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彼得.海斯勒 / (Peter Hessler)
译者: 吳美真
出版社: 久周文化
出版年: 2006
页数: 495
定价: NTD 380
装帧: 平裝
ISBN: 9789868241879
内容简介 · · · · · ·
在過去二十年,這種轉變感──經常的、無情的、勢不可擋的變化感──一直是界定中國的一個特色。你很難相信,中國曾經給人恰恰相反的印象:根據十九世紀德國歷史學家里奧帕德.范.蘭克(Leopold Von Ranke)的說法,中國是「永遠停滯不前的民族」。現在,這是一種最不正確的說法,而作家所面臨的一項挑戰就是:筆根本跟不上改變的腳步。在<消失中的江城>的第一頁,我寫道:
涪陵沒有鐵路,這裡向來是四川省一個貧窮的所在,而道路路況十分惡劣。如果你想去哪兒,只能搭船,但是你多半哪兒... (展开全部) 我在四個月內完成<消失中的江城>的初稿。我沒有理由寫得這麼快,沒有合約或截稿日期催促著我。我原來可以慢慢來,享受久違的美國生活。但是每一天,我早早動筆,晚晚收筆。記憶驅使我加速寫作,因為我擔心會失去涪陵生活的即時感。此外,未來也驅策著我:我想記錄我對於一個即將面臨巨大變化的城市印象。
在過去二十年,這種轉變感──經常的、無情的、勢不可擋的變化感──一直是界定中國的一個特色。你很難相信,中國曾經給人恰恰相反的印象:根據十九世紀德國歷史學家里奧帕德.范.蘭克(Leopold Von Ranke)的說法,中國是「永遠停滯不前的民族」。現在,這是一種最不正確的說法,而作家所面臨的一項挑戰就是:筆根本跟不上改變的腳步。在<消失中的江城>的第一頁,我寫道:
涪陵沒有鐵路,這裡向來是四川省一個貧窮的所在,而道路路況十分惡劣。如果你想去哪兒,只能搭船,但是你多半哪兒也不去。
但是,當本書在二○○一年出版時,一條通往重慶的超級高速公路已經完成了,幾乎再也沒有人搭船沿著長江前往涪陵了,而一條鐵路幹線正在興建中。涪陵欣欣向榮,來自終將被三峽大壩淹沒的低窪城鎮移民刺激它的成長。我以前經常去用餐的小麵館經營者黃家已經開了一間網咖。我教過的學生分散在全國各地:西藏、上海、深圳、溫州。但是<消失中的江城>──一部永遠停滯不前的書──並沒有提到這些。
在一九九九年春天回到中國後,我一年至少去涪陵一趟。由於有了高速公路,現在去涪陵比以往容易多了,而我在北京的作家新生活使我可以自由旅行。我經常去拜訪涪陵,然後沿長江順流而下,前往三峽的核心。
在我加入和平工作團的那兩年,三峽大壩一直像是一個抽象物──一個模糊的應許、一個遙遠的威脅。但是每次我回去,它就變得稍微更加具體。到了二○○二年,移民城已大有進展,地貌明顯地劃分成過去和未來,在江岸附近,舊的濱江城鎮和村莊幾乎沒有任何改善的跡象。儘管中國其他地方都在一股腦兒地進行興建,在江水必然會上漲的地方建造任何東西是沒有意義的。當局任由這些低窪城鎮和村子衰敗,直至一切都荒廢了:破損的磚、骯髒的瓷磚、布滿塵垢的街道。注定毀滅的城鎮和新城形成一個對比,新城是由水泥白瓷磚建造而成的,高高座落於河流上方的山丘上。每當我搭船朝長江下游而去,我可以在一系列的水平帶狀結構中,一眼看出地貌的演變史:江邊屬於過去的陰暗村落、一段將被水庫淹沒的綠色農田,以及上面高處一簇簇展望未來的白色建築物。
我在水壩完成之前的最後一趟旅行,是在二○○二年秋天展開的。我和一位朋友帶了帳篷和睡袋,沿著將近一百年前鑿在江邊峭壁上的古老小徑徒步旅行。天氣好極了,而小徑上的風景令人屏息。有時我們高高位於長江上方,我們所在的峭壁垂直落入三十公尺下的江水之中。每走一段路,我心裡就想:這將是我最後一次看見這條小徑。
我們朝長江上游前進,而且不急著趕路。在小徑走了一星期後,我們參觀了正被拆毀的濱江城鎮。舊城巫山剛剛被拆除,我漫步於瓦礫中,拾荒者在那兒揀任何可能賣錢的東西:磚和鐵絲、草和木頭、釘子和窗框。一群人聚集在一堆營火旁邊,周圍是一棟大型建築物的破牆,然後,我認出了一塊半毀的招牌:他們正在紅旗旅館的大廳紮營,一九九七年我第一次前往長江下游時,曾住在這間旅館。
