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们仔细审察日常生活中的普通欲望,就会发现它们至少有一个重要的特点,即它们通常是达到目的的手段而非目的本身。
我们还低估了邻里、乡土、族系、同类、同阶层、同伙、熟人、同事等种种关系所具有的深刻意义。我们已经在很大程度上忘记了我们要结群、加入集体、要有所归属的动物本能。
谁能说爱的匮乏不如维生素的匮乏重要呢?既然我们了解爱的匮乏有导致病态的作用,谁能说我们求助于价值问题的方式比医生诊断和治疗糙皮病或坏血病的方式不科学、不符合逻辑呢?
如果一个人在任何活跃的、长期的意义上具有任何其它的基本需要,那么可以说他就是一个不健康的人,就像一个人突然特别缺盐或缺钙就一定有病一样。
既然一个基本需要满足匮乏的人应该被看作病人,既然这种基本需要满足的匮乏是个人之外的力量造成的,那么个人的疾病完全来源于社会。因此,我们也可以这样来看良好的社会或健康的社会:所谓良好的社会或健康社会,就是通过满足其成员的所有基本需要来促使他们最高目的出现的社会。
任何需要的满足,只要是真正的满足,也就是对基本需要而不是对神经症需要或虚假需要的满足,都有助于性格的形成。不仅如此,任何真正的需要的满足都有助于个性的改进、巩固和健康发展。
教育、文明、理性、宗教、法律、政府统统被大多数人解释为本质上约束本能的压制力量;但是,假如本能惧怕文明比文明惧怕本能更严重这一论点是正确的,假如我们仍希望产生更完善的人、更美好的社会,我们就应从相反的角度看待这个问题:教育、法律、宗教等至少应起保护、促进、鼓励安全、爱、自尊、自我实现等本能需要的表达和满足。
我们不再需要仅仅依赖于纯粹的生存权来作为我们谴责贫困、战争、专制、残酷的唯一证据。我们也可以因为它们降低了生活、人格、意识以及智慧的品质,而把它们看作是丑恶的。
进攻性、敌意和破坏性都是成人世界中的语汇。这些词语意味着的一些东西是仅对成人而言的,不适用于儿童,因而不应该在不加改造的情况下就加以使用。
人与其它所有的生物的重要区别在于:人的需要、偏好和本能的残余弱而不强,含糊而不明确,有怀疑、犹豫、冲突的余地;它们太易于被文化、学习以及他人的偏爱所窒息,进而消失在视野中。
一位医生在处理一种虽然治不好但是已知的疾病时比在处理疑难病症时常常感到更为轻松一些。由此我们可以看到,那种把问题置入某一范畴中的倾向的背后潜藏着很深的动机。
这里我们只想强调一点,这就是,我们的教育几乎从不努力去让人学会直接观察现实。相反,却让人戴上一副预先造好的完整的眼镜,借此去观察世界的每一个方面,如应该相信什么,应该喜欢什么,应该赞同什么,应该感到什么有罪。
心理科学在表现人类消极方面获取的成功一直比它表现人类积极方面大得多。它向我们展示了人类大量的缺点、疾病、罪恶,但很少揭示人类的潜力、美德、可能的抱负或者可能达到的心理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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