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坛打捞(一):知识分子就是讲道理的人

2007-07-15 08:20:27   来自: 野兽爱智慧 (北京)
  论坛打捞(一):知识分子就是讲道理的人

喜爱论坛,在论坛上的交流自由而及时。回想几年来的论坛生活,有一些帖子是久久不能忘的。崔卫平说“要多少好东西才能造就一个人”,前提是好东西要被人看到听到,在这个东西更替过多,碎片横飞的时代,不时回头打捞好东西,让它们再次浮现,是成长所必须的。好东西好就好在它们会让你“看了又看还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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耗子 等级:初二威望:3文章:102积分:1602注册:2005-02-03 17:19:00 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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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识分子就是讲道理的人(纪念来真名网一周年)
知识分子就是讲道理的人
——XXX事件观察之八
崔卫平
我的《岁末想起了一个人》引起较大争议。在我眼里,知识分子就是讲道理的人。我十分同意王小波所说的:“对一位知识分子来说,成为思维的精英,比成为道德的精英更加重要”。我所理解“思维”的工作,不是站队、摆出一副道德的姿态,而是构筑更大的公共平台、容纳更多的声音和维度;是在别人认为是结论的地方,将它重新当作新的起点;是给出更大的空间,而不是造成新的封闭和压抑。这些观点有人听也罢,没有人听也罢,反正我还是这么认为。所以,我愿意继续探讨有关卢雪松事件中的所谓“告密者”,不管一些议论已经将我置于多么不利的位置。
我知道这文章还是要被转到一些论坛上面,于是先说一句,不准备讲道理的人,请不要在我的文章下面跟贴。并且在我看来,不讲道理的人,就是不讲道德的人。
一 、继续讨论告密是否成立
在《对余杰的两点回应》中,我提出“凡透露了一场谈话内容的人,并造成了某种后果,就一概都叫作‘告密’?”,非常可惜,在后来网上出现的诸多讨论中,这个问题并没有得到任何认真的回应。而正是在这里,可以翘动某种可以称之为“板结化”(如同盐碱地般的)的思维。当我写下这个句子时,至少有四个故事作为“垫底”,有时候叙事的力量比抽象概念的力量更加强大:
故事之一:这是我的朋友吕频向我提起的,涉及小说《牛虻》中亚瑟和蒙泰尼里。亚瑟向蒙泰尼里说出了地下爱国组织的秘密,造成包括亚瑟在内的大批同志被捕,抵抗活动严重受挫。当然,亚瑟对于这件事情是有责任的。但是他的责任是什么?他的同志能够指责亚瑟是“告密者”吗?告密是一件有意作为,如果一个人无心将他人置于死地,这能够称之为告密吗?这件事情中真正的告密者是蒙泰尼里。老谋深算的蒙泰尼里在与亚瑟谈话时,骗取了亚瑟的信任,套出了亚瑟的秘密,他深知自己要什么和将要做什么。
故事之二:米兰•昆德拉在《生命中不可承受之轻》中写到了1968年,摄影人特丽莎勇敢地走上街头,拍摄了许多照片,作为抗议入侵的见证。但是这些照片后来落到警方手中,被用来按图索骥,用作抓捕抗议者的线索。这与特丽莎原先的本意背道而驰。而那些被抓捕者,如果他们得知是因为特丽莎的照片令他们大吃苦头,会指责特丽莎是“告密者”吗?是否会有人想到:如果不是特丽莎拍摄了那些照片,他们就不会被捕呢?
故事之三:波兰导演基斯洛夫斯基(《十诫》及《红》《蓝》、《白》的导演)曾经遇上了这样一件事情:某晚他与同事们在一个车站工作,拍摄人们使用行李柜时的各种表情,必须先投硬币,然后转开、查看号码等等,有些人根本摸不找头脑,这是一件纯粹观看的工作。但是,当他们凌晨三、四点钟回到住地时,警察却上门来没收了全部胶片。后来得知原因与政治无关,而是当晚有一件谋杀案,杀人者将尸体卸成八大块装进皮箱,这皮箱后来寄放在行李柜中,警方指望从他们拍摄的胶片中找到某些线索。当然,警方最终归还了所有胶片,他们并没有从中找到嫌疑犯的踪迹。基斯洛夫斯基却为此深深犯难:“万一我们拍到她呢?”是的,如果基斯洛夫斯基拍到了嫌疑犯,警方因此而迅速破案,这能够算他“告密”吗?
故事之四:这是萨特在他的小说《墙》的结尾——被俘的游击队战士伊比达万念俱灰,当然他还没有想到要出卖自己的上级葛里斯。他知道葛里斯躲在表兄家,却对敌人说:“他躲在墓地里”,很快敌人真的在墓地找到了葛里斯,因为他与表兄吵架之后便躲在了那里。结果是伊比达因此从死刑中逃脱。敌人确实是在伊比达的“指引”下找到了葛里斯,但他有谁能够说他是“告密者”?
最后一个故事与我们的议题距离最远,但是它同样证明了“说出一件事情并产生后果并不直接等于告密”,所发生的情况可能有许多不同的种类,每一次都需要就近观察,就具体事情的具体脉络得出结论,而不能以“一体化”或者“总体化”的眼光一概而论,尽管这样做能够带来自我道德感的深深满足,也能够带来最大的喝彩。因轻率而产生的后果,足以将一个人置于死地。匈牙利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凯恩泰斯曾经谈到过“悲剧被制造时的轻率”,这是值得从我们这个传统中出来的人们再三深思的。
二 一个人如何对待自己?
