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槽与疑问
页码均为代译序页码。
还是太年轻怒发冲冠沉不住气,我发现要是不上来吐个槽就实在无心继续往下看书了。只好爬上来吐槽,打我吧骂我没出息吧,非要跟糊涂虫一般见识吧,呜呜呜呜呜呜……
短短几页的代译序,就出现如此多的逻辑不通与想当然的错误,甚至还有校对问题,真尼玛不知道到底问题出在哪里。话说葛兰言老师的《古代中国的节庆与歌谣》也是这个系列的,肿马就一点这种问题都没发现呢。同一个系列的质量控制差别这样大么?
首先是第1页第二段,整段抄录如下:
马塞尔·莫斯(Marcel Mauss,1872-1950)的学术贡献已赫然彪炳于学科史,无需赘言介绍,但其人文精神和道德境界值得我辈反复记取:他是现代社会学创始人涂尔干的外甥,法国社会学年鉴学派骨干。年轻时,他曾助舅父收集资料并联名写下多篇文章。舅父倚为股肱。
我们知道,冒号的作用是解释说明,也就是说理论上冒号后面的内容应该是解释说明莫斯老师的人文精神和道德境界的。那么莫斯老师值得我们反复记取的人文精神和道德境界是什么呢?张海洋老师告诉我们:是涂尔干的外甥,社会学年鉴学派的骨干。
以及既然已经彪炳,前面何须再加上”赫然“二字?
还有,一本学术著作的译序或者代译序要是不介绍著作者的学术贡献,那应该说点什么呢。莫斯老师的名气没有康德大吧?没有柏拉图大吧?康德作品的译序有没有说,康德老师已经太有名啦,想必人人都知道康德是咋回事,我就不介绍了。
我想这段话想说的意思大家都明白,我不妨勉为其难给他动个大手术改一下,或许能稍微通顺一点儿——马塞尔·莫斯(Marcel Mauss,1872-1950)是法国社会学年鉴学派骨干,(同时也是)现代社会学创始人涂尔干的外甥。年轻时,他曾助舅父收集资料并联名写下多篇文章。(被)舅父倚为股肱。他的学术贡献已【赫然——去掉】彪炳于学科史,无需赘言介绍,但其人文精神和道德境界(更/亦)值得我辈反复记取。
第2页第二段第一句话:
中国读者对莫斯还应多一层亲近:他是著名汉学人类学家葛兰言的同事,中国学科前辈凌纯声和杨堃的导师。
首先呢,身为一个孤陋寡闻的后生晚辈,我确实第一次听说”汉学人类学家“这种说法。我过去还以为要么是汉学家要么是人类学家再不济就算社会学家也行啊。第一次看到把这种说法连起来的,但说不定真有这种说法,姑且存疑。
其次,稍有学科内常识的人都知道,杨堃是葛兰言的学生。就算莫斯教过杨堃神马课程,那顶多算是杨堃的老师,一个学僧可以有很多老师,但导师则只有一个。杨堃的导师是葛兰言。不是莫斯。
第3页第一段倒数第二句:
同理,中文的“我”也比西方的”自我“更能涵盖复数即“我们”或“咱们”。西方的自我可有“咱们”的内涵?
西方的“自我”是什么?ego?中文的我能涵盖复数意思是什么情况?我党?我国?除此以外,我还要涵盖什么复数意思呢?一个非要涵盖很多内涵才是上等么?ego是很难有咱们的内涵了……该单数就单数该复数就复数,单复数不分难道不是混沌未开的表现?这句话想强调啥意思?中国语言上等?
第3页第三段全文抄写:
最后一讲通过因纽特(爱斯基摩)社会居住、组织和行为模式在一年冬夏两个季节对比鲜明的变化,揭示社会形态与时空环境的密切联系。它提示我们:个体与群体,功利与道德,现代性与传统的紧张关系,不仅存在于现代社会,而且存在于包括原始社会及所有社会之中。不同的是,现代社会都有一套平衡两者关系的制度安排,并且以节日、仪式等神圣活动加以保障。现代社会却因为个体纵欲而使社会团结失衡。这一讲跟《馈赠论》一样,表达了作者把传统观念引进现代生活的主张。
“个体与群体,功利与道德,现代性与传统的紧张关系,不仅存在于现代社会,而且存在于包括原始社会及所有社会之中。”——这句话到底肿马理解呢,我理解这句话的结构大概是,(1),(2),(3),同时存在于A,B,S这三者的每一者之中。首先呢,所有社会,S,是一个全集。A与B是S这个全集的子集。把A、B、S并列本身就列举范围错乱。为了符合一般人类的语感而非严格的形式逻辑要求,最简单的改法应该是把S改为Cs(A∪B),亦即把全集改为补集,亦即在“所有社会”前面加上“其他”二字。其次呢,要是假设他原本说法没错,就是说不应该把全集改了,那么我们只好由此推测A和B不在S的范围内,亦即现代社会和原始社会不是社会。再次,我们知道原文有说,(3)所代表的“现代性与传统的紧张关系”存在于所有社会当中,也就是说,现代性与传统的紧张关系,不但存在于现代社会当中,也存在于原始社会,封建社会,等等一切社会当中去,也就是说现代性是从原始社会开始就有的亘古大问题有木有。