所有我最喜歡的濱江城鎮都處於各種不同的毀滅階段。大昌的四分之一已消失了,裴市只留下回憶,大溪已走入歷史。有時,我在拾荒者搜刮過後經過一個村子,在寂靜中,我審視被留下來的東西。在大溪,我看到一張加了相框的富士山照片,照片的前景是一大片盛開的櫻花。在清市,我經過了一張墊料加厚的紅椅、一個舊的籃球框,以及一塊殘破的石碑,上面的刻文是上個世紀完成的。一棟被拆去屋頂和窗的房子仍然有一扇閂上的門。在裴市,我向一對夫妻買礦泉水,他們所住的臨時棚子完全是由揀來的門和窗框搭成的。也許這是一個道教的謎語:住在一間由門搭成的房間意味著什麼?
當我到達涪陵時,舊城區大部分已被拆毀,新建的住宅區擠在高高的山頂上,城市龐大的堤防差不多已完成了,而烏江對岸的師範專科學校也正在擴張和改變。老幹部們已退休了,新幹部對外國人比較開放。幾年前,我和亞當抵達涪陵時,最先迎接我們的那位友善年輕人亞伯特,現在已是英文系的系主任。當我去他的辦公室拜訪他時,他拿出我一年前送給學校的精裝本<消失中的江城>。
「你可以看出許多人讀了這本書,」他說。書的封面已經破損,且沾滿茶漬;翹起的角落已經難以壓平,翻書的手指留下了髒兮兮的灰色痕跡。在我手中,這本書顯得十分沈重,像是一個手工製品。我怎麼可能寫出一本看起來如此陳舊的書?
就某方面而言,改變的步調似乎讓當地人比較容易接受這本書,因為這本書所描繪的世界已經顯得十分遙遠。我的中文家教老師孔明在暑假時把這本書讀完了,使用字典一字一字地讀,因為他不太會說英文。他告訴我,讀到許多勾起美好回憶的那部分時,他笑了。在我拜訪涪陵期間,當學校的官員在當地一家餐館設宴款待我時,他們把我對於昔日宴會的描述取笑一番。「我們不想讓你喝太多酒!」一個幹部說:「你在你的書裡提到我們強迫你喝太多酒。」
「那不是一個大問題,」我說。
「我們當然不想再那樣做!」另一位幹部說。但是另一個人插嘴:「你要不要再喝點白酒?」
在那幾天,我在城裡逛,拜訪老朋友。在銀行那兒,我停下來看錢曼麗,那位我住在涪陵時,唯一與我「約會」過的漂亮年輕女人。那是一個短短的插曲,因為約會一小時後,我就發現她已經結婚了。現在她已經有一個兩歲大的孩子,她說了每次我回到涪陵時一定會說的話。
「你不認得我了,對嗎?」她問:「我比以前胖多了。」
我說:「妳看起來和以前一模一樣。」
當書中的一個人物變胖了,作者該怎麼辦?「妳看起來很好,」我說,然後我就不再說什麼了。
當三峽大壩的第一階段工程完工,而閘門終於關閉時,我回到巫山。那是在二○○三年六月,在<紐約客>裡,我發表了一篇文章,描述一個家庭對於河流上漲的反應。他們已經盡可能地等待了,等在江水上漲之前採收了蔬菜。
二○○三年七月。
傍晚六點,在周家終於將電視、一張書桌、兩張桌子和五張椅子搬到路旁的南瓜田裡,我在江邊立起了磚柱。在新的巫山地圖上,這一片水域叫作滴翠湖。但是,這些地圖是在湖出現之前印製的,事實上,水呈混濁的棕色,而所謂的湖其實是長江的一個入口,在過去一星期,這個入口已漲到三峽大壩後面。周濟恩下一回從他家的竹架棚屋出來時,背上扛著木造的碗櫥。他是一個個子矮小的男人,有一個漂亮的妻子和兩個年幼的女兒。在最近之前,他們一直住在龍門村。新地圖上並沒有這個村子。接下來,周家的一個朋友抱著周家那座以電池供電的時鐘走出來了。和我的腕錶一樣,那時時鐘指著六點三十五分。磚柱周圍的水已經上升了五公分。
看著江上漲就像追蹤時鐘短針的進度:幾乎是無法察覺的。沒有明顯可見的水流,沒有奔騰的水聲,但是每過一個小時,水就上升十五公分。這種變動似乎來自內部,在某種程度上,對於逐漸縮小的江岸上的每一個活動而言,這是一件神祕的事。甲蟲、螞蟻和蜈蚣從江邊成群呈幅射狀散開來。水包圍住磚柱後,一群昆蟲狂亂地爬上乾燥的柱頂,在牠們的小島被水淹沒時,拚命地試圖逃脫。
有一個多星期的時間,水以每小時十五公分的速度上升。這些細節吸引我,直至我把相機的焦距調準了,把鏡頭縮小了:我分分秒秒注意著磚柱上的昆蟲的動靜。當一切都結束時,我登上船,離開巫山。河流已變成湖。
自此我就不曾回去了。這不是我的計畫,而我不確定我為什麼耽擱。也許這是因為我想完成我的第二本書,我擔心舊地重遊會讓我分心。或者,也許三峽大壩的不可改變性讓我感到難過。
但是,我看得出對於異國產生懷舊之情的危險,當這個地方曾被稱為「永遠停滯不前的民族」的家鄉,這種懷舊之情尤其危險。如果當你看到一片地貌改變了,讓你認不出來了,你會感到難過,那麼,當你待在一個不會改變的地方,你會感到更難過。我以前的學生威廉?傑弗遜?佛斯特在畢業後離開他偏遠的家鄉,就像中國各地一億多個鄉下人一樣,他變成一名移居者。他前往東岸繁榮的城市,當一所私立學校的英文老師,步上成功之途。有一年,在假期中回去控望他的父母後,他寫給我一封有關他的家鄉的信。威廉那一代的人幾乎都離開了,他的村子似乎毫無生氣。