当然,这四个故事各有自己的去处,有它们的讲述者所要面对和解决的问题。追踪这些议题,会丰富我们的头脑和眼光。拥有一个话题,就是拥有一个将不同的视点充分展开的平台。而每一个不同的视点,都会对我们既有的视野产生挑战或者置疑,从而可能使得我们的头脑更加开阔,理智更加清晰。
琼玛给了亚瑟一记响亮的耳光。年轻的亚瑟并未替自己做任何声辩,他独自吞下了这枚苦果。带着心爱的人对自己的误解,他远走南美,在那里脱胎换骨:被人打成残疾、到杂耍班子当小丑,受尽耻笑和侮辱,从内心到外貌都发生了根本的变化,最终又回到自己的起点和队伍中来。也就是说,尽管亚瑟无心犯一桩错误,但他是承担这桩错误所带来的恶果的。他丝毫没有强调自己的无心,从而采取推卸的态度。亚瑟的做法是令人钦佩的。该小说的作者并未将力量放在谴责亚瑟的做法上面,她让亚瑟得到了新生。而若是指认和强调亚瑟是告密者,结果只有一个:放过了真正的告密者蒙泰尼里。而承担不知情的情况下所产生的后果,要上溯到索福克勒斯笔下的俄底浦斯,尽管他无意犯下弑父娶母的罪行,但是事情既然如此,他仍然将自己的眼睛弄瞎而远走他乡,承担这桩由命运赐予的苦果。这样的做法无疑是非常值得肯定的。
基斯洛夫斯基对待这件事情的态度,对于我们的文化是一个异数。那天晚上警察所调查的是一个杀人嫌疑犯,据说是一个女儿杀了自己的母亲;而帮助一个对他人有严重威胁的人落入法网,看起来是每一个公民的职责。如果所交出的胶片中恰好有这个女子的踪迹,在我们这里会被看作无意中“立了一功”。这是一个实用主义文化所能够得出来的结论。但是基斯洛夫斯基是这样想的:“有些人的职责就是专门负责逮捕杀人犯。我可不是其中之一。”一旦他意识到是一部巨大机器在运转,而他本人只是其中的一个“小螺丝钉”,他就感到非常不舒服。而这回把这颗螺丝钉用作“线人”,最终使得他离开了纪录片领域,转而拍摄故事片。避免成为一个“记录者”;避免给任何人带来哪怕是一点点伤害,哪怕对方已经罪证如山;避免被任何人所利用,不管对方以什么名义,是这位敏感的艺术家所作出的选择。这也是我最倾慕的那种遗世独立以及“如履薄冰、如临深渊”的立场,尽管我本人做不到。
仅仅将昆德拉的这个故事看作是“玩笑”,是恶作剧,是肤浅的头脑得出的肤浅结论。昆德拉比人们想象的要深思得多。在很大程度上,昆德拉的这个立场所针对的,正是造成无数悲剧的那个根本原因:自以为自己有着不同于他人的善良;正在体验自己是无限善良的;十分需要证明自己善良得不可比拟;尤其感动于自己手上正在做的那件事情,觉得做了这件事情自己就登上一个新的善良境界,就与某种崇高的事业有了联系,与某种神性的、冥冥中的东西有了沟通,甚至成为它的一部分,马上就能得到它的恩宠。那个辉煌的前景几乎已经看到了:不只是自己从中得到拯救,而且天下受苦受难的人一并也得到拯救……所有这些心理貌似崇高,其实恶俗不堪,它们全都产生于一个无聊空虚、虚弱不堪的头脑。
还要补充一句:越是把自己想象成崇高或者善良的,便越是需要别人的黑暗作为陪衬,即把他人看作是黑暗透顶的,看作是妖魔,看成正在对自己形成威胁:大地正在遭受诅咒,公主被关在塔里……一堆多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只是从来未曾意识到自己身上的黑暗,未曾意识到培育出他这么个光明的种子,需要多少人为之作出牺牲,需要将多少人踩在脚下。有多少“黑暗”就是这样被“光明”制造出来的!有多少“邪恶”就是这样被“正义”制造出来的!一个“光明”的顶峰需要多少“黑暗”才能堆积起来!这样的教训难道还少吗?制造“邪恶”的方式主要是两种:一种是主观认定和强加,说你是你就是,因为他本人是“革命”,所以你就是“反革命”;另一种是“深挖”,深挖对方的动机或者出身背景,凡是“挖”出来的东西,就一定是邪恶漆黑无比的。
萨特的故事在气质上与昆德拉的故事是相通的,都是对那种将自身视为“必然性真理”的做法的置疑。
三 社会如何对待个人
立出这个小标题是要表明:社会如何对待个人,不同于个人对待他自己。怎么会有这么多区分?这个家伙又要绕来绕去了。是的,讲道理就不能不绕来绕去,除非不讲道理。小心翼翼总比粗心大意要好。
亚瑟选择去了南美,那是他自己的决断;他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那是他自己的事务;但是任何人不能要求他这么做,更不能强制他这么做,——这就是那个最基本的区别。
同理,卢雪松事件中的那个女生,她曾经和将有怎样的人生选择,她如何面对自己,她将如何自处,都是她自己的事情,只要她不是选择害人。而如果她无心做了某件事情,没有任何理由就此将她永远置于死地。我说她“不一定”是告密者,并不等于说她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她需要承担自己那部分“不一定”的责任,是多少就是多少。而且如何承担也是她自己的事情,不是别人穷追猛打的事情。总体上来说,我倾向于认为这个女孩与亚瑟有相似之处,那么她的责任如同亚瑟的责任,而不是如同蒙泰尼里那样的罪行。
那些为了显示自己如何道德、如何“正义”,而不惜将别人无情踩在脚下的做法;应该永远摒弃。需要用别人的尸体来垫高自己,这是一种什么行为?什么意思?凭什么为了夺取和扩大自己的空间,就不给别人以空间?
在听了那么多批评意见之后,我仍然要说,我欢迎这位同学来报考我的研究生,我将一视同仁地对待。我不会特别过问她这件事情,不会觉得非要过问不可,不会在乎她是否已经采取了亚瑟那样的做法。让她自己去面对自己,“让上帝的归上帝,个人的归个人”。想想哈维尔对他的“告密者”采取什么态度,难道还不明白吗?何况这仅仅是一个困惑的女学生。
张鹤慈先生劝我若是收她做我的研究生,必须是在她“幡然醒悟之后”,但是我想这个问题是她个人的私事,我不好越雷池一步。我不想充当任何“灵魂教士”的角色,过去和现在的大学里都有这样的“政工干部”,但那不是我想做的事情,借用基斯洛夫斯基的话来说,“我可不是其中之一”。顺便地说,我不回答张先生置疑我说的“老师与学生之间的权力关系”,是因为考虑到这个问题如果进一步谈开来,会产生某些非常不利的效果,我深知我自己的言词可能造成的某些“恶”。在这个意义上,我宁愿牢记苏格拉底教导的“宁愿忍受不义,也不要做那不义的事情”。有些话他能够批评我,而我不好反驳。
社会需要对待个人的选择留有相当的空间,一个“他人”对于一个“自己”的评判需要留有相当的空间。而我们每一个人既是“自己”又是“他人”,如果能够选择“严以责己、宽以待人”的立场多么好,就像希望别人尊重我们自己的选择一样,来尊重别人所作出的不同选择。即使是自己认为的“基本的是非判断”,也不要看作是天经地义的,不可置疑的。同样,希望(或要求)你自己做到的,也不要希望(或要求)别人也能够做到。实际上,对于别人要求过高,同时对于自己要求过低,也就是“严以责人、宽以待己”,正是我们最常见的。
在这个问题上,密尔那本《论自由》特别值得来自我们这个文化传统的人再三阅读。这本书通篇讨论的问题,是社会“能够合法施用于个人权力的性质和限度”(许宝骙译本),其中精彩段落无数。什么是“自由”?这位老先生做的是“减法”,在社会(或他人)不能干涉个人的地方,就是由个人所支配的、他自己的自由。他的工作就是要画出这个“不能干涉”的界限。在某种意义上,我写《岁末想起了一个人》,是阅读这本小书的一份读书笔记。放在我年轻、记忆力好的时候,我会将这本书背下来,随时吟诵给周围的朋友们听。
2006年1月19日
2006-01-22 06:1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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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負蝂 等级:大二威望:4文章:932积分:9556注册:2004-10-23 07:25:00第 2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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耗子:好久不见,还是那么犀利、睿智、博雅、逻辑,事件的前因后果我不知道,我太隔绝了!
