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双面胶》是因为喜欢《王贵与安娜》,进而对六六的其它作品产生了好奇。刚好当当网这本书卖得挺便宜,就网购回来准备坐班车上读。
电视也是断断续续的看过几集的,所以我想虽然不会像《王贵与安娜》那样读起来很轻松,但至少也能打发无聊的堵车时间。
事实证明我的判断是错误的。这是一本让人惊心动魄的小说。甚至会让人觉得恐惧和窒息。
坦白说,我也不清楚书和电视哪个更接近于真实的生活。但是显然,电视剧为了满足大众即使不皆大欢喜也要留有转圜余地的心理,或许也是为了逃避被广电总局封杀,将小说中胡丽娟最后被李亚平暴力凶杀的结局和谐掉了。我很庆幸,因为小说的结局实在很不适合呈现给那些为了消磨时间而看电视的人们去看。
胡丽娟是个有些小自私的女人。但是她的自私并不影响我们对这个人道德品质的评判。她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女人,有一些所有人都会有的小毛病和缺点,拥有和这个时代大多数女人一样的世界观和价值观。她是愿意做一个善良的人的,也愿意做一个贤惠的妻子和孝顺的媳妇。但是这些个“愿意”也是有前提条件的,那就是:我对你们好,你们也要对我好。我可以在自己能承受的范围内为你们付出,这个范围的标准是不影响我的正常生活和人生享乐。
我们不能说胡丽娟的价值观不对,这是很正常的价值观。在没有另外一种价值观做对比的情况下,谁也不能对丽娟的不够勤快,爱买名牌横加指责。
而小说的冲突就在于拥有另外一种截然相反价值观的人物进入了丽娟的生活,这个人是丽娟丈夫的母亲,她的婆婆。
我常常在想,这个时代真的还有亚平妈这样的婆婆么?这个女人反对男女平等,把自己的老公和儿子奉若神明,用近乎自虐的方式表达对丈夫和儿子的爱,也要求丽娟复制自己的人生模板。读到任何有关亚平妈的情节时,我都会不由自主的觉得六六是用夸张的手法来描写这个婆婆形象的。
这样两个截然不同的人怎么共处于同一屋檐下呢?这太难了。差异大概是可以共存的,前提是存在差异的双方要认可彼此的差异,做不到认可至少要能够漠视彼此的差异。但是很遗憾,胡丽娟和亚平妈两个人都无法做到认可或是漠视。
胡丽娟是爱李亚平的,但是她没办法爱屋及乌的爱李亚平的父母。这很容易理解,我们大多数人都是这样的。爱其实是很稀缺的物质,一个人爱自己的父母,儿女,手足是因为血缘关系,爱自己的伴侣是因为荷尔蒙的分泌,而公公婆婆既和你没有血缘维系又不能刺激你分泌雌激素,你要拿什么来爱呢?所以我们大体只能做到尊重对方的父母,孝顺他们,而没办法去像爱自己爹妈一样的发自内心的爱他们。我想胡丽娟也是愿意尊重和孝顺他们的,她没能做到这些完全是因为李亚平的母亲不断批判她的价值观和生活习惯,批判就算了,还试图颠覆改造。这就触及胡丽娟的容忍底限了。但是,婆婆所做的这些还不足以引发胡丽娟的仇恨,价值观的不认同只不过会让双方两看相厌而已。少看两眼离得远点就能解决矛盾了。
仇恨是因为两个女人争夺李亚平才引发的。我们暂且把丈夫比喻成一间两居室,这间两居室是那种以前的单位分房,先住着一户人家,你可以把这户人家想象成婆婆,人家之前自己占着两居室挺好的,这屋子想怎么装修怎么装修,东西家什都按自己的心意摆放,突然你跟她说请您腾出一间卧室吧,又有一户人家要来住了,你们得公用卫生间厨房和客厅。后住进来的这户我们就想象成是媳妇。你想先来那户他能乐意么?肯定心里得抵触啊,可是抵触也没辙,这房子他没产权,只有居住权,这属于不可抗力,那就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接受。后住进来的那户来了肯定得对这房子进行改造啊,事少的没准就改改自己住的那间卧室,共用地盘还按先前那户的布置凑合着。要求高的就得连厨房卫生间带客厅都给改造了。比如旧墙纸扒了,墙皮扒了,地砖掀了重新装修,墙纸换成多乐士五合一墙面漆,地砖换成木地板。。。。。。先住进来那户肯定得反对啊,这会就得看谁比较强势了,谁强势谁关于这房子的主权就掌握的多。胡丽娟和亚平妈进行的就是李亚平控制权的争夺战。厮杀的很激烈。
而作为被争夺者李亚平来说,我还真的比较无语。实在不太能去评价这个人物。他似乎并不具备很理智的个人判断能力。他的价值观是不断被改变的。这种改变取决于他在地理位置上离谁更近一些。而他似乎也太容易被母亲和妻子传递给他的各种情绪影响了。当一个被争夺的对象无法决定自己立场的时候,那么一场争夺战的结果只能是一方战败或者两败俱伤第三拨人马趁虚而入。所以想让双方休战甚至缔结友好合约的李亚平一定对古代兵法不熟,古时两国休战往往是因为彼此都被第三国力量牵制。而李亚平这第三股力量很遗憾自始至终都没发对力。
我想当双面胶这件事还是挺有技术含量的。你想着把两边都粘结实的同时也得想到了,那两边都存在反作用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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