回到家時,一切都一如往昔,道路依然崎嶇不平,人們都變老了。我感到很難過,因為我找不到我以前認識的熟人或朋友。
對於大多數中國人而言,如果不選擇經常性的改變,就得選擇貧窮、惡劣的道路和慢船。我是一個在一九九六至一九九八年期間學會喜愛涪陵的外國人,所以,我很感激我有機會為那兩年留下紀錄,而我懷念我認識的地方。但我也因為大部分的涪陵人對於未來都感到十分樂觀而心懷感激。再度航行於長江之上將是一件愉快的事,即使舊日江水的湍急水流已變成回憶。
——二○○五年十月於北京
作者简介 · · · · · ·
海斯勒散見於各大雜誌的旅遊文學作品,數度獲得美國最佳旅遊寫作獎。<消失中的江城>一推出即獲得「奇里雅瑪環太平洋圖書獎」(The Kiriyama Pacific Rim Book Prize),最新旅遊文學力作<甲骨文>(Oracle Bones)並入圍2006年美國「國家圖書獎」非小說類最佳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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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猪 (多背一公斤 | www.1KG.org)
何伟,一个中国名字,实际却是一位在中国教书的美国人。很难想象,一个外国人能够将中国写得如此活灵活现,尤其是对中国国民性的描写,简直可以说入木三分。 在涪陵这里没有很强的社区感,如孔老师的话中态度所阐明的。近代的历史教会人们从公众事务中疏离出来,而缺乏对公众事务的了解,使得这种分离更严重。涪陵居民没有渠道去得到本地重大事务的信息,加上政府对公开抗议的限制,使得人们无法参与其中。更重要的是,他们既不... (更多)何伟,一个中国名字,实际却是一位在中国教书的美国人。很难想象,一个外国人能够将中国写得如此活灵活现,尤其是对中国国民性的描写,简直可以说入木三分。
在另外一个学期,何伟让学生们表演滑稽喜剧,来做一个中国的“李普”;每个组都得去写个不同年代的故事,然后来表演。一个故事里的中国人,在1930年代堕入昏睡,在1950年代醒来,而另一个则是从1948到1968,如是类推。在这七个小组里,浓缩了中国二十世纪的历史,而何伟尤其想看看分配了文革的那一个小组将如何演绎这段痛苦的历史。何伟原以为他们会找到一个有技巧的方式做这出戏,来回避那历史阶段中最丑恶的一面,因为他知道许多学生的父母在文革中曾经受苦,遭罪。但,“仅就现在看戏的感觉而言,我完全感觉不到那个;没有人感到不安,这滑稽戏就跟‘仲夏夜之梦’等喜剧那般搞笑”。于是,何伟评论道:在涪陵这里没有很强的社区感,如孔老师的话中态度所阐明的。近代的历史教会人们从公众事务中疏离出来,而缺乏对公众事务的了解,使得这种分离更严重。涪陵居民没有渠道去得到本地重大事务的信息,加上政府对公开抗议的限制,使得人们无法参与其中。更重要的是,他们既不期望,也不要求获得这种信息。 以我之理解,这种疏离感如此彻底,甚至都不能仅仅归于解放后的社会模式。这过去的五十年教会了人们不要卷入公众事务,然而在某种程度上,共产主义在中国乃是建立于传统的中国集体主义之上的,多个世纪以来,它为中国的社会塑了形。这一特征很难定义,尤其就其影响而言。我的学生常写到中国人是多么的集体意识,这启发了他们通过社会主义来互相帮助,而个体主义(注:我暂且不用个人主义一词)的美国人则走上了自私自利的资本主义道路。 我不能同意这种解释,两个国家的区别无法如此整洁(以及道德化)地用基于“个人和集体”的不同态度来解释。我倒觉得,这种刻板的说法倒适合于中国人的小圈子,那些亲近的家庭和朋友所形成的社会网络。我在涪陵所认识的那些家庭比起一般的美国家庭要亲近些,因为个体成员较少自我中心意识。他们对于彼此相当的慷慨,这种不自私经常还延伸到好朋友那里,他们也被拉入了紧密的社交生活圈中。对于老年人来说,集体主义思想是尤其好的,他们在这里的待遇远胜过美国。在涪陵我从未见过老人被抛弃在养老院中;他们几乎全部和孩子生活在一起,照顾孙子辈,力所能及地帮助家里的农田,生意,打理家政。毫无疑问,他们的生活更有规律,更有目的,相比我在美国所见。 但这种集体主义仅限于小圈子,限于家庭和亲近的朋友,以及单位。