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要靠感觉》
翻译要靠感觉,感觉是一种才能。
傅雷译《高老头》,两度重译,出过三个版本。1946,1951,1963。
曹国维重译《罪与罚》
《译者的气质》
草婴先生说过这样一段话:“从事我们这项工作,有一条相当重要,就是甘于寂寞。⋯⋯你关在屋子里默默地爬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格子,理解你的人,或者了解这个情况的人,有时候并不是很多的。你应该咬紧牙关,甘于寂寞。”
草婴先生独力翻译卷帙浩繁的托尔斯泰全集,正是“咬紧牙关,甘于寂寞”的生动写照。
梁实秋先生译毕三百万字的《莎士比亚全集》后,在一封信中说,翻译《莎士比亚全集》须有三个条件:(一)其人无才气,有才气即从事创作,不屑为此。(二)其人无学问,有学问即走上研究考证之路,亦不屑为此。(三)其人必寿长,否则不得竣其全工。
里尔克在给一位青年诗人的信中写道:“你要爱你的寂寞”。我觉得这话真像是对今天的译者说的。
以小说《九月寓言》引人瞩目的张炜先生,曾用抒情的笔调写道:“我看到的作家有沉默的也有开朗的,有的风流倜傥,有的甚至有些委琐。不过他们的内心世界呢,他们蕴藏起来的那一部分呢?让我们窥视一下吧。我渐渐发现了一部分人的没有来由的羞涩。⋯⋯另外我还发现了温柔。⋯⋯这种温柔有时是以相反的形式表现出来的,不过敏锐的人仍会察觉。”
他认为,羞涩和温柔就是作家该有的气质,就是他们“共通的特质”、“特别的印记”。这篇题目叫《羞涩和温柔》的散文,因其别致而令我难忘。
那么译者该有怎样的气质呢?也许不妨说,善感和耐静就是翻译家该有的气质。
《度与“翻译度”》
杨必译《名利场》,把一个good译得花团锦簇,点化出“虔诚的教徒,慈爱得父母,孝顺的儿女,贤良的妻子,尽职的丈夫”
荣如德新译《花花世界》“死者果真是个虔诚的基督徒,一位好父亲、好母亲、好儿女、好妻子或好丈夫,⋯⋯”
傅雷先生服膺一条原则:“理想的译文仿佛是原作者得中文写作。”
许钧《文学翻译批评研究》
译者要考虑怎样“揉弦”,音色过于华丽,反为缺点所在。
李恒基
徐志仁
陆谷孙
李青崖
赵元任《阿丽思漫游奇境记》
王道乾《情人》
汪曾祺先生说过,他写《徙》,原来是这样开头的:“世界上曾经有过很多歌,都已经消失了。”出去散了一会步,改成了:“很多歌消失了。”他说:“我牺牲了一些字,赢得的是文体的峻洁。”
傅雷力主传神,他强调“所求的不在形似而在神似”。王科一的翻译,走的是傅雷的路子。他的代表译作《傲慢与偏见》。
陈村
余光中
异叙syllepsis,在译文中表现为“呆”、“薄”二字的叠用。
Its crockery and atmosphere were thick; its soup and napery thin.
它的碗盏呆笨而气氛呆板;它的汤味淡薄而餐巾单薄。
拈连zeugma
when I and my sorrows are dust
等到我的尸骨化为飞灰,我的哀愁也随风散去时
卞之琳译Paul Valéry
《老残游记》第十二回
“抬起头来看那南面的山,一条雪白,映着月光分外好看。一层一层的山岭却不大分辨得出。又有几片白云夹在里面,所以看不出是云是山,及至定神看去,方才看出那是云那是山来。虽然云也是白的,山也是白的;云也有亮光,山也有亮光,只因为月在云上,云在月下,所以云的亮光是从背面透过来的。那山却不然,山上的亮光是由月光照到山上,被那山上的雪反射过来,所以光是两样子的。然只就稍近的地方如此,那山往东去,越望越远,渐渐的天也是白的,山也是白的,就分辨不出甚么来了。”
翻译中有些疏忽,有点闪失,是在所难免的。但若能在下笔时,从语法(对和不对)、修辞(好和不好)和逻辑(说得通不通)的角度审视一下译文,恐怕情况就会好的多。
读
废名
沈从文《湘行散记》
《史记》
鲁迅书信
李广田
《聊斋》
《水浒》
《另类的修辞》
词性的偏离——转品
双关与双声
(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