我原则上同意讲道理是道德的,所以来跟贴了,问声好!“道”是原则,理是逻辑。“道理”本身所蕴涵的价值判断,应该具有一定的普遍意义。
至于“告密者”,让我想到警察时代,不寒而栗!
2006-01-22 06:39:00
2 周泽雄 等级:院士威望:5文章:7259积分:46813注册:2004-10-10 17:29:00 第 4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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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服。虽然我和负蝂一样,也不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但一路读来,却感到非常痛快。是我也想说的,是我说不好的。
海上兄是否误读了呢?楼主的原意应该是:知识分子理应是讲道理的人,而不是说,那些笼统地被称为知识分子的人,事实上都具备讲道理的诚意和能力。
所以,“知识分子是否是讲道理的人”?这个问题我以为无需琢磨,肯定不是。
而“知识分子是否应该是讲道理的人呢”?这个问题同样无需琢磨,当然是。
“不讲道理的人,就是不讲道德的人。”——这句话我记住了,哪天词穷了,就拿来引用一下。
2006-01-22 07:09:00
3 金秋 等级:院士文章:6668积分:35306注册:2004-11-30 21:35:00第 5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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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密和泄密还是有区别的。泄密分故意泄密和过失泄密。故意泄密是明知这是秘密还是忍不住说出去了,并没有想到会引起恶果;过失泄密是无意中说出来的,也引起了恶果。告密是明知会引起恶果而有意为之。不知道那位女生属于哪一种?
亚瑟属于故意泄密吧?他应该承担轻信的责任。
2006-01-22 07:17:00
4 九命星 头衔:蔽芾馆后学等级:大一文章:1706积分:13508注册:2005-10-06 19:45:00第 7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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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写得好。尽管不知道具体指什么事。
举的例子之一有错。出卖亚瑟的不是蒙泰尼里,而是卡尔狄神父。
不是故意挑错,如果这里弄错,整个故事的框架就都错了。
2006-01-22 07:28:00
5 刘刚 等级:版主文章:82积分:1162注册:2005-01-12 05:11:00第 9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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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道理的人也叫知识分子吗?如果反过来说也成立,这世界上人人都说自己是知识分子了。
2006-01-22 07:48:00
6 罗拉快跑 等级:大一文章:555积分:2626注册:2004-08-20 03:42:00第 10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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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斯洛夫斯基的《十诫》的第8诫,那个原来是地下组织的女教授,当年因为接纳犹太女孩可能泄漏组织而以天主教徒“不能作伪证”拒绝了帮助她受洗逃过纳粹。这个故事耗子也说过,也是义务、良知之间的冲突。
甚至连《苏菲的选择》,在男孩和女孩之间留下哪个的残酷选择,母亲必须挽救一个,但她只能挽救一个,无论挽救哪个,永远是对另一个的内疚。
如果是无心的,那么当然责任要小,但也要看是意外事件、还是过于自信、或者疏忽大意,这之间的界限大致还是明白的。
即使是有意的,也有伦理探讨的必要,要在具体的情境里看,《精疲力尽》里头,那个女孩为了证明爱情去告密了,告的是她深爱的男孩,最后只能看着男友死在警察的乱枪之下。
问题在于,对人真正折磨的,必须是对悔悟的灵魂,那么她已饱受折磨,如果并未悔悟,那么一切庄重的宽恕,仍然是轻飘飘的风。人必须有所担当,是否应当守义在苏格拉底那里本来没有太多的问题,除了学生动员老师离开雅典。行的是义抑或不义才是苏格拉底讨论的重点。如果耗子从具体情境中认为,自己的作为是义,那便行自己认为的“义”。
2006-01-22 08:49:00
7 耗子 等级:初二 威望:3 文章:102 积分:1602注册:2005-02-03 17:19:00 第 13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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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日不见大家,好想念啊。负姐姐的那个“ban”字,俺的电脑里又找不着了。
回泽雄、刘刚、海上笑笑生诸兄,这个题目要用口语来念,就念出了“知识分子应该是讲道理的人”,或者知识分子的责任仅仅在于讲道理,而不是仅仅会“判断是非”。
九命星兄,手边没有《牛虻》这本书,还根据多年前的阅读印象,非常可能出错,如您所指出的“出卖亚瑟的不是蒙泰尼里,而是卡尔狄神父”。我要找书来看一看。先谢了。
故事的原委,偶再贴两篇文章上来。
2006-01-22 18:07:00
8 耗子 第 14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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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末想起了一个人
崔卫平
——卢雪松事件观察之七
在我对自己一年的工作进行回顾时,不知为什么始终想起从来没有见过面的一个人,即卢雪松停课事件中的所谓“告密学生”。
在较长的时间之内,这件事情的具体脉络并没有与卢雪松本人正式见面,她知道自己是被“告发”的,但是如何被“告发”的,她本人始终被蒙在鼓里。也许这里仅仅涉及一个学生,也许还有一个“第三者”。至少,在吉林艺术学院的“公开声明”中,说到“该院辅导员和党总支负责同志发现有名学生(预备党员)思想消沉,情绪低落,并流露出退党的思想倾向。经过党组织进行深入细致的思想工作,该同学提高了觉悟,向组织反映卢雪松在课后向其传播……”,这样的说法,是明确肯定处罚卢雪松的依据,是她课后与同学谈话的内容,即与某个同学“反映”情况有关。于是在诸多声援文章中,就有了“告密学生”一说,许多人就“告密”这个话题写了文章。更因为在过去的历史中,“告密”的确给许多人带来严重伤害,所以人们谈及此,无不深恶痛绝。
