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一生中,对真理的坚持已教会我懂得欣赏妥协之妙。以后的生活里,我更是明白这是非暴力抵抗运动必要的组成部分。这种灵活变通的妥协常陷我于险境,也招致朋友们的不满。但这没有关系,重要的是我们必须理解真理既坚如磬石,又柔美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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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讲话时总是很犹豫,这一点曾让我大伤脑筋,但现在颇令人愉快。它最大的好处是教会我言简意赅。我自然而然的形成了对自己的想法加以约束的习惯。现在我可以打包票,无论从我口中还是笔下都不会流露出一个不经考虑的字眼来。在我的演讲和写作中,我从不觉得有什么值得遗憾的地方。这也使我避免了不少麻烦,也不至于浪费时间。经验让我明白静默是真理信徒所经历的精神训练的一部分。有意或者无意,夸大、抹杀及篡改事实的倾向是人天性中的弱点。为了克服这一点,静默是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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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印度侨团每月都要为跟官员打交道花上好几百英镑冤枉钱,现在这笔前虽然没有全部声调,但至少节约了很大一笔开支。因为仍然有贪污的人在从事非法勾当,所以完全不花钱是不可能的,但现在至少正直人有可能保护他们的正直。
坦白说,虽然这些官员很恶劣,但我个人对他们并没有任何偏见。他们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有清醒的认识,所以对我也没有什么怨言。当他们窘迫的时候,曾经来找我,我也帮助了他们……这种态度让我与打交道的那些官员相处融洽,虽然我仍然经常与这些部门做斗争,优势还使用很严厉的措辞,但他们对我仍保持相当友好的态度。当时我并没有完全意识到这些行为部分出于我的本性,后来,我才渐渐明白这是非暴力不合作运动最本质的部分,而且也是佛教或婆罗门教中非暴力的品性。
一个人和他所做的事完全是两码事。做了一件善事当然应该得到嘉奖,而做一件恶事也应该受到相应的谴责,一个人总是会因其行动的好坏、善恶,而被人尊重或怜悯,“恶其罪而非恶其人”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这也是为什么仇恨的种子在世界上广为扩散的原因。
这种不杀生的非暴力主义是寻求真理的基础,我日渐认识到:如果不把非暴力主义作为基础,寻求真理是不会有结果的。去反抗和攻击某个体系是正当的,但反抗、攻击它的创造者就等于反抗、攻击我们自己,因为我们都被同一把刷子涂上了交友,我们都是造物主的孩子,都是同样的创造者,而且每个人身上蕴含的神圣能量是不可限量的,轻视任何一个人类个体就是轻视那些神圣的能量,因此伤害的不仅是这个个体,而且是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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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们订购了很多糖果,可怎么才能公平的分给成千上万的工人呢?后来决定,最合适的办法就是在工人们罢工集会的大树下分发糖果,因为别的地方实在容纳不了那么多人。
我想当然的认为,工人们罢工21天,都能严守纪律,那要他们站好队,有秩序的分发糖果自然不是什么难事。事实上,我错了。过不了两分钟,队伍就乱套了,不管怎么维持秩序都无济于事,刚站好的队列很快就变得一片混乱。混乱、挤压、抢夺得实在太厉害了,竟然践踏坏了很多掉到地上的糖果,最后我们不得不放弃在空地分发糖果的念头。我们好不容易把剩下的糖果搬到赛斯安博拉尔家里去,第二天在平房里顺利发完了糖果。
这件事听起来可笑,但细想想又很可悲。后来我听人说,因为很多乞丐都听到消息,就早早在大树下等着。他们混入了队伍,拼命争抢,所以才造成了那天的混乱局面。
我们的国家如此贫困,如此饥饿,每年都有越来越多的人沦入乞丐的行列,为了面包,为了生存,他们全然不顾礼仪和自尊,他们没有选择。而我们的慈善家们不过是给他们提供工作的机会,不是教育他们劳动才有饭吃,而只是给他们廉价的施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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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凯达县的农民来说,斗争也是一件从没干过的事,我们不得不一个村接一个村地向人们解释什么是非暴力抵抗运动。
要消除农民的恐惧,最重要的是让他们明白,政府官员不是他们的主人,而是为人民服务的仆人,因为他们从人民缴纳的赋税中获取工资。但是要让他们认识到,把文明和无所畏惧的精神结合起来的这种责任,几乎是不可能的。一旦消除了农民对官员的恐惧,怎么能保证他们不会为自己此前所受的侮辱回敬官员?如果他们不文明起来,就破坏了非暴力抵抗主义的宗旨,就好像牛奶里掉进了一粒砒霜。我发现,他们对文明的理解远低于我的预期。无数次经验教会我明白一个道理:文明是非暴力抵抗主义最困难的部分。文明在这里指的不是外表斯斯文文,而是指对敌人也有一种内在的善意,这种宽广的胸怀表现在非暴力抵抗运动的各个方面。
(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