这种紧密的社交圈也同时演绎为了边界:它们对内包容,对外封闭,而一般的涪陵市民对于他所熟知的圈外的人几乎没有一点认同感。日常生活里,我见到无数这样的例子。最常见的就是买票时排队的乱象,那不是队,而是堆,互相挤撞的暴民,每个人都奋力向前而不顾及别人。这是个关于集体主义思维的好例子,但不是我的学生们所说的那一路。集体地,暴民们都只有一个念头——票必须买到——但没有什么把他们凝聚起来,所以每个人尽其所能,实现他的个人目标,越快越好。 关于这个品牌的集体主义,另一个叫人震动的例子,表现在人们在涪陵公交车上对扒手的反应上。一次亚当坐公交车从河东回来,一个神情鬼祟的乘客下了车,而后,坐在亚当身边的人捅捅他的胳膊。 “你要小心点,”他说。“那儿有个扒手。”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亚当问道,但除了耸肩便无回应了。我看到类似的事情很多次,人们向我做手势要留意钱包,但他们从不直面小偷。当我向同学们问到此时,他们说每个人都知道公家车上有小偷,但谁也不会做什么。根据学生们说,人们害怕去反抗,但看起来原因不止于此。只要扒手没有影响到你个人,或者你家庭里的什么人,这就不关你的事儿。你也许会暗暗提醒外国人,因为他是来自国外的客人,但你不会冒任何风险。有时,最安全的做法,乃是在扒手下车后再提醒他。 ⋯⋯ 我察觉到,关于人们对三峡工程的消极态度,这也是一个小小的理由。大多数的人们不会直接受到影响,所以他们无动于衷。尽管城市里有一大片区域将被淹没,在未来的十年中,这却不是一个社区的议题,因为这里没有一个我们通常所定义的社区。这里有许多的小团体,有许多的爱国主义,然而,就和全世界大多数的爱国主义一样,其更多是为恐惧与无知驱动,而非一个和祖国真实的情感联系。而且你可以操纵这些恐惧与无知,告诉人们大坝对于中国意义重大,尽管它可能会摧毁大江,摧毁江城。
这在部分程度上当然跟洗脑有关,但根本上,我觉得这还是由中国人特有的群体意识所决定的。中国人的道德观是建立在群体的基础之上的,没有独立的道德和价值判断,只有亲疏的不同。同样的伤害,如果是群体外的人施与的,就是犯罪,或者侮辱,而如果是群体内部施与的,则不过是偶然的错误,或者内部矛盾,这从中国人对待日本侵华和五十年代大饥荒截然不同的态度可见一斑。有趣的是,这种群体感是可变的。不同的事件上有不同的圈子大小,例如我们经常对河南人、上海人等“外地人”的讥讽或歧视,属于一个比国家更小的群体,甚至相同的事件,在不同的时代和政治利益驱动下,也会有完全不同的表达。例如国共内战,以前我们会把国军描绘成反动派、日本人的助手,而近年来随着两岸关系的缓和,在主流的电影和电视剧上(如《亮剑》),国军已经转变成一个共同抗日的“好兄弟”。这些例子都说明,在中国人的头脑里,没有永恒的道德律,只有实际的利益。因此,中国难以产生公民,只会产生大量的暴民。即便是统治阶级,也不能逃脱。在书中,何伟提到,他的通信受到审查——这毫不奇怪——奇怪的是审查的标准。甚至一篇作者写的介绍密西西比河的旅游文章,最后提到作者在涪陵教书的字句也被剪去。这正如作者所评论的:它“展现出了那种构成了共产中国的,毫无目的的受迫害恐慌症”。在这里,“毫无目的”点出了事情的关键:即使是统治阶级的成员,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于是它只能漫无目的地做——在中国,不是一群聪明人统治一群顺民,而是一群暴民在统治另一群暴民。 (收起)他们会拿文革开玩笑,却对鸦片战争极度的敏感。我知道这种敏感部分缘于我这个外国人,但在某个程度上,也和哪一段历史在他们眼前出现的多少有关。1800年代中期的事件,仿佛显得更近,更难解决,相较于他们父辈的挣扎年代。中国的历史书淡化了文化大革命,而关于毛泽东的话题则被邓小平的话干净利落地处理了,他是对了百分之七十,错了百分之三十。这些数字似乎每个人都知道,他们似乎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去简化历史。有时候,我会在交流中装无意提到毛对了百分之六十七,想看看有什么反应。毫无意外的,听者总是立刻纠正了我。这使得文革变得极其遥远,一个关于统计数字的问题:毛泽东一生的平均值。 相反的,关于鸦片战争,没什么是单纯的,它似乎在我的学生意识里要沉重得多。一年到头他们都在反复学习那段耻辱的历史,而香港的回归,被描绘成了一次救赎,对他们的个人生命发生重大影响的事件。相反,1989年的学生抗议则是所有事件当中最为遥远的,对我的学生来说,暴力根本没有发生过。他们被迫接受冗长的军训,作为天安门事件的直接结果,而其中有些人却那么爱国,以至于香港的回归成了他们生命中最幸福的一天。