回过头来想想,关于“告密”这件事情的纹理并没有浮现。正像在很长时间内,没有人来向卢雪松本人来核实她到底对学生说了什么一样,那么到底有关学生(一位或者两位)是怎么“向组织反映”卢雪松的问题的,具体情况到底如何,始终也没有学生本人站出来说话,澄清有关事实。学生不出来说话的原因是可以理解的,但因此人们的判断则有可能建立在主观推断的情况之下,不排除这其中存在一些过去的习惯思维在起作用,这是需要警惕的。
我下面要说的话,始终建立在这两个基本前提之上:第一、人们在私下交流的内容,不应该作为任何定罪的依据;第二,仅仅止于思想交流的内容,不应该作为任何定罪的依据。出于这两个前提,我认为吉林艺术学院对卢雪松所作的停课处分,以及此后的一切处分都是错误的。在重申这些基本前提之后,我想就所谓“告密”这件事情的复杂性做一番分析。
虽然是老师与同学之间的私下交流,但是不能否认的是,这种交流仍然发生在老师与学生之间,必定存在着某种权力关系,即老师必然作为权威的一方,否认这个事实是没有多少理由的。那么,就像卢雪松在校方面前是弱势一方一样,学生在老师面前也肯定属于弱势一方。这个学生对于老师所说的话,除了不理解之外,还感到了某些压力,这是有可能的。最早在燕南网站有人声称是“卢雪松的学生”的跟贴,说这个女生“她回家以后就吓哭了”。虽然这在许多人眼中认为这是不可思议的,但是不应该排除这可能也是事实。并且这个事实是应该认真对待的。试想如果是两个同学之间有了类似的谈话,这位同学所受到的惊动不会如此强烈。
当时网上有人对这位女生受了惊吓的情况加以嘲笑。但是,平心而论,这不是不可能也是可以理解的。直至今天,仍然有许多人生活在一个比较封闭的环境之中。我说的封闭,不仅是指人们经常长期有意识遗忘历史造成的后果,无数真相至今没有被人们所了解;而且是指在舆论单一的环境中,人们的思维方式也可能是单一的。在听到不同于自己的意见之后,人们感到不知道应该怎么对待,觉得那是一种受刺激,这个女生的情况可能就是这样。即使看上去这多少比较幼稚,但是不应该对此仅仅抱以讪笑。如果静下心来想一想,在我们这些自以为了解得更多的人们身上,是否就养成了正确对待不同意见的习惯?是否在听到完全不同于自己意见时,不会感到那是一种刺激?也是可以置疑的。
其次,如果是在比较封闭的环境下养成的一个人,她若是仍然真诚地相信环境教给她的东西,又如何?并且这里的女生是个预备党员,她若是真诚地相信共产主义,又如何?当然,今天的年轻人加入共产党,的确有许多是出于功利的考虑,但是不能排除其中也有真诚信仰的,不能排除这个女生就是其中之一。而且最重要的,她有着她自己信仰自由的权利。不管这个信仰在旁人看起来怎么样。
在这个意义上,我非常不同意余杰先生在他那篇《林昭与弓琳——两个北大女生的对照》文章里,以一种非常激烈的措辞,批评那位用自己当“形象代言人”得到的一万多块钱交党费的女学生弓琳。在他看来,“选择做一个真正的北大人,也就意味着选择反抗专制和暴政、坚守民主和人权的人生道路;而选择做一个死心塌地的奴隶党员,也就意味着放弃独立的人格和自由的思考,成为权力架构中的一颗“螺丝钉””。 而“在两代北大女生中,作出前一种选择的是林昭,作出后一种选择的是弓琳”。选择“反抗专制和暴政”当然很好,但是需要进一步问的是,为什么要做这样的选择?反过来这个问题就便成“专制和暴政哪儿不好?”沿着这条思路下去,你就会发现,“专制和暴政”(其实这是两个含义并不重合的概念)从思维方式上来说,最大的问题在于排除异己,排除那些与自己有着不同想法或者信仰的人。而如果这些人手中有权力的话,问题就变得非常糟糕。那么,反对专制的最好方式是尽可能摆脱专制性思维,比如承认对方有选择与自己不同的信仰和人生道路的权利,只要不危害社会和他人。在这个意义上,弓琳选择交纳巨额党费只是她自己的事情。当然,这件事情如果不那么张扬,对于弓琳则更好。
这样的表述是否得当:在今天我们所争取的权利当中,包括持有不同信仰的权利,也包括信仰共产主义的权利,而且所有这些信仰的权利是平等的,需要一视同仁的。如果有不一视同仁的做法,那才是需要反对的。如果共产党为了自己的信仰而压抑他人的信仰,这是需要批评和改正的;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取消人们信仰共产主义的权利。应该反对的不是共产党本身,而是这个党及其成员所拥有的某些特权,并运用这些特权对与其他“持不同善见者”进行排挤和排斥。有些做法严重伤害了无辜人们的生活,这一点无疑需要严正谴责。而反过来,如果为了别种信仰,对于共产主义的信仰进行排除和排斥,则是犯了与共产党的某些做法相同的错误。在对待信仰问题以及其他问题上,争取与共产党员一样的权利,而不是笼统地反对这个党及其成员,才是人们所要做的。
争取平等的信仰权利,尊重各种“持不同善见者”,这不仅是拥有其他信仰人们的工作,而且是只要认同现代社会平等理念的所有人们的工作,包括也是共产党员们的工作。因为在马克思创建的共产主义理想中,并不包含对一部分人们采取不平等做法的含义。改造不平等的资本主义制度,正是为了最大限度地实现平等这个理想。如果在一个社会中制造和维护对于一部分人的歧视,那么距离由马克思创立的共产主义理想相去甚远。而那些呆在共产党组织之内只是为了享受某种特权地位,为了给自己添加保险系数以及占有更多的资源,却丝毫不去想为社会平等的伟大理想作出哪怕是一点点贡献的人,他们与共产主义无关;而当他们中部分人以自己的权力来制造歧视、破坏平等时,则成了共产主义的敌人。
再回到卢雪松停课事件中被称之为“告密”学生的情况上来。从这个视野看过去,对于这个预备党员学生则可以做一些同情的理解,对于她的选择也应该有一份尊重,对她可能对于卢雪松老师对她说的某些话感到突兀、紧张、不适应,也是能够理解并且采取尊重的态度。
当然问题的重心还在于所谓“告密”上面。我们姑且采用学校的说法,即不存在一个“第三者”,是她本人直接与她所属的组织见面,“反映”了卢老师的问题。在卢雪松的第三个文本中,似乎也是针对这个与她谈过话的具体对象而言的。而在我们获得了上面的视野之后,我们是否还是坚持认为这个同学的行为属于“告密”?我的答案是“不一定”。
理由之一:如果我们把她与卢雪松老师的谈话看成是两个持不同信仰者之间的谈话,怎么样?从后面发生的情况来看,这场谈话最有可能涉及了信仰问题,即使是从林昭的纪录片所延伸而来。讨论信仰问题不是不可以,即使在老师与同学之间也是如此。况且卢雪松只是表达自己的看法,她只是一名无权无势的教师,她无意也不可能采取任何强制性途径改变学生的信仰。而对于这个学生来说,当她与卢老师的看法发生内在冲突,这种冲突对她来说是如此致命,那么,她与自己同一信仰的人们谈及这场谈话,谈及自己的困惑,不管是在何种情况下,这是完全可以的。在这个意义上,我同意当时网上有人说过的,意思是“党员向自己的组织反映情况、汇报思想不属于告密”。问题并不在于有人知道了这场不宜公开的谈话内容,而是有人拿这场谈话开刀,利用了这场谈话,用某种强制性手段封住了卢雪松老师的正常言路。
理由之二:“告密”是一种主动的、有意识的行为;是一个人事先知道某件事情的后果,而仍然采取的某项举动。告密的行为与信仰无关,仅仅与现实利害有关。对于告密者来说,他完全知道自己的行为意味着什么。当然,我们不能断定这位同学肯定不知道她的这种做法对于卢老师所产生的后果,但是,亦不能断定这位同学肯定知道自己行为的后果。虽然“反映汇报”这种事情曾经引起严重的历史后果,但是对处于长期遮蔽历史做法下的年轻人来说,她也许的确没有意识到事情有多么严重,起码她的本意不是如此。
理由之三:正像卢雪松老师面对学校校方处于弱势地位一样,这位同学在面对学校校方时也处于弱势地位。在面对比自己强大得多的力量时,一个人感觉不由自主、言不由衷是完全可能和完全可以理解的。在力量完全不对等的情况下,一个人若是能够做到对自己所说的话完全负责,这是令人敬佩的;但是如果在巨大压力之下,她说了不应该说的话,也不是不可以理解的,这与“主动告密”不是一回事,需要区别对待。
