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不会扼杀我们,也不会自行消殒。
上帝就是爱。
没有最低者,最高者便站立不住。
一旦区分了相似上的接近和趋向性的接近,我们就会看到二者未必吻合,可能一致,也可能不一致。
爱唯有不再变成上帝,才不再沦为魔鬼。
你若以自然为师,它会将你已定意要学的东西教授给你。换句话说,自然并不施教。……自然对人的唯一命令是:“看,听,注意。”……自然让我认识到什么是荣耀。
在国家事务中采取行动的是统治者,而不是国家。
这个世界上有些女人,我们可以预料很少会有人追求,也有些男人,可能不会有多少朋友,因为他们自身毫无可取之处。然而,几乎人人——丑陋的、愚蠢的、甚至惹人动怒的——都可以成为情爱的对象,在情爱连接的二者之间,不需要有任何明显的般配。
为彼此而造。
几乎人人都期望自己成为情爱的对象。……很多人得到情爱,远远超出了他们的美德。
不可爱之人贪得无厌的要求有时候会落空,这不足为奇。真正令人奇怪的是,这些要求常常得到满足。
欲知其人,与其同住。
每种爱都有自己的爱的艺术。
在他自己的情爱很不健全,甚至在没有任何情爱的时,他窃取了只有健全的情爱才有权运用,或者说,直到如何运用的那些美好的自由。
有人说:“我把人看得越透,就越喜欢动物。”这些人对同伴的需要不能从人类中得到满足,便在动物身上找到慰藉,我建议他们检查一下自己喜欢动物的真正原因。
灵性的指导比医学治疗更为有效。
人人都体验过怨恨的乐趣,若有谁说自己不知道,那他不是在撒谎,便是圣人。
在所有的爱中,有爱最非天性(这样说,我毫无贬抑之意),最非本能,最非与生俱来,与生命的联系最小,最爱离群索居,罪无必要。
我的每位朋友身上都有一些东西,只有另外一位朋友才能将其充分地引发出来,我仅凭自己不足以让他展示全貌,需要有其他的光速来呈现他的方方面面。
啊,来了一位增进我们彼此之爱的人。
只有在两个同类人发现了彼此,不管是克服巨大的困难,用磕磕巴巴的语言,还是以我们今天看来惊人的简练的表达,分享彼此的洞见时,友爱才开始诞生。
“你爱我吗?”的意思就是“你和我看到同样的真相了吗?”或者至少是,“你在意这个真相吗?”
一无所有的人无以与他人分享,足不出户的人不可能拥有旅伴。
每一种文明的宗教都自一小群朋友开始。
友爱既可能造福社会,也可能危及社会。即便造福社会,它具有的生存价值也不及所谓的“文明价值”。用亚里士多德的话来说,它不是有助于社会生存,而是有助于提高社会的生活质量。生存价值和文明价值在有些时期、有些情况下一致,但不是永远如此。
完美的友爱的标志不是危难时有朋友帮助(朋友当然会相助),而是这种帮助对友爱不会产生任何变化。
男人已经学会了成天和各种思想打交道,知道何谓讨论、举例和证明。女人如果仅仅拥有从学校学到的知识,结婚后立即把学校传授的一点“文化”丢得一干二净,只阅读女性杂志,通常的谈话几乎无一例外是叙述,她就不可能真正融入男人圈子。
人既有悲剧的一面,也有喜剧的一面,两性的划分使彼此能从对方身上看到自身不易察觉的滑稽之处,当然也看到自身的可悲之处。
每一份真正的友爱都是一种脱离,甚至反叛。这种反叛可能是严肃的思想家对普遍接受的哗众取宠的观念的反叛,也可能是追求时尚者对公认的理性的反叛;可能是真正的艺术家对流行的粗俗艺术的反叛,也可能是欺世盗名之徒对文明品味的反叛;是好人对社会弊病的反叛,也可能是坏人对社会正义的反叛。
如果我们的上司通过强力,通过鼓吹“集体性”,或通过温和的手段,取缔了私人活动和自由的闲暇时间,从而成功地营造了一个只有伙伴、没有朋友的社会,他们就铲除了一些危险,同时也是我们失去了防止彻底奴役的最有力的武器。
原本高尚、必要的局部性的充耳不闻,演变成傲慢、残忍的全面性的充耳不闻。
如果所有未经历爱情就同床共枕的人都是可鄙的,那么,人人都出自道德败坏的祖先。
性行为的正当与否也有比感情更切实、更明确的评判标准:仁爱或自私、信守或背弃诺言、公正或不公正、顺服或不顺服。
爱情使男人真正想要的不是女人,而是一个具体的女人;爱者渴望的是爱的对象本身,而不是她能给予的快乐。
爱你?我就是你。
人类对性爱的严肃化意境荒谬之至,现在我们最需要的,是对性爱报以老式的哄堂大笑。
无法接受玩笑是件糟糕的事,无法接受上帝开的玩笑更糟糕。
……它的美既悲怆感人又滑稽可笑。
爱情被逼去作出他自身无力兑现的承诺。
在爱情消逝之后,我们必须承担起爱情的工作。
“一切为了爱”这个反叛的口号,实际上是爱的死刑令(只是行刑日期暂且未定)。
一无所缺的上帝用爱创造了纯粹不必要的造物,为的是爱他们,使他们变得完美。
那种认为我们拥有属于自己的东西、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将上帝赋予我们的善保持片刻的错误想法,那种被我们的天性当作最后一件宝物紧抓不放的幻想,让我们始终不得快乐。
在现实生活中,人人都不时地需要(有些人在大多数时候都需要)他人的仁爱,这种爱是大爱本身在他人身上的体现,会去爱不可爱之人。
大爱就这样在我们的本能、欲望和娱乐之中,为自己预备了“肉身”。
左手不应当知道右手所做的事。
在所有自然之爱中,我们都会遇到一些摩擦、挫折,只要不是盲目地以自我为中心,我们就知道,这些摩擦、挫折清楚地表明自然之爱并不“足够”。
在这个世界,无伦你爱一个人爱得多深,如果这种爱不过是自然之爱,(因为这个缘故)你对在永恒世界与他相见甚至不感兴趣。这与你长大后,遇见小学时仅仅因为兴趣和爱好与你相同、似乎成为你莫逆之交的人有何区别?假若没有其他原因,假若彼此并非志同道合,此时的他对你而言就如同陌路。
奥古斯丁说:“你造我们是为了你,我们的心如不安息在你怀中,便不得安宁。”
像我这种想象力远远超过顺服之心的人,注定会受到公正的惩罚。我们能够轻易想象出远远高于自己所至的境界,若将其描述出来,可能会让别人以及自己以为,我们实际上已经达到了那种境界。……要了解那个彻底清楚地世界,你需要去请教比我更好的人。
(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