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听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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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9页

  已离开

  我所能够多听到的，只有一只手边的笊篱。对于滕文泽而言，一段深厚的交情之中最值得回味的部分，似乎并不是我所期待的那种赠衣绝粮、舍命全交的伟大事迹，而是我父亲闪身避开他那一礼的刹那。仿佛从那个刹那起，滕文泽和我父亲已经决定了这段友谊在日后发展的一切品质。我甚至开始相信，动人的友谊很可能总有这样一个看似微不足道的部分，始能触发、始能酝酿、始能滋长。 见悠悠之前，我在深夜传了一条简讯给她，你确定明天要见... (更多)

  我所能够多听到的，只有一只手边的笊篱。对于滕文泽而言，一段深厚的交情之中最值得回味的部分，似乎并不是我所期待的那种赠衣绝粮、舍命全交的伟大事迹，而是我父亲闪身避开他那一礼的刹那。仿佛从那个刹那起，滕文泽和我父亲已经决定了这段友谊在日后发展的一切品质。我甚至开始相信，动人的友谊很可能总有这样一个看似微不足道的部分，始能触发、始能酝酿、始能滋长。

  见悠悠之前，我在深夜传了一条简讯给她，你确定明天要见我么？最近正是被绷到快要断线的状态，比较糟糕。

  她回复我说，那你就尽管对我发脾气好了。

  我笑，呵呵，顶着两颗大痘痘来见你。

  多年后的今天我仍旧会想起和悠悠第一次打交道的情景，她正和一个同我不对脾胃的人（而这个人后来在品性上似乎有了变化，于是过去的确成了过去）打羽毛球，看到在一旁无所事事的我，于是笑着走过来说：“Shirley，你也来一起玩吧！”我笑说不用（大部分原因是觉得她既然和那人一起玩，必然待人接物也是如此这般的），于是她走了过来，双手将我拽到了场里。

  她是第一个同我煲电话粥的人，假期里，周末里，她读到的好书，会在电话里念给我听，高中后，她分到了我至今仍很尊敬并崇拜的英文老师班里，也不忘将老师在课上讲的内容分享于我。于是我心里总记得那句：“所谓真正的自由，不在乎你人身在何处，而在于心。”

  我的生活在父亲重病之后有了急遽的转折，她知道此事，似乎也并未专门同我提，照旧是从隔壁教室递信过来，手写的，我也照旧回复。就这样挨过刻骨铭心的高中三年。除此之外，我的记忆里仅有在同学为我描述的班级生活，在大家班级生活的时候，我几乎总是一个人站在高中楼的后角看夕阳落山，在操场翻新的塑胶跑道上拉着甘露陪我走圈，在余老师家的阳台上整宿整宿地蹲坐失眠——

  之后我们到了同一座城市，第一次去琉璃厂，她陪着，没找到牛街的清真寺，却无意中走到了法源寺......

  读到这里，想起悠悠和甘露，两个陪伴我走过这一路的人，彼此也是很好的知交，同在对岸的国度，仍保持同我的联系。总在提醒我，生命中无论遇到什么事，失恋、失态、失业、失财——乃至失信——都会过去，有些事，有些人，会留下来，将这一生中真正宝贵的地方，替你珍藏起来。

  真正的记忆，是不必抢救的。 (收起)

  2011-06-11 11:25:32   1人收藏   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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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页

  忧郁的老朽 (尽人事，知天命。)

  退却 我父亲第五次入院又出院之后的某一日下午，阳光从后园的葛藤间筛进窗来，洒得满床金花黄叶。他这时已不复能完整地回忆生命中的任何经历，也忘记了他祖父张润泉的名字，甚至当我问起老家懋德堂的几副楹联，他也只能怔忡以对。可是他却问起了你。他指指门外，又指指肚子，勉强说了你母亲的姓名里的一个字——他仅仅记得那一个字了。我知道他的意思。他的意思是问我：“你老婆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样了？”我说好得很，胎儿心脏强... (更多)

