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内容为全书零星摘抄，难免断章取义。摘抄内容出于个人喜好及需要，不能代表原书旨意与水准。
============================================
下编 专论（上）
第一节 修养论
一 画外修养——学问、人品
[清]方亨咸：绘事，清事也，韵事也。胸中无几卷书，笔下有一点尘，便穷年累月，刻画镂研，终一匠作也，何用乎？此真赏者所以又雅俗之辩论也。 （清周亮工《读画录》）
[清]唐岱：画学高深广大，变化幽微，天时人事地理物态无不备矣。古人天资颖悟，识见宏远，于书无所不读，于理无所不通，斯得画中三昧。故所著之书，字字肯綮，皆成诀要，为后人阶梯，故学画者宜先读之。如唐王右丞《山水诀》荆浩《山水赋》，宋李成《山水诀》郭熙《山水训》郭思《山水论》《宣和画谱》《名画记》《名画录》《图绘宗葜》《画苑》《画史会要》《画法大成》，不下数十种，一皆句诂字训，朝览夕诵，浩浩焉，洋洋焉，聪明日生，笔墨日灵矣，然而未穷其至也。欲识天地鬼神之情状，则易不可不读，欲识山川开辟之峙流，则书不可不读，欲识草木鸟兽之名象，则诗不可不读，欲识进退周旋之节文，则礼不可不读，欲识列国之风土，关隘之险要，则春秋不可不读，大而一代又一代之制度，小而一物有一物之精微，则二十一史、诸子百家不可不读也。胸中具上下千古之思，腕下具纵横万里之势。立身画外，存心画中，泼墨挥毫，皆成天趣。读书之功，焉可少哉！庄子云：知而不学谓之视肉。未有不学而能得微妙者，未有不遵古法而自能超越明贤者。彼懒于读书，而以空疏从事者，吾知其不能画也。（《绘事发微•读书》）
潘天寿：荒村古渡，断涧寒流，怪岩丑树，一峦半岭，高低上下，欹斜正侧，无处不是诗材，亦无处不是画材。穷乡绝壑，篱落水边，幽花杂卉，乱石丛篁，随风摇曳，无处不是诗意，亦无处不是画意。有待慧眼慧心人随意拾取之耳。
题款直接将书法与诗文带入绘画。北宋文人画家首开此风，但仅有单款，或于画角署名，或署名署时。至元，复加诗跋，明代文、沈以后，此风大炽。……画外形式与观念的不断介入，与画家不断拓展画外修养，是中国绘画史在唐宋以来的一个特点。可以说，这是一个不断“玄化”的过程。
“品”。“格”
……唐朱景玄《唐朝名画录》提出神、妙、逸、能四品。张彦远《历代名画记》则分自然、神、妙、精、谨细五品。……
[清]沈宗骞《芥舟学画编》，专以一节谈“避俗”：汩没天真者，不可以作画；驰逐名利者，不可以作画；与世迎合者，不可以作画；志气堕下者，不可以作画。
画因人贵不应成为文艺批评的常态。
二 世外修养——师法造化、游心山水
[清]邹一桂：以万物为师，以生机为运，见一花一萼，谛视而熟查之，以得其所以然，则韵致丰采，自然生动，而造物在我矣。（《小山画谱》）
[清]龚贤：古人之书画，与造化同根，阴阳同侯，非若今日泥粉本为先天，奉师说为上智也。然则今之学画者当奈何？曰：“心穷万物之源，目尽山川之势，取证于晋唐人，则得之矣。”（周二学《乙角编》）
李日华述人所告黄公望事迹云：陈郡丞尝谓余曰：“黄子久终日只在黄山乱石丛木深篠中坐，意态匆匆，人莫测其何为。又每往泖中通海处，看激流轰浪。风雨骤至，水怪悲诧而不顾。”噫，此大痴之笔，所以沉郁变化，几与造化争神奇哉！（李日华《六研斋笔记》）
《常熟县志》记大痴隐于常熟小山时，“尝以诗酒发其旷，日沽一罂。卧于石梁，面山饮，饮毕投罂于水而去。”
石涛《苦瓜和尚画语录》，以专节言“远尘”、“脱俗”：人为物蔽，则与尘交；人为物使，则心受劳。劳心于刻画而自毁，蔽尘于笔墨而自拘。此局隘人也，但损无益，终不快其心也。
“山川与予神遇而迹化也。” (《画语录•山川章》)
晚年，他在赠黄研旅的山水册中，题云：余得黄山之性，不必指定其名，寄上燕思道兄，与昔时所游之处，神会也。
顾恺之画人数年不点睛，人问，答云：四体妍蚩，本无关于妙处，传神写照，正在阿睹之中。
[北宋]范宽：吾与其师于人者，未若师诸物也，吾与其师于物也，未若师诸心。（自心）（《宣和画谱》卷十一）
外师造化，中得心源。
