我来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