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过这样的梦:我和童年的自己并存,我在画面外观察画面中童年或少年的自己,观察她的一举一动,她的一颦一笑;她或者聪慧,或者愚蠢可笑。当童年的我开始犯错误时,我在画面外干着急,想提醒她,纠正她,作为一个过来人,告诉她那样会招致伤害,而我却无法和她沟通,干涉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把一件荒唐事越做越荒唐。——《自序》
我下雨天总要跑到菜场去捡硬币。因为下雨天硬币落在地上人家听不见。我存了许多硬币,有时我妈会问我借,我催她还我,她就很赖皮的笑:“借你小钱,将来还你大钱!”大人在向小孩借钱时的面孔非常、非常的有趣。有时我就是为了看一下我妈那样有趣的面孔才慷慨激昂地把钱借给她的。——《角儿朱依锦》
(摸信)她只扫到厚厚的尘土。才一天,已经滋生出细薄的小小荒漠来。
她爱的俊美男子多么软弱。她在向他怀里扑去时,他几乎拔腿便逃。趁着奇白的月光,她看见他变了一个人,瘦削得两颊塌陷,厚厚的头发成了荒野的乱坟岗。那么好的眼睛,神采全散去。她想他怎么惧怕成那样?
一切终极的迫害,实际上无缘无故,只为制造尊与卑的悬殊,只出于对良好感觉的需求。
她想着,心里涌起一阵急迫,这美好平和的时刻将瞬间即逝,而美好的每一份递增,都在催成那消逝。
地面是浅紫的,玉兰的大片花瓣基本已落尽。小穗子发现玉兰香得很有层次,落地的和树上的就隔着好几个阶段。地上的花瓣铺得如此雍容,埋没了他和她的脚步声。玉兰最后层次的如苦茶一般的芳香一直铺到红砖围墙。
她一动不动,刚洗的头发随意披散,水滴把她天蓝色的毛衣的肩洇成一片深色。那是小穗子留给我们的一个奇怪印象:她突然记起她失去了什么。
他眼睛没有老,还单纯如孩童。眼睛好伤心嘴巴却是一个牛仔式的笑。——《灰舞鞋》
(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