再然后呢,他说“不同的是,现代社会都有一套平衡两者关系的制度安排,并且以节日、仪式等神圣活动加以保障。现代社会却因为个体纵欲而使社会团结失衡。”第一个现代社会显然是校对问题,应该是“古代社会”或者说“现代社会以前的社会”。然后,节日、仪式等神圣活动,本身不就是制度或者是类似于制度的习俗么?节日是神圣活动么?又范围错乱了?再然后,团结失衡是啥意思?团结是走钢丝的意思么?我还以为团结只有紧密和松散两说呢,原来还有平衡不平衡之区别。恕我不知道团结失衡是啥意思。
第4页第一段的后半部分抄写如下:
但到了1950年列维-施特劳斯编选出版莫斯的这部文选时,却取了《社会学与人类学》之名。译者理解,此中首先有编者对“身体技术”等文章内涵的考虑。更重要的还是列维-施特劳斯在前辈莫斯之后携带美国学科框架返回欧洲。他认为美国的四分支人类学框架更难能覆盖文化整体性,所以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项目专家的名义积极向欧洲推介人类学或文化人类学这个美国学科名称。这是当代学科史对当时社会现实的折射:二战后的美国不仅能在经济上压倒英国而称雄世界,而且有了在学术文化上影响欧洲的软实力。
莫斯去过美国么?莫斯携带过美国学科框架返回欧洲过么?如果二者都没有的话,何来在莫斯之后之说?
列维-施特劳斯认为美国的四分支人类学框架更难能覆盖文化整体性,这个认为写在“译者理解”之后,究竟是译者认为还是列维-施特劳斯自己就这样认为?这篇文章说清楚这个问题了么?证据何在?
然后,甭管是谁认为美国的这个框架肿马好,假设美国这个框架确实好,那么一个学者如何把这个好框架介绍给欧洲呢?译者(这篇文章的作者叫做张海洋,这篇文章是代译序,但是这里突然出现了译者,译者是林宗锦。不明白这个观点到底是译者林宗锦的观点还是本篇代译序作者张海洋的观点)告诉我们,所以,列维-施特劳斯就利用自己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项目专家的身份想欧洲推介这个学科名称。
假设列同学真的积极推介这个学科名称来着,并且同时是联合国的项目专家(?这个身份应该没假吧?),他推介的时候真的有利用自己的这个特殊身份么?证据何在?一个学者推广一个学科名称,利用的是联合国的特殊身份,而不是一种学科名称本身的合理性。多么犬儒主义的想法!我们无法否认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就有政治,但你不能说一切学科命名都是政治博弈的结果吧。就算某次是,你得拿出更多证据吧。这一连串推理还真是把列维-施特劳斯身为一个玩弄权术的犬儒主义者形象写得跃然纸上啊。仅仅因为小列同学去过米国,在联合国任职,推广了米国的一个学科名称,就推出来他利用身份去推广米国的学科名称?再退一步,就算小列同学的确利用了身份去推广这个学科名称,本篇也未曾提供足够的证据,只是信口开河而已。
再然后,一个学科名称从一片区域推广到另一片区域这单独的一个例子,能否说明前者有了学术文化上影响后者的软实力?这学术文化上的例子又和一个区域的经济实力有什么直接联系呢?经济实力和学术水平能成正比或者正相关么?沙特阿拉伯的人均GDP和美国比如何?学术文化水平跟美国比又如何?或者你就说没联系,我就顺带并列提一下美国经济实力强大。那么既然没联系请问你在法国学者的人类学学术著作的代译序里提美国的经济实力干嘛呢?你要不要提一下你写文章的这一天猪肉多少钱一斤呢?
当然啦,第4页倒数第5行,把张伯伦打成张伯论,我知道,这是校对的错误,不是你的问题。一个代译序短短几页文字,校对出过多少错误?
以上所举,都只是比较明显的问题。其他相对细微别扭与问题的文句木有举,全文贴出来批的话只怕批判的文字要比正文多太多了。
本文作者张海洋,单位是中央民族大学,简历就不贴了,有心人自会自己google。总的来说我的感想是,假设我不小心摊上这样一个无与伦比糊涂虫导师的话,为了不跟自己每天连续不断连绵不绝难以抑制的自插双耳自挖双目的冲动过不去,还是及早退学最为明智。本来人类学也算不上什么显学,顶着这样一块文凭也没法当饭吃。跟着糊涂虫混久了只怕自己原本的糊涂也变得更加糊涂,更加不利于混社会(就算是你还混学术圈,那也是社会啊,学术圈总体水平再不高,学者们再没学问再不爱干活,你也不能低估人家的智商是不。你自己智商不够,就玩儿不过人家踩不过人家有木有),只有文凭有个屁用啊。
总的来说,实在是气坏鸟。就先这样吧啊啊啊啊啊。正文我还木有看,或许这个代译序还是撕了比较不影响人民群众的看书热情。
(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