  退却

  我父亲第五次入院又出院之后的某一日下午，阳光从后园的葛藤间筛进窗来，洒得满床金花黄叶。他这时已不复能完整地回忆生命中的任何经历，也忘记了他祖父张润泉的名字，甚至当我问起老家懋德堂的几副楹联，他也只能怔忡以对。可是他却问起了你。他指指门外，又指指肚子，勉强说了你母亲的姓名里的一个字——他仅仅记得那一个字了。我知道他的意思。他的意思是问我：“你老婆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样了？”我说好得很，胎儿心脏强而有力，旧历年底就要生了。老人随即连说三句“太好了”之后就哭起来。他哭得非常专心，仿佛这世界上再也没有其他的事、其他的人、其他的情感。我驻足良久、一语不发，静静地看着他的两个眼眶里涌出泪水，随即在脸颊上溃决成纵横漫漶的浅浅沟渠，但是这些沟渠立时又被下一波泪水冲开，走岔了路，直到整张脸都湿遍，让阳光再一照，便有数不清的小金蚕在上面蠕动起来。他这时候忽然问我：“我哭什么？”我说：“你没哭，你高兴呢。”“我高兴什么？”他瞪着一双红眼，非常迷惘地问我。我不忍再提起他要抱孙子的事，只好说：“我忘了。”他皱皱眉、叹口气，道：“你这是什么记性！”

  我大胆猜测，老人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淡忘生命中绝大部分的事情其实是一种带有保护意味的退却。他的右手只有不到三磅的握力，左手也仅能抓起半瓶矿泉水。即使经过几百个小时的复健课程，让他能一度扶着助行器在来回几十尺的室内趑趄学步，然而他毕竟选择了退却。在摔那一跤过后第二个初夏的六月十九日，他颓然放开助行器，跌坐在地上，说：“再走也走不出屋去。”也就从这一天起，他以一种近乎蓄意的方式切断了自己和过去的一切之间的联系。在他那里，回忆非但不再能使逝去的现实显得轻盈失重，反而让当下的现实显得压迫难堪。这就是为什么当他偶然“想起”了你——他的孙子——的那一刹那，泪水会如此一发不可收拾的缘故。就在那一瞬间，他所察觉的不只是一个陌生的胎儿，还有他和整个世界之间迢递以对、瞻望弗及的距离。他退却得太深、太远了。差不多要和死亡一样了。 (收起)

  2011-04-14 13:41:52   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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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页

  davy (有节制、有计划、有想法、有坚持)

  许多青春期订交结盟的友谊会使人在年事稍长之后以互相交换陈旧回忆的方式抚慰人们各自在生命中遭遇到的种种创伤或失落,我念完上面的话，对晓文说：如果外国人也有中国的研究生英语阅读考试类似的汉语阅读考试，这个句子可以胜任． (更多)

  许多青春期订交结盟的友谊会使人在年事稍长之后以互相交换陈旧回忆的方式抚慰人们各自在生命中遭遇到的种种创伤或失落

  ,我念完上面的话，对晓文说：如果外国人也有中国的研究生英语阅读考试类似的汉语阅读考试，这个句子可以胜任． (收起)

  2012-01-30 22:45:53   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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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页

  祖伊-皮特 (You are what you read)

  扉页上有大春老师儿子张容的一句话： 爸爸，我告诉你一件事：如果你写稿用触觉，写出来的东西就是假的；如果你写稿用讨论的，写出来的东西就是真的。 看到这句话，我马上想起了刚刚读完的《城邦暴力团》。大春老师能把小说当论文写，同时把材料写成了小说。小说就是他手里的七彩橡皮泥。华语作家中能做到这点的少之又少。 (更多)

  扉页上有大春老师儿子张容的一句话：

  爸爸，我告诉你一件事：如果你写稿用触觉，写出来的东西就是假的；如果你写稿用讨论的，写出来的东西就是真的。

  看到这句话，我马上想起了刚刚读完的《城邦暴力团》。大春老师能把小说当论文写，同时把材料写成了小说。小说就是他手里的七彩橡皮泥。华语作家中能做到这点的少之又少。 (收起)

  2011-02-01 13:30:27   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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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页

  waltz

  刚刚读到中间，开头的一句话，"在巨大无常的冷冽如月光一般的命运碾过这个孩子之前"跳了出来，今天上海飘雪了，我心爱的姨妈离开了，家庭中又少了一个爱我和我爱的人，也许在我的孩子出生时，我无法向他或她描述姨妈了，命运的巨轮如此冷酷无情，虽然生老病死无法避免，但是当它真正来临时，我们却不能洒脱，我们只能卑微的哭泣。在此写下，希望所有看到的朋友，记得珍惜自己身边人！！ (更多)

  刚刚读到中间，开头的一句话，"在巨大无常的冷冽如月光一般的命运碾过这个孩子之前"跳了出来，今天上海飘雪了，我心爱的姨妈离开了，家庭中又少了一个爱我和我爱的人，也许在我的孩子出生时，我无法向他或她描述姨妈了，命运的巨轮如此冷酷无情，虽然生老病死无法避免，但是当它真正来临时，我们却不能洒脱，我们只能卑微的哭泣。在此写下，希望所有看到的朋友，记得珍惜自己身边人！！ (收起)