《林泉高致》谈君子爱山水的原因，谓：“丘园养素，所常处也；泉石啸傲，所常乐也；渔樵隐逸，所常适也；猿鹤飞鸟，所常亲也。”这全是一派隐士口气，反之，则谓“尘嚣韁锁，此人情所常厌也。”更进一步，人们何以爱山水画？即此种审美心理何有产生？是书又云：“林泉之志，烟霞之侣，梦寐在焉，耳目断绝。今得妙手郁然出之，不下堂筵，坐穷泉壑，猿声鸟啼，依约在耳，山光水色，混漾夺目，此岂不快人意，实获我心哉？此世之所以贵夫画山之本意也。”……开山水画风气的宗炳，晚年以疾不得遍游，遂将曾历之山水，图于壁，坐卧以视，谓为“卧游”。他的《山水画序》说尽了这种乐山乐水的心态。节录如次：
圣人含道应物，贤者澄怀味像。至于山水质有而趣灵，是以轩辕、尧、孔、广成、大隗、许由、孤竹之流，必有崆峒、具次、藐姑、箕首、大蒙之游焉，又称仁智之乐焉。夫圣人以神法道，而贤者通，山水以形媚道而仁者乐，不亦乐乎？余眷恋庐、衡，契阔荆、巫，不知老之将至。愧不能凝气怡身，伤跕石门之流，于是画像布色，构兹云岭。夫理绝于中古之上者，可意求于千古之下；旨微于言象之外者，可心取于书策之内。况乎身所盘桓，目所绸缪，以形写形，以色貌色也。且夫昆仑山之大，瞳子之小，迫目以寸，则其形莫睹，迥以数里，则可围于寸眸。诚由去稍阔，则其见弥小。今张绢素以远暎，则昆、阆之形，可围于方寸之内。竖划三寸，当千仞之高；横墨数尺，体百里之迥。是以观图画者，徒患类之不巧，不以制小而累其似，此自然之势。如是，则嵩、华之秀，玄牝之灵，皆可得之于一图矣。夫应以目会心为理者，类之成巧，则目亦同应，心亦俱会。应会感神，神超理得。虽复虚求幽崖，何以加焉？又神本亡端，栖形感类，理入影迹，诚能妙写，亦诚尽矣。于是闲居理气，拂觞鸣琴，披图幽对，做究四荒，不违天励之聚，独应无人之野。峰岫晓嶷，云林森，圣贤暎于绝代，万趣融其神思，余复何为哉？畅神而已，神之所畅，孰有先焉。
三 灵智修养——启迪悟性、穷神知化
“巧”。“智”。
（释）《大乘义章》：“知世谛者，名之为智。”而观达真理则为“慧”。
张彦远《历代名画记卷六 宋 王微》，谓王微“拟迹巢（巢父）、由（许由）”，“意远迹高”。
王微《叙画》：以一管之笔，拟太虚之体。
《宣和画谱》：乾象天，天行健，故为马；坤象地，地任重而顺，故为牛。马与牛者畜兽也，而乾坤之大，取之以为象。
“得意忘形”
沈括：书画之妙，当以神会，难可以形器求也。世之观音者，多能指摘其间形象位置，彩色瑕疵而已，至于奥理冥造者，罕见其人。如彦远评画，言王维画物，多不问四时，如画花往往以桃杏芙蓉莲花，同画一景。予家所藏摩诘画《袁安卧雪图》，有雪中芭蕉。此乃得心应手，意到便成，故造理入神，迥得天意，此难可与俗人论也。（《梦溪笔谈》）
……在专制政治下，向外索求，往往招致祸患，所以，与其外求不若反求乎心。外在的压抑愈大，内向的愿望愈强烈。……
============================================
第二节 创作论
一 道与技
石涛“一画”：一画者，众有之本，万象之根，见用于神，藏用于人。（《画语录》）
二 书与画
林语堂：书法提供了中国人民以基本的美学，中国人民就是通过书法才学会线条与形体的基本概念的。因此，如果不懂得中国书法及其艺术灵感，就无法谈论中国的艺术。
……对韵律的崇拜，首先是在中国书法艺术中发展起来的。（《吾土吾民》--后更名为《中国人》）
以书写的工美为取士之标准……唐以后这种制度日趋强化……
《唐书 选举制》：凡择人之法有四：一曰身——体貌丰伟；二曰言——言辞辩证；三曰书——楷法遒美；四曰判——文理优长。
林语堂：在研习和欣赏这种线条的魅力和构造的优美之时，中国人就获得了一种完全的自由，全神贯注于具体的形式，内容则撇开不管。绘画总有一个客体要传达，但一个写得很好的字却只传达其本身线条和结构的美。在这绝对自由的天地里，各种各样的韵律都得到了尝试，各种各样的结构都得到了探索……于是，通过书法，中国学者训练了自己对各种美致的欣赏力，如线条上的刚劲、流畅、蕴蓄、精微、迅捷、优雅、雄壮、粗狂、谨严或洒脱，形式上的和谐、匀称、对比、平衡、长短、紧密，有时甚至是懒懒散散或层次不齐的美。这样，书法艺术给美学欣赏提供了一整套术语。我们可以把这些术语所代表的观念看作中华民族美学观念的基础。