理由之四:说到底,这位同学至今没有站出来说话,许多情况我们并不了解。有人提到了一种最为极端的情况,即学生中存在着有酬金的“告密者”,来告发老师在课堂上所讲授的内容。但是,即使存在着这种背景,也没有任何根据说,这位女生正好就是这种情况。即使存在着一个“第三者”,也没有根据可以说,这位第三者恰恰就是这种情况。关于课堂告发的问题,我曾经在关于卢雪松的第一篇文章中已经提到过,老师在课堂上并无任何秘密可言。此时我还希望能够进一步说:老师与同学之间,即使在下课时,也并无秘密可言。即使是在私下,一个老师对于一个学生所说的内容,也能够对所有学生去说,尤其是涉及社会、历史、信仰的问题。不管他说过什么,他必须事先想到由自己承担所说的话的结果。至少,当私下谈话的两个人之间仍然存在着同学与老师关系时应当如此。如果同学毕业离开学校了,老师与同学不处于同一个权力场域了,那是另外一回事。
在岁末我一定要说出这些话的意思是,我们也许应该多为那位处于弱势情况下的学生设身处地地想想。这个女孩子她还十分年轻,她还在成长,在她成长的过程中,她仍然需要呵护而不只是别人的白眼。实际上,吉林艺术学院如此倚重私下谈话的内容用作处罚卢雪松老师的证据,受到伤害的不只是卢老师,还有这位学生。在某种意义上,这位学生所受的伤害并不比卢老师小。因为比较起来,卢老师有能力分辨和面对后来的局面和目前的处境,而这位学生年幼、经验不足,她所面临的问题可能会更加艰难。趁岁末之际,我愿意对这个女孩子的明天和未来表示最大的祝福。
中山大学艾晓明教授在得知卢雪松的遭遇之后,表示欢迎卢雪松报考她本人的研究生或者博士生,那么我要说,我本人同样欢迎这位即将毕业的女学生来报考我的研究生,我会对她一视同仁地对待。
2005年12月30日
2006-01-22 18:09:00
9 spring8424 等级:高一文章:452积分:7024注册:2004-10-20 19:06:00第 15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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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听了那么多批评意见之后,我仍然要说,我欢迎这位同学来报考我的研究生,我将一视同仁地对待。我不会特别过问她这件事情,不会觉得非要过问不可,不会在乎她是否已经采取了亚瑟那样的做法。让她自己去面对自己,“让上帝的归上帝,个人的归个人”。想想哈维尔对他的“告密者”采取什么态度,难道还不明白吗?何况这仅仅是一个困惑的女学生。
顶!
卢雪松事件中,崔老师态度鲜明地支持卢老师,为她呼吁,甚至在某些人给这个事件定性之后,还能一如既往的支持并呼吁,是难能可贵的。
同理,卢雪松事件中的那个女生,她曾经和将有怎样的人生选择,她如何面对自己,她将如何自处,都是她自己的事情,只要她不是选择害人。而如果她无心做了某件事情,没有任何理由就此将她永远置于死地。我说她“不一定”是告密者,并不等于说她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她需要承担自己那部分“不一定”的责任,是多少就是多少。而且如何承担也是她自己的事情,不是别人穷追猛打的事情。
不管是卢老师,还是这个学生,我们都应该尊重他们的生存权利
那些为了显示自己如何道德、如何“正义”,而不惜将别人无情踩在脚下的做法;应该永远摒弃。需要用别人的尸体来垫高自己,这是一种什么行为?什么意思?凭什么为了夺取和扩大自己的空间,就不给别人以空间?
问的好!
2006-01-22 18:22:00
10 耗子 第 16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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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两篇批判本人的文章,一篇是张鹤慈先生的,俺也不指望贴上来;另一篇是余杰的,在等待审阅。
金秋妹妹,我想亚瑟属于轻信,但不属于故意泄漏。
再回九命星,运用这个故事的主要发力点在于亚瑟不是告密者,所以拙作的框架基本不变。
这个话题在比如《世纪中国》论坛讨论得比较多,张和余的文章那里都有。
2006-01-22 18:26:00
11 耗子 第 17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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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九命星兄:已经查过,是卡尔狄神甫,是他接任蒙泰尼里,套出了亚瑟的秘密,是真正的告密者。
感谢不尽!第一个给你拜年吧。
2006-01-22 18:57:00
12 吴洪森 第 18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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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堂属于特定的公众场所,教师在课题上所讲的一切都属于公开的宣告,本身无任何“密”可言。当局收买学生记录教师言行以作为对大学控制的手段,与其指责有这种学生存在,不如在开口讲话之前先想清楚自己到底敢于承受多大的后果。我欣赏焦国标在讲堂上抨击专制之前,就已经为承受自己言论的后果作好了准备:“大不了被开除,回老家种田去。”
如果既想开口表达不同意见,又害怕承担后果,那么还是别讲、以求自保为好。
教师和学生之间课后的交谈,由于师生关系属于权力关系,教师对自己言论的承担应该和在讲堂上是一样的。假如师生两人之间除了权力关系之外还发展出私人的友谊甚至感情关系,情况就比较复杂,就要视他们之间的谈话的具体内容来确定了。从已经公布的情况来看,卢雪松和该学生之间并没建立起私人的朋友关系,她和该学生的课后谈话依然属于公共领域,因此卢雪松案件的焦点根本不是什么告密被告密问题,而是学校当局利用各种行政手段对学生、教师进行思想控制是否合法?我们对于这种控制到底还能忍受多久的问题。
案件发生后,被转换成了“告密”案,其奥秘就在于对“告密者”的道德义愤是不需要我们付出任何代价的。而挑战大学对思想控制却是需要挑战者付出代价的。
既然我们至今还不敢挑战大学对师生的思想控制,与其扮演一个慷慨激昂的“告密”批判者,还不如老老实实一声不啃,以更真实的面貌呈现我们这代人是多么懦弱猥琐。
2006-01-22 22:07:00
11 猪头猪智慧 头衔:金猪等级:博士威望:1文章:3844积分:33201注册:2004-07-27 04:08:00第 19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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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发生后,被转换成了“告密”案,其奥秘就在于对“告密者”的道德义愤是不需要我们付出任何代价的。而挑战大学对思想控制却是需要挑战者付出代价的。
既然我们至今还不敢挑战大学对师生的思想控制,与其扮演一个慷慨激昂的“告密”批判者,还不如老老实实一声不啃,以更真实的面貌呈现我们这代人是多么懦弱猥琐。”
不愧是老大,顺藤摸瓜,眼光独到!