  2011-02-14 15:20:25   1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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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页

  已离开

  我似乎，也有了同样的感悟—— 。 大约两三年前，努力找个借口走开。 一年前，继续待者，但心里暗暗感叹：“唉——又一 当某一种光轻轻穿越时间与空间，揭去披覆在你周围的那一层幽暗，我仿佛看见了另一个我——去想像你，变成了理解我自己，或者也可以反过来说，去发现我自己，结果却勾勒出一个你。 然后我知道：这是我开始写下一本书的时候了，它将被预先讲述给一个尚未出生的孩子听——在巨大无常且冷冽如月光一般的命运... (更多)

  我似乎，也有了同样的感悟——

  。

  大约两三年前，努力找个借口走开。

  一年前，继续待者，但心里暗暗感叹：“唉——又一

  当某一种光轻轻穿越时间与空间，揭去披覆在你周围的那一层幽暗，我仿佛看见了另一个我——去想像你，变成了理解我自己，或者也可以反过来说，去发现我自己，结果却勾勒出一个你。

  然后我知道：这是我开始写下一本书的时候了，它将被预先讲述给一个尚未出生的孩子听——在巨大无常且冷冽如月光一般的命运辗过这个孩子之前；这个不存在的孩子将会认识他的父亲、他的父亲的父亲，以及他父亲的父亲的父亲。他将认识他们。

  (收起)

  2011-02-26 21:59:31   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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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页

  davy (有节制、有计划、有想法、有坚持)

  许多青春期订交结盟的友谊会使人在年事稍长之后以互相交换陈旧回忆的方式抚慰人们各自在生命中遭遇到的种种创伤或失落,我念完上面的话，对晓文说：如果外国人也有中国的研究生英语阅读考试类似的汉语阅读考试，这个句子可以胜任． (更多)

  许多青春期订交结盟的友谊会使人在年事稍长之后以互相交换陈旧回忆的方式抚慰人们各自在生命中遭遇到的种种创伤或失落

  ,我念完上面的话，对晓文说：如果外国人也有中国的研究生英语阅读考试类似的汉语阅读考试，这个句子可以胜任． (收起)

  2012-01-30 22:45:53   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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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3页

  再一宬

  我写了一篇长达五页的《念师恩》——当然是为情造文的成分居多。他看了，指着其中一句“我倚着斑驳的阑干，遥望蔚蓝的天空，泪水……”，道：“你倒说说看，这 ‘蔚蓝’是怎么样蓝法儿啊？”我答不上来。他又说：“最近老不下雨，天很久不蓝了罢？” 案：龙应台《目送》里有一篇叫《蔚蓝》的文章，讲了个类似的故事。 (更多)

  我写了一篇长达五页的《念师恩》——当然是为情造文的成分居多。他看了，指着其中一句“我倚着斑驳的阑干，遥望蔚蓝的天空，泪水……”，道：“你倒说说看，这 ‘蔚蓝’是怎么样蓝法儿啊？”我答不上来。他又说：“最近老不下雨，天很久不蓝了罢？”

  案：龙应台《目送》里有一篇叫《蔚蓝》的文章，讲了个类似的故事。 (收起)

  2011-12-19 16:43:00   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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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页

  辛和。 (share your dreams and your bed)

  我们的老祖先在传递真理的时候通常也杜绝了子孙迷失的机会。他们有些时候更会像王某那样，把子孙的“淫书淫画”抢来烧掉，于是，子孙还没来得及路来了解真理，就先学会了抢书和烧书。如果在抢着和烧着的那一刻，他们感到愉悦，甚至得到了好处（比如说别人的一千两银票之类的利益），就更加不去回想原先那个真理的问题，而只能更相信抢书和烧书是正确的了。这是我六大爷为什么会在“破四旧”的运动狂潮下吓得烧掉那么多传家之宝的真... (更多)

  我们的老祖先在传递真理的时候通常也杜绝了子孙迷失的机会。他们有些时候更会像王某那样，把子孙的“淫书淫画”抢来烧掉，于是，子孙还没来得及路来了解真理，就先学会了抢书和烧书。如果在抢着和烧着的那一刻，他们感到愉悦，甚至得到了好处（比如说别人的一千两银票之类的利益），就更加不去回想原先那个真理的问题，而只能更相信抢书和烧书是正确的了。这是我六大爷为什么会在“破四旧”的运动狂潮下吓得烧掉那么多传家之宝的真正原因。用他自己的话是这样说的：“你不烧它，就等着人家来烧你了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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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1-11-28 21:48:01   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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