林先生强调指出：“书法代表了韵律和构造最为抽象的原则。”……中国画，考究笔墨的情趣，方圆起伏，露藏虚实，枯润浓淡，这一些特有的韵律美，正时书法美感的移注。文人自然不是都有志于绘画，但文人却无不经历严格的书法训练，这个漫长的训练过程正式韵律感的培养过程，因此，从学书法到取得文人的资格，从文人再转为“玩墨”的画家，是自自然然的。因为，技术上的准备与精神上的陶养在学书法的阶段已经进行着了。
书法“代表了一种万物有灵的原则。”（林语堂）……[五代]荆浩说“笔有四势”，即“筋、肉、骨、气”，以生命之理论艺，本是传统，题为卫夫人（卫铄，东晋女书法家，王羲之少时曾从她学书）所撰《笔阵图》，便有“擅笔力者多骨，不擅笔力者多肉。多骨微肉者谓之筋书，多肉微骨者谓之墨猪；多力丰筋者圣，无力无筋者病。”
三 情与智
不带火气，淡泊平远是中国画的基调。艺术免不了歌哭，但中国画对人生的祸福，却罕有放声歌哭的，颇有“喜怒哀乐不入于胸次”的意味，……（通过“智”的净化）
沈宗骞《芥舟学画编》，论及性情的涵养与笔墨气韵的关系：
笔墨之道本乎性情，凡所以涵养性情者存之，所以残贼性情者则去之，自然俗日离而雅日几也。夫刻欲求存未必长存，利欲求去未必尽去，彼纷纷于内，逐逐于外者，亦思从事于兹，以几大雅，其可得乎？故欲雅者，先于平日平其竞争躁戾之气，息其机巧便利之风，揣摩古人之能恬淡冲和，潇洒流利者，实由摆脱一切纷更驰逐，希荣慕势，弃时世之共好，穷理趣之独腴，勿忘勿助，优柔渐渍，将不求存而自存，不求去而自去矣。
四 象征与隐喻
龙
《山海经》：钟山之神，名曰烛龙。视为昼，瞑为夜，身长三千里。
《说文》：龙，鳞虫之长。能幽能明，能细能巨，能短能长，春分而登天，秋分而潜渊。
《广雅》：有鳞曰蛟龙，有翼曰应龙，有角曰虬龙，无角曰螭龙。
《本草纲目》集前人描述，称龙：头似骆、角似鹿、眼似兔、耳似牛、 项似蛇、腹似蜃
鳞似鲤、爪似鹰、掌似虎。
[晋]刘琬《神龙赋》：大哉龙之为德，变化屈伸，隐则黄泉，处则升云，贤圣其似之乎？
《山海经》东西南北诸神：东方句芒，鸟面人身，乘两龙；南方祝融，兽身人面，乘两龙；西方蓐牧，左耳有蛇，乘两龙；北方愚疆，人面鸟身，珥两青蛇，践两青蛇。
移情
[清]盛大士：作诗须有寄托，作画亦然。旅雁孤飞，喻独客之飘零无定也；闲鸥戏水，喻隐者之徜徉肆意也；松树不见根。喻君子之在野也；杂树峥嵘，喻小人之昵比耶；江岸积雨而征帆不归，刺时人之驰逐名利也；春雨甫霁而林花乍开。美贤人之乘时奋兴也。（《谿山卧游录》）
阿 扎菲《视觉艺术中得象征主义》：“象征主义发展史显示了每件事都可假定具有象征意义。自然界的客观存在（如石头、植物、动物、人、山脉、峡谷、太阳、月亮、风水和火等），或人造的东西（如房子、穿、汽车），甚至抽象的形式（如数字、三角形、正方形和圆形等），实际上，整个宇宙就是一个潜在的象征。”“人类极其制造象征的嗜好，潜意识地把客观对象或形式改变为象征（从而赋予它们以伟大的心理价值），并以宗教和视觉艺术的形式表达出来。”
在绘画艺术领域，艺术家明白无隐地创作，可见形式与他不愿明白呈现出来的隐而不宣的潜意识同等重要；而后一点往往不为人注意。
（留白）
道家哲学体系中，“无”的义蕴有三个层面。
其一是物理空间。《老子 十一章》：三十辐共一毂，当其无，有车之用也；埏埴以为器，当其无，有器之用也。凿户牖以为室，当其无，有室之用也。故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
其二是宇宙本源论。《老子 四十章》：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
其三在社会、人生层面上。《老子 三十七章》：道常无为而无不为。侯王若能守之，万物将自化。《庄子 三十五章》：执大象，天下往。
……把这种一无所有而又隐含着某种观念的空白称之为隐喻。
在西方有所有空间隐喻、色彩隐喻。……[俄]马利维奇1913年所作，被认为现代第一幅抽象画：白底色上画了一个黑色正方形。他解释说，“在把艺术从世俗社会陈规陋习中解脱出来的几乎是孤注一掷的斗争中，我选择了正方形作避难所。”