2011-04-05 10:33:06 5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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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页
小慢 (逼人无限多)
我在涪陵住的时间越长,就越是对‘个人’这一概念的看法所惊讶。以我的观点,这乃是我在西方所知与在中国所见的最大差别。在涪陵的人们,其自我的意识,看起来大部分是外来的;你是被别人对你的看法所定义的。那总是儒教的目标,定义个人的位置,乃是严格按照她与别人的关系来进行:她是某人的女儿,另一个的妻子,又是另一个人的母亲,而每一个角色都有其特定的责任。这是一个很好的保持社会和谐的方式,然而,一旦和谐与打破了,... (更多)我在涪陵住的时间越长,就越是对‘个人’这一概念的看法所惊讶。以我的观点,这乃是我在西方所知与在中国所见的最大差别。在涪陵的人们,其自我的意识,看起来大部分是外来的;你是被别人对你的看法所定义的。那总是儒教的目标,定义个人的位置,乃是严格按照她与别人的关系来进行:她是某人的女儿,另一个的妻子,又是另一个人的母亲,而每一个角色都有其特定的责任。这是一个很好的保持社会和谐的方式,然而,一旦和谐与打破了,缺乏自我定义这一点,会使得重建变得困难。……在中国,情况经常是,人们没有一个内在的罗盘,来帮他们挺过这些事件。……群体思考可能成为有毒的环圈——你的自我身份从群体而来,即便它变得神经错乱了,还是被你尊重着,这样,你的自我可能立刻分崩离析。这一传统,有别于将自我意识建立在一系列的固定的价值观念上,而不理会别人说什么。在某些时期,它也部分导致了这个国家的灾难。文革展示出了中国社会可能变得如何疯狂,但在一个较轻的程度上,任何一个过渡阶段都必定会出现问题。在近来的几十年里,对社会角色以及人的预期所造成的破坏,无过于改革开放了。
(收起)我希望我的学生们那个记得那首弗罗斯特的诗,或者我们学过的别的东西。可以小到某个故事中的一个人物,或者莎士比亚诗中的一片银色——但我希望总有些东西被记住。我希望他们能够在意识的某个角落里保留一些东西,而在其单纯之美中,他们会发现一些稳定而真实的东西。那是我对文学所抱有的信仰:它的真是持久的,不受日常生活的挣扎所困扰。但同时,那里也总有些启示,而有些时候,一首“NOTHING GOLD CAN STAY”这样的诗,面对涪陵这种地方的严酷现实来说,仿佛毫无用处。
2011-06-20 18:35:30 4人收藏 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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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萨库拉 (外星人)
某些人不能单纯地去看戏,单纯地笑出来,真是可悲;那出戏的好玩是没有疑问的,但即便如张书记那样聪明而受过良好教育的人,总是听见脑子里的那个声音:我应该笑吗?它真的好玩吗?它会不会有危险,冒犯到谁?在某些意义上,这乃是我最厌恶共产主义之处。我几乎可以忍受它的谎言,它所犯下的错误,然而我不能原谅它彻底丧失了幽默感。如果你把笑声拿走的话,中国乃是一个太沉重的地方。 ========= 书里很多精彩部分都会被简.. (更多)某些人不能单纯地去看戏,单纯地笑出来,真是可悲;那出戏的好玩是没有疑问的,但即便如张书记那样聪明而受过良好教育的人,总是听见脑子里的那个声音:我应该笑吗?它真的好玩吗?它会不会有危险,冒犯到谁?在某些意义上,这乃是我最厌恶共产主义之处。我几乎可以忍受它的谎言,它所犯下的错误,然而我不能原谅它彻底丧失了幽默感。如果你把笑声拿走的话,中国乃是一个太沉重的地方。=========书里很多精彩部分都会被简体中文版阉割吧。 (收起)2012-01-23 22:27:41 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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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页