2006-01-22 22:44:00
12 耗子 第 22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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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意洪森兄的精辟见解,而且惊讶于你的“现场感”那么强,好像你就在国内某所大学里工作似的!
2006-01-23 00:22:00
13 九命星 第 23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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耗子先生:
谢谢你的认真和你的拜年,也给你拜年!
我说的故事框架云云,是指的小说《牛虻》的故事,不是指您这篇文章。我可不敢这么大的口气建议别人改动文章框架,何况您这是一篇好文章。
祝好!
2006-01-23 00:43:00
14 吴洪森 第 24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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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堂属于特定的公众场所,教师在课题上所讲的一切都属于公开的宣告,本身无任何“密”可言。当局收买学生记录教师言行以作为对大学控制的手段,与其指责有这种学生存在,不如在开口讲话之前先想清楚自己到底敢于承受多大的后果。我欣赏焦国标在讲堂上抨击专制之前,就已经为承受自己言论的后果作好了准备:“大不了被开除,回老家种田去。”
如果既想开口表达不同意见,又害怕承担后果,那么还是别讲、以求自保为好。
教师和学生之间课后的交谈,由于师生关系属于权力关系,教师对自己言论的承担应该和在讲堂上是一样的。假如师生两人之间除了权力关系之外还发展出私人的友谊甚至感情关系,情况就比较复杂,就要视他们之间的谈话的具体内容来确定了。从已经公布的情况来看,卢雪松和该学生之间并没建立起私人的朋友关系,她和该学生的课后谈话依然属于公共领域,因此卢雪松案件的焦点根本不是什么告密被告密问题,而是学校当局利用各种行政手段对学生、教师进行思想控制是否合法?我们对于这种控制到底还能忍受多久的问题。
案件发生后,被转换成了“告密”案,其奥秘就在于对“告密者”的道德义愤不需要我们付出任何代价。而挑战大学对思想控制却需要付出代价。
既然我们至今还不敢挑战大学对师生的思想控制,与其扮演一个慷慨激昂的“告密”批判者,还不如老老实实一声不啃,以更真实的面貌呈现我们这代人的怯懦和猥琐。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6-1-22 19:35:08编辑过]
2006-01-23 03:30:00
15 金秋 第 25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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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引用耗子在2006-1-22 10:09:16的发言:
至少,在吉林艺术学院的“公开声明”中,说到“该院辅导员和党总支负责同志发现有名学生(预备党员)思想消沉,情绪低落,并流露出退党的思想倾向。经过党组织进行深入细致的思想工作,该同学提高了觉悟,向组织反映卢雪松在课后向其传播……”,这样的说法,是明确肯定处罚卢雪松的依据,是她课后与同学谈话的内容,即与某个同学“反映”情况有关。
我怀疑这名学生根本就不存在,是组织上找的一个借口,我对这种伎俩是深恶痛绝的。如果真有这名学生,那她也是这个事件的牺牲品,所以她不应该成为众矢之的。试想,如果没有这个“告密”的学生,卢老师是不是就不会开除?学校当局真的这么在乎一个学生的政治信仰是否会受影响?当局耍这么点小花招居然能蒙蔽那么多人,群众太好发动了。
2006-01-23 04:00:00
16 耗子 第 26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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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脉络我就不重复了,十分抱歉。
2006-01-23 05:57:00
17 吹笛在湖北 等级:大四 文章:1769 积分:11091注册:2005-04-19 06:15:00第 27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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耗子的执著,吴洪森的锐利,大家的散论......好看!
2006-01-23 06:12:00
18 童志刚 第 29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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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的文章好,楼下的讨论也好,所以“加精”只好。
“海上”的观点问题多多。
2006-01-23 20:11:00
19 陈菲 头衔:九天玄女等级:初三文章:215积分:2004注册:2005-10-21 18:25:00 第 30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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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很喜欢读崔老师的文章,读起来丝毫不觉得费力却往往能够体会到人生中的别一种境界。
2006-01-23 21: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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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我们至今还不敢挑战大学对师生的思想控制,与其扮演一个慷慨激昂的“告密”批判者,还不如老老实实一声不啃,以更真实的面貌呈现我们这代人是多么懦弱猥琐。”这几句话,振聋发聩。
2006-01-23 21:22:00
20胡一飞 等级:托儿所文章:35积分:496注册:2005-11-18 01:37:00第 32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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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贴及跟贴无不痛快!
2006-01-23 21:3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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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老师的文章实在太精彩了!向崔老师问好.
2006-01-23 21:39:00 子
21 杜进明 头衔:无冕之人等级:大四威望:1文章:1611积分:8495注册:2005-01-20 07:11:00第 34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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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识分子是讲道理的人》。崔教授的这篇文章的题目本身就很有意思.对于知识分子是不是都是讲道理的人,我不敢妄加评论;但结合崔教授的文章,我理解这句话有这么几层意思:1、知识分子应该是讲道理的人;2、知识分子讲道理比讲道德更重要;3、知识分子作为启蒙者,首先更应该讲道理 ;4、不讲道理而只讲道德的知识分子就是不道德。
当然,这只是我的瞎揣摩,但其中我觉得不乏崔教授对知识分子讲道理的某种期待。至于知识分子该不该讲道理,那是知识分子的事情,我不感性趣,因为我不是知识分子。而令我感兴趣的是崔教授文章中的一句话:“在我看来,不讲道理的人,就是不讲道德的人。”这句话看似直白而简单,甚至有点俏皮,但其中的“道理”确实值得我们三思

2006-01-25 03:34:00
22 老木匠 第 35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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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度认同吴老大的贴!
教师在讲台上所说的何密可言?既然要说就要自己考虑到风险,预备好对策:或者死不认帐,或者反咬一口,或者破罐破摔,或者扬长而去。
如果是真有人要搞你,你不说话也是“腹诽”之罪哩!