《考工记》以青、赤、白、黒分别为东南西北的色，以玄黄为天地之色。这要算是色彩隐喻之始，其后儒家各派及道家、阴阳家、五行家无不以色为观念的载体，或示贵贱、或示凶吉。
色彩隐喻的典型例子便是徐渭以墨为牡丹赋彩：牡丹为富贵花，主光夺目，故昔人多以钩染烘托见长；今以泼墨破之，虽有生意，多不见此花真面目。盖余本窭人，性与梅、竹宜，至荣华富丽，疯若马牛，非相似也。（《虚斋名画录》）在一首题画诗中，他也说出了以墨色作牡丹的意匠之心：五十八年贫贱身，何曾妄念洛阳春。不然岂少胭脂在，富贵花将墨写神。
留白，有两层意思。
其一如清人张式所说：烟云渲染为画中流行之气，故曰空白，非空纸也。空白即画也。（《画谭》）
[清]唐岱：夫云出山川深谷，故石谓之云根。又云夏云多奇峰，是云生石也。石润气晕则云生，初起为岚气，岚气聚而不散，薄者为烟，烟积而成云，云缥缈无定位，四时气象于是而显。故春云闲逸，夏云阴郁，浓而叆叇，秋云飘飏，浮而清明，冬云玄冥，昏而惨淡。（《绘事发微》）
其二，清人华琳将其界定为纸的本色：白，即是纸素之白。……夫此白本笔墨所不及，能令为画中之白，并非纸素之白，乃为有情，否则画无生趣矣。……禅家云：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真道出画中之白，即画中之画，亦即画外之画也。（《南宗抉秘》）
============================================
第三节 功能论
（审美功能从略）
一 绘画为修生养身之术
《乐记》：致乐以治心，则易直子晾之心，油然生矣。
《正义》：易谓和易，直谓正直，子谓子爱，谅谓诚信。
中国画学是治心、养性之学，它不外向过问社会的变革，而向内以净化人心。
徐复观《中国艺术精神》：艺术对人生、社会的意义，并不在于完全顺着人生社会现实上的要求，而是有时在于表明上好像是逆着这种要求，但实际则是将人的精神、社会的倾向，通过艺术的逆地反映，而得到某种意味的净化、修养，以保持人生社会发展中的均衡，维持生命的活力、社会的活力于不坠。山水画在今日更有其重要意义的原因，正在于此。顺着现实跑，于现实争长短的艺术，对人生、社会的作用而言，正是“以水济水”、“以火济火”，使紧张的生活更紧张，使混乱的社会更混乱，简直完全失掉了艺术所以成立的意义。
1912年元月，蔡元培发表《对于教育方针之意见》：据清季学部忠君、尊孔、尚公、尚武、尚实的五项宗旨而加以修正，改为：军国民教育、实利教育、公民道德、世界观、美育五项。前三项与尚武、尚实、尚公相等，而第四、第五两项却完全不同。以忠君与共和政体不合，尊孔与信仰自由相违，所以删去。至提出世界观教育，就是哲学的课程，意在兼采周秦诸子、印度哲学及欧洲哲学，以打破两千年墨守孔学的旧习。提出美育，因为美感是普遍性，可以破人我彼此的偏见；美学是超越性，可以破生死利害的顾虑，在教育上应特别注重。对于公民道德的纲领，揭法国革命时代所标的自由、平等、友爱三项，用古义证明说：自由者，“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是也，古者盖谓之义；平等者，“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是也，古者盖谓之恕；友爱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是也，古者盖谓之仁。
二 绘画有知世悟道之功
松年《颐园论画》：天地以气造。物，无心而成形体。人之作画亦如天地以气造物，人则由学力而来，非到纯粹以精，不能如造物之无心而成形体也……曾见文登石，每有天生画本，无奇不备，是天地临抚人之画稿耶？抑天地教人以学画耶？细思此理，莫之能解，可见人之巧即天之巧也。《易》曰：“在天成象，在地成形。”所以人之聪明智慧则谓之天资。画理精深，实夺天地灵秀。诸君能悟此理，自然九年面壁，一旦光明。
(收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