Cindy (我伴谁闯荡)
这样的图书一般来说只有台湾版。 找到了电子版来看,也不是官方出版的中文版本,是一个爱好者的自发翻译。 看到了译者序中这样一句话:他的书写态度富于同情与关怀,姿态谦逊。 我觉得,这是一个优秀的写作者应有的态度和情怀,或者反过来,唯有拥有这样态度和情怀的写作者才能成为一个伟大优秀的写作者。 而任何居高临下、自以为是的写作只能是浮光掠影、昙花一现。 (更多)这样的图书一般来说只有台湾版。找到了电子版来看,也不是官方出版的中文版本,是一个爱好者的自发翻译。看到了译者序中这样一句话:他的书写态度富于同情与关怀,姿态谦逊。我觉得,这是一个优秀的写作者应有的态度和情怀,或者反过来,唯有拥有这样态度和情怀的写作者才能成为一个伟大优秀的写作者。而任何居高临下、自以为是的写作只能是浮光掠影、昙花一现。 (收起)2011-03-22 13:27:38 9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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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页
小慢 (逼人无限多)
我在涪陵住的时间越长,就越是对‘个人’这一概念的看法所惊讶。以我的观点,这乃是我在西方所知与在中国所见的最大差别。在涪陵的人们,其自我的意识,看起来大部分是外来的;你是被别人对你的看法所定义的。那总是儒教的目标,定义个人的位置,乃是严格按照她与别人的关系来进行:她是某人的女儿,另一个的妻子,又是另一个人的母亲,而每一个角色都有其特定的责任。这是一个很好的保持社会和谐的方式,然而,一旦和谐与打破了,... (更多)我在涪陵住的时间越长,就越是对‘个人’这一概念的看法所惊讶。以我的观点,这乃是我在西方所知与在中国所见的最大差别。在涪陵的人们,其自我的意识,看起来大部分是外来的;你是被别人对你的看法所定义的。那总是儒教的目标,定义个人的位置,乃是严格按照她与别人的关系来进行:她是某人的女儿,另一个的妻子,又是另一个人的母亲,而每一个角色都有其特定的责任。这是一个很好的保持社会和谐的方式,然而,一旦和谐与打破了,缺乏自我定义这一点,会使得重建变得困难。……在中国,情况经常是,人们没有一个内在的罗盘,来帮他们挺过这些事件。……群体思考可能成为有毒的环圈——你的自我身份从群体而来,即便它变得神经错乱了,还是被你尊重着,这样,你的自我可能立刻分崩离析。这一传统,有别于将自我意识建立在一系列的固定的价值观念上,而不理会别人说什么。在某些时期,它也部分导致了这个国家的灾难。文革展示出了中国社会可能变得如何疯狂,但在一个较轻的程度上,任何一个过渡阶段都必定会出现问题。在近来的几十年里,对社会角色以及人的预期所造成的破坏,无过于改革开放了。
(收起)我希望我的学生们那个记得那首弗罗斯特的诗,或者我们学过的别的东西。可以小到某个故事中的一个人物,或者莎士比亚诗中的一片银色——但我希望总有些东西被记住。我希望他们能够在意识的某个角落里保留一些东西,而在其单纯之美中,他们会发现一些稳定而真实的东西。那是我对文学所抱有的信仰:它的真是持久的,不受日常生活的挣扎所困扰。但同时,那里也总有些启示,而有些时候,一首“NOTHING GOLD CAN STAY”这样的诗,面对涪陵这种地方的严酷现实来说,仿佛毫无用处。
2011-06-20 18:35:30 4人收藏 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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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王小毛是俺 (愿你被世界温柔怀抱。)