2006-01-25 06:34:00
23 陈寿文 头衔:爱智慧 等级:高一 文章:598 积分:1749注册:2005-05-26 10:20:00 第 36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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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眼里,知识分子就是讲道理的人。我十分同意王小波所说的:“对一位知识分子来说,成为思维的精英,比成为道德的精英更加重要”。我所理解“思维”的工作,不是站队、摆出一副道德的姿态,而是构筑更大的公共平台、容纳更多的声音和维度;是在别人认为是结论的地方,将它重新当作新的起点;是给出更大的空间,而不是造成新的封闭和压抑。(崔卫平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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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双手双脚赞成!
而且我还坚信:
知识分子基本上关切的是知识和自由。但是,知识和自由之所以具有意义,并不是以抽象的方式(如“必须有良好教育才能享受美好人生”这种很陈腐的说法),而是以真正的生活体验。知识分子有如遭遇海难的人,学着如何与土地生活,而不是靠土地生活;不像鲁滨逊(robinson crusoe)那样把殖民自己所在的小岛当成目标,而像马可•波罗(marco polo,1254--1324)一直怀有惊奇感,一直是个旅行者、过客,而不是寄生者、征服者或掠夺者。
知识分子不必是没有幽默感的抱怨者。无权无势的个人见证事物的悲惨状况,绝不是一种单调•乏味的活动。这包含了福柯所谓的“不屈不挠的博学”(“a relentless erudition”),搜寻另类的材料,发掘埋藏的文件,唤回已被遗忘(或放弃)的各类历史。这包含了一种戏剧感和起义感,善用一己罕有的发言机会,博取观者的注意,比对手更具有才智、跟善于辩论。既没有职位要守护,有没有地盘要巩固、防卫的知识分子,具有某种根本上更令人不安的特质;因此,自我嘲讽(self-irony)多于自吹自擂,坦率直言多于吞吞吐吐。然而,不容回避的则是无可逃避的现实:知识分子的这种代表既不会使他们成为权贵们的朋友,也不会为他们赢得官方的荣衔。这的的确确是一种寂寞的处境,但是总比凑在一起漠然处事的状况要好。
2006-01-25 07:3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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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识分子:我的思想和我们的行动》徐贲著 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 05年4月一版一次 5100册 28元
近来在细读徐贲先生的《知识分子:我的思想和我们的行动》,看来有些书只能捧在手里读,而不能放在网上看。这本书里所收集的文字大多在网上读过,但只能知道它们的好,却说不出它们还在哪里。而捧在手里却不一样了,开始能够慢慢说出它们的好来了。
他点出了思想的道德纬度,力图将理性思考与公共关怀合为一体,从而使那些原本似乎只属于有知识者的精英特征获得普遍的公民社会意义,成为现代社会普遍成员都可以具备的思想和行为特征。这样的努力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却具有很强的可信性和可行性。
思想的基础不仅是理性,而且是道德的理性。光凭所谓的“理性”,正如布莱克所说“一个人可以思想再思想,但却仍然是一个恶棍”。思想需要公正、客观、持平和判断。具备这些特征的思想其实就已经具备了道德的品质。如果我们坚持知识的生活,坚持生活在一种不为私利所扭曲的公共真实之中,那么我们所坚持的就不只是一种认知的思想,而且是一种道德的理想。
个人以公民的身份积极参与,这本身就是对形形式式的冷漠、悲观怀疑、犬儒主义、自我流放和精神象牙塔的否定。知识分子的公民性参与不可能从某种意识形态的宏大话语获得一劳永逸的政治正确性。知识分子对现实的反抗是有限度的。知识分子不轻易放弃说不的权力,但并不是随时随地说不的人,他只是在需要时说不的人。关注时代的重大政治和社会问题,努力超越现有的意识形态限制,坚持普遍的道德价值,而同时对自身的限制保持清醒意识,这就是现代思想批判。他体现了明确的社会批判目的,拒绝将批判变成精致而无目的的思想游戏。
知识分子的公共关怀自然不能脱离普遍意义上的文化批评。文化批评是一种社会性的知识行为、一种公民参与行为,不是一个学科领域。作为一种社会批评,文化批评是知识分子在特定环境下以公民身份对他的群体所做的建设性参与。与一般公民参与不同的是,知识分子公民参与特别重视民主社会中参与和讨论的质量问题。公开参与和讨论并非总能自动产生开明的共识。知识分子是那些努力思考,并以此来克服公众生活思考缺陷的人。知识分子政治不仅仅关心专门小圈子内的学术之争和自我定位区分,不仅仅争取知识权力资源和利益的分配,它更应当致力为广大公民群体提供一种特殊的知识,使他们能在计划自己的生活、设计生活品质和展望未来变革时,作出更理性、更人道的选择。
2006-01-25 08:37:00
24 耗子 第 38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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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高手,再补充一句,行吗?——即使课堂上下没有秘密可言,但是如果有老师因为所说的(言论)而受处置,还是可以吼一嗓子的。
卢雪松事件观察之一
谁停卢老师的课谁负责
崔卫平
首先要说,应该允许有同学对《寻找林昭的灵魂》这部纪录片有不同的看法和感受,而且将这种不认同视为理所当然。因为对于一部作品存在不同的看法,这是天经地义的。哪怕这回涉及到一位非凡的英雄,涉及到迄今仍然被掩盖的历史,涉及到应该被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罪行。但是,你还必须考虑到,这些看来是无可争议的事情,就是有人仍然会有抵触情绪,会感到难以消化,感到十分尴尬乃至掉过头去。在今天的同学中出现这样那样不同的反映,完全是自然的。很可能,过若干年之后,当人们可以更加公开地谈论那段历史,谈论林昭,谈论这部纪录片,有人仍然对此表示异议,这也是完全正常的。
在这个意义上,我为讨论中反复出现的诸如“灵魂”、“良知”、“真性情”这些提法略感不安。因为“灵魂”这个维度主要涉及个人,并不能成为衡量一个公共事件的尺度。某个人选择自己灵魂的高低,甚至选择站在“真实”一边还是“谎言”一边,这些都不成为公共话题,不合适作为公共讨论的对象。就像我们都有这样的经验:不能指着一位身边的同事说:“你怎么不站出来?”
