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iya (植物大战僵尸)
2012-05-15 09:06:12 回应
朴花花 (向着阳光生长)
母亲随整个运输班班转到离家很远的白沙沱造船厂,干体力活,汗流浃背,和男人一样吼着号子,迈着一样的步子,抬筑地基的条石,修船的大钢板。她又一次落到江里,差点连命都搭上了,人工呼吸急救,倒出一肚子脏臭的江水。 做了十多年苦力后,心脏病,贫血转高血压,风湿关节炎,腰伤,一身都是病。在我上初中时,才换了工种,在造船厂里烧老虎灶,算是轻活,烧半天。半夜里把煤火封好,凌晨四点把火启开,通煤火,添新炉旺煤火,让五点上早班的人可以打到滚烫的开水。 她住在厂里女工集体宿舍,周末才回家,回家通常吃完饭倒头就睡。哪怕我讨好她,给她端去洗脸水,她也没好声好气。 卷起她的衣服擦背,她的左右肩膀抬杠子生起的肉疱,像骆驼背,两头高,中间低,正好稳当放杠子。擦到正面,乳房如两个干瘪的布袋挂在胸前,无用该扔掉的皮叠在肚子上。等不到我重新拧一把毛巾,她就躺在床上睡着了。她的右手垂落在床当头,双腿不雅观的张开。房间里响着她的鼾声,跟猪一样,还流口水。我把她垂下的手放回床上,厌恶地把脸掉转到一边去。 母亲很少带我们出门,不管是上街或是走亲戚。母亲岁数越大,脾气越古怪,不时有难以入耳的话从她嘴里钻出来。粗话,下流话,市井下层各路各套的,点明祖宗生殖器官的骂法,我从小就听习惯了。但这是我的母亲,她一说粗话脏字,我就浑身上下不自在。 我左眼右眼跳母亲的毛病,她在家做事放东西的声音极重,经常把泡菜坛子的水洒在地上,她关门砰地一声,把阁楼都要腾翻的架势,她说话声音高到像骂人,这些我都受不了。 打我有记忆起,就从未见到我的母亲美丽过,甚至好看过。 或许是我自己,故意抹去记忆里她可能受看的形象。我看着她一步一步,变成现在这么个一身病痛女人的,坏牙,补牙,牙齿掉得差不多。眼泡浮肿,,眼睛浑浊无神,眯成一条缝,她透过这缝看人,总看错人。她头发稀疏,枯草般理不顺,一个劲掉,几天不见变多了一缕白发,经常扣顶烂草帽才能遮住。她的身体好像被重物压得渐渐变矮,因为驼背更显得短而臃肿,上重下轻。走路一蹩一拐,像有铅垫在鞋底。因为下力太重,母亲的腿逐渐变粗,脚趾张开,脚掌踩着尖石渣也不会流血,常年泡在泥水中,湿气使她深受其苦。 唯有一次,早晨刚醒来,我听见母亲趿着木板拖鞋,在石阶上发出好听的声音。她从天井走到院外石阶上,打着一把油纸伞,天上正飘着细雨。我突然想,她也有过,必然有过丝绸一样的皮肤,一张年轻柔润的脸。
2011-08-29 07:37:40 回应
摊手君 (安忍不动如大地,静虑深密如秘藏)
2011-02-19 21:46:04 回应
2011-02-19 10:43:00 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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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饥饿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