看到这一章开始明白,为什么怎样都找不到这本书。 说到底有些话还是不能全说,虽然有些到底是心知肚明。 宣传力度的确不小,时至今日我都不是很清楚大坝的建成究竟对我们有怎样的影响。 除去淹没的地区以外 除去带来的发电量和同行以外 这项目里有一种传统的中国魅力,既务实又宏伟 (更多)看到这一章开始明白,为什么怎样都找不到这本书。说到底有些话还是不能全说,虽然有些到底是心知肚明。宣传力度的确不小,时至今日我都不是很清楚大坝的建成究竟对我们有怎样的影响。除去淹没的地区以外除去带来的发电量和同行以外
(收起)这项目里有一种传统的中国魅力,既务实又宏伟
2012-02-13 15:11:00 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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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萨库拉 (外星人)
某些人不能单纯地去看戏,单纯地笑出来,真是可悲;那出戏的好玩是没有疑问的,但即便如张书记那样聪明而受过良好教育的人,总是听见脑子里的那个声音:我应该笑吗?它真的好玩吗?它会不会有危险,冒犯到谁?在某些意义上,这乃是我最厌恶共产主义之处。我几乎可以忍受它的谎言,它所犯下的错误,然而我不能原谅它彻底丧失了幽默感。如果你把笑声拿走的话,中国乃是一个太沉重的地方。 ========= 书里很多精彩部分都会被简.. (更多)某些人不能单纯地去看戏,单纯地笑出来,真是可悲;那出戏的好玩是没有疑问的,但即便如张书记那样聪明而受过良好教育的人,总是听见脑子里的那个声音:我应该笑吗?它真的好玩吗?它会不会有危险,冒犯到谁?在某些意义上,这乃是我最厌恶共产主义之处。我几乎可以忍受它的谎言,它所犯下的错误,然而我不能原谅它彻底丧失了幽默感。如果你把笑声拿走的话,中国乃是一个太沉重的地方。=========书里很多精彩部分都会被简体中文版阉割吧。 (收起)2012-01-23 22:27:41 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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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志愿者的快乐与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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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湄物语(假如我是机器人,我会不惧失败) 他在具有虔诚信仰的家庭中长大,他具有虔诚的信仰。他在大学里学文学,他痛恨文学被可怕的教育体制和文学评论撕裂和肢解,失去了原来的优美。 他的梦想,是成为一个作家,但是在此之前,他想看看遥远的国度,也想为了他的信仰做一些工作。于是他选择作为一个志愿者,登上了去往遥远中国的旅程。 我想在一切还没有开始的时候,都是那么美...... (10回应)2011-06-06 21/21有用
相对青涩的Peter Hessl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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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小米(被时间留下) 大概是因为对River Town的期待太高,看完之后我居然有点少少的失落。因为我希望看到的,那些如同肺腑之中掏出来的句子,直到结尾也没有出现。 我以为自己有理由喜欢这本书。Peter Hessler在书中描写的城市涪陵,正确地说是重庆市涪陵区,在我生长的地方下游不过几十公里,风物极其类似。 在他笔下那些千篇一律的丑...... (5回应)2011-03-24 10/10有用来自 Harper Perennial2001版