既然不仅仅从“灵魂的高度”来看待这部纪录片以及它的传播,而是时时考虑到在一个公共平台上随时可能出现不同意见,那么我们看待这件事情的态度便可以放松一些。比如,选用这部影片作为上课的教学内容是否一定合适?这是可以讨论的,这种讨论可以在卢老师的同事们之间进行,也可以在卢老师及她的同事与校方领导之间进行,包括可以听听班上同学的意见。虽然教学内容不是由同学们来决定的,但是假如有一半以上的同学都不愿意在课堂上看这部影片,觉得这会令他们感到为难,那么也可以另觅时间地点。
我甚至不同意“告发”这种说法,更不同意有网友所说的“告密”、“犹大”这样的说法。因为在课堂上放映或讨论这部影片是一件公开的事情,即使只有班上的十几个或几十个同学,但无疑这是一个公开的场所,老师在这个地方所讲的都是公开的,无需隐瞒的,根本谈不上什么秘密。老师能够当着学生的面所讲的,也是能够当着院长、校长的面而讲的。如果是学术思想界比较有争议的内容,那么老师则需要把有关争议的背景告诉学生,把不同的观点介绍给学生,让学生进行充分讨论,尽量让每一种看法能够在讨论的平台上出现。包括老师本人的看法,也只是平台上的一种意见而已。
需要对那位“积极分子”的学生也有让步的理解。当然,作为学生,他应该做而没有做的事情是,当面站出来,理直气壮地说:“老师,我不喜欢这部影片,我也不同意您对于这部影片的看法”,并讲出自己的理由一二三。这是他作为学生的本分,符合来学校这个地方追求真理、探索真理的要求。而他选择背后反映情况,那只是“秘密汇报”,但汇报的并不是“秘密”。为年轻的学生考虑,校方对于秘密汇报问题的学生,应该劝他们向老师当面提出问题,将他们汇报的问题重新放回到同学老师中去,进行更加公开广泛的讨论,也许每个人都从这个讨论中得到不同的视野,调整了自己的立场。真理越辨越明。而如果校方像目前这样径直听取个别学生的秘密汇报而采取“整”老师的做法,只会毁掉这些“汇报”的学生。
所以校方以怎样的途径了解到这件事情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在于得到“汇报”之后,如何处理,应该采取怎样的措施。那种情况也应该视作正常,即卢老师在信中提到的“分院领导谈到《寻找林昭的灵魂》,认为此材料存在‘思想问题’”;允许领导(们)有不同的看法,与同学们无异。他不喜欢这部影片那是他的自由,人们也不必因此而探讨他的灵魂高下;但他若是以为自己的权力大,思想肯定比别人更正确一些,意见也就比别人更高明一些,那就大错特错了;而进一步,他若是运用手中的权力对于不同思想进行处罚,以行政手段对“思想问题”进行压制和打击,那他就在扮演着中世纪“宗教裁判所”裁判官的角色,就在逾出他手中权力的界限,做他不应该、也无权去做的事情了。这样的做法,不会为任何有权力的一方增添威信,不能说服人和收到任何正面的效果,相反,发生在二十一世纪的中国大学里,无疑是一桩极为不光彩的事情。
卢老师声辩道,她在课堂上所“使用的材料都是国内公开出版的,涉及互联网的内容都是在国内ICP登记的网站上下载的”,这些都是不争的事实。而且确实如人们所说,《寻找林昭的灵魂》早已经在一个相当大的范围内得到公开传播和讨论,比如出现在艾晓明教授所在的中山大学比较文学的课程以及“中山大学性别教育论坛”上,出现在《中国青年报》著名的“冰点”栏目以及《南风窗》等杂志上。迄今没有听说有来自官方的文件规定,说这部影片是不能放映和讨论的,是必须禁止的。如果有的话,那么请卢老师的领导拿出来给大家看一看。
因此可以说,迄今为止,吉林艺术学院对卢雪松老师所采取的停课处罚,仅仅有关几位人士他们自己的问题,是他们擅自作主做出的决定,这个决定是任意的、缺乏理据的。那么,应该由作出这个决定的有关人士,直接承担给卢雪松老师本人带来的损失,承担这件事情给吉林艺术学院声誉带来的损失,乃至给高等院校的思想和学术自由带来的损害和损失。有谁愿意为他们这几个人如此愚蠢的行为埋单呢?
2005年7月29日
(原载7月31日《新京报》,发表时略有删节。)
2006-01-25 18:34:00
25 金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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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引用耗子在2006-1-25 10:34:30的发言:
因此可以说,迄今为止,吉林艺术学院对卢雪松老师所采取的停课处罚,仅仅有关几位人士他们自己的问题,是他们擅自作主做出的决定,这个决定是任意的、缺乏理据的。那么,应该由作出这个决定的有关人士,直接承担给卢雪松老师本人带来的损失,承担这件事情给吉林艺术学院声誉带来的损失,乃至给高等院校的思想和学术自由带来的损害和损失。有谁愿意为他们这几个人如此愚蠢的行为埋单呢?
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第三十九条 :“教师对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侵犯其合法权益的,或者对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作出的处理不服的,可以向教育行政部门提出申诉,教育行政部门应当在接到申诉的三十日内,作出处理。教师认为当地人民政府有关行政部门侵犯其根据本法规定享有的权利的,可以向同级人民政府或者上一级人民政府有关部门提出申诉,同级人民政府或者上一级人民政府有关部门应当作出处理。”
不知道卢老师的问题得到解决了没有?
2006-01-25 22:21:00
26 吴洪森 第 40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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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引用耗子在2006-1-25 10:34:30的发言:
各位高手,再补充一句,行吗?——即使课堂上下没有秘密可言,但是如果有老师因为所说的(言论)而受处置,还是可以吼一嗓子的。
学校因为卢雪松的言论而迫害她,这是公然践踏宪法所赋予的言论自由权利,要吼就要从这方面吼。
2006-01-25 23:43:00
27 陈寿文 第 44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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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崔老师怎么又不见了。这个帖子也不继续讨论下去吗?最近在通读徐贲先生的文字,越读越有劲!他网上的文字比书上的文字更有杀伤力啊!
且发现他的文字与崔老师的文字是相互呼应,此起彼伏的
作者
徐贲
简介
链接:http://www.cc.org.cn/newcc/browwenzhang.php?articleid=2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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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3-14 09:34:00
28 云归 等级:硕士威望:3文章:2975积分:23039注册:2003-12-26 03:00:00第 45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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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卫平的文章不仅对这位女同学是否形成了告密,个人和社会在这类事件中应该采取的态度阐述严密,道理“讲”得十分清晰,而且就对这件事的讨论,给我的启示是:
个人应严于律己,但如果将自己置于一定的高度谴责他人时,实际上已经陷在泥污中。“越是把自己想象成崇高或者善良的,便越是需要别人的黑暗作为陪衬”。这句话何其深刻!这类现象,我们已经看得太多了。
崇尚宽容和理性。我们不能一方面谴责过去历次运动对个体造成重大伤害,另一方面自己又参与其中制造新的伤害。
当然,知识分子要“在别人认为是结论的地方,将它重新当作新的起点”,开拓更广阔的思维空间,一如崔卫平这样“讲”道理。
2006-03-15 00:44:00
29 爱智慧 等级:高中文章:380积分:1404注册:2005-04-25 08:40:00第 46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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耗子,耗子,什么时候开始不再来真名了?
2007-07-15 07:0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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