梦中江城,或者说,曾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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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ooklist(00) 很想跟人分享我此刻的心情,在刚刚看完这本《江城》之后的心情。(River town,author: Peter Hessler,中文名 何伟,在大陆没有出版,有台湾译本。) 从前天,开始接触这本书的时候,我就内心莫名的激动。对于这个作者,我是很陌生的。但看到他写的消失的江城,我发现了自己过去的心情,对于失...... (8回应)2011-03-07 10/11有用
在这本书里我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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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reamer 看这本书的时候,我的感受有点奇怪,因为我感觉到自己的思路明显是和Peter站在一边的。简单的说,我在他的书看到了以前的自己,而现在的我一直用一种带有西方价值观的思维方式去审视过去的,包括以前的教育和在这个教育体制下产生的我。虽然我并不来自四川,但是书里面提到的学校的整个运作方式,其实就是90年代中国教育的缩影。 ......2012-02-11
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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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大叔 费了不少劲在找这本书,英文版OK了 电子的OK了 然后 然后 你终于出中文版了,情何以堪啊。从寻路中国看起,简单的语言提供了另一个我们平时不会着眼的角度看待我们习之以常的世界,然后是甲骨文,繁体版,或是由于译者文风的问题,也或许是不同环境下语境之差别,觉得有些晦涩,未尽一成,放下,打算待某天沉下心再读。......2012-02-09 来自 上海译文出版社2012版
关于何伟的《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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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大妈 读完《寻路中国》再读《江城》,我是有些失望的,就像吃过山珍海味俱全的主菜之后,再回头去吃餐前的小碟。《寻路中国》立下的标准太高了,相比之下,《江城》就显得稚嫩了。 《江城》是何伟“中国三部曲”的第一部,书中描写的涪陵,也是他“寻路中国”的起点。作为一个西方人,刚到中国的何伟也无可避免地首先从政治的角度来观察中国。...... (1回应)2012-01-17 来自 Harper Perennial2006版
river tow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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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uccy 看寻路中国在先,这本次之。甲骨现在在读。这本就是作者初到中国很日常的记录,从一个外国人的视角,也在江城从peter身体里塑造出了一个何伟,没有太多触动我的东西,反倒是甲骨,今天在等班车的时候看到石教授那一节,两次泪下,一为唐际和他传真穿越海峡两代人的联系,一为前面发妻两岸相隔劝其再娶。甲骨甲骨。。。。 要说明的是......2011-1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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