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1,2)

夏达在这一章提到被舞水分成河东河西的城，让我想起我的家，也是这样一座城。那时外婆住在河东，我住河西，那条江叫鸳鸯江，因一边绿水，一边黄江，分界清晰而得名。这里的孩子半岁下水，会游泳理所当然。夏日，绿绿的河里填满了游泳的人们，填满欢乐。离开这座城是读大学那年，在生命中最长最无忧的暑假，没有暑期作业，每个傍晚和燕子去游泳，慢慢游到上游，泡在泳圈中缓缓漂回，聊着青涩心事，看着华灯初上，星星追赶落霞，今日看来，应是一种不能承受的轻。 这座城以洪水著称，千百年来，洪水被这座城轻描淡写，如同饭后小曲。洪水只不过是官员的抗洪兵的烦恼，而不用上班的市民，不用上学的小朋友，在停电的家中寻一节电池，打开收音机听着电台播报讯情，晚上燃一支蜡烛，无聊之时翻出扑克敲邻居的门。大人可以塔艇买菜，小孩可以路边玩水，悠然自得。有一年，我家也被淹了，一家人搬到厂房临时安顿，靠山的厂房外有工人无事种的瓜菜，妈妈摘回来，嫩嫩的，晚上就成了盘中美味。天黑了，满山的萤火虫让洪水的回忆没有半点伤痛。 鸳鸯江水十几米深，固然没有采沙船，然而没有什么能阻断时代的步伐。防洪堤被誉为利城利民的工程，隔开了世世代代亲密无间的洪水，也隔开了亲密无间的河水。只是一道高墙，不知是因为人们懒得走过去，还是转头看不到河水没有下河的冲动，游泳的人潮就此散去。上游的水利工程让鸳鸯渐渐不见了，水蓄在水库，水位越来越越低。还有溪水透明的龙泉冲，被染污后荡然无存。前些日子，我梦到河水干涸了，船搁浅在河滩，难过地哭了。为什么省里要的壮人官员要毁掉这一切？他们对这个城没有回忆，无情复制着外界的繁华，难道他们不知道自然和平衡是无法复制的吗？这地球如果有乐园，会像这般吗？ 摘去鲜花，然后种出大厦，层层桑的进化，摩天都市大放烟花。耀眼烟花随着记忆落下，繁华是幅广告画，蝴蝶梦里醒来，记不起对花蕊的牵挂。 然而文明是种进化尽管适应别制止它，力竭声沙情怀承受不起风化 ，丛林不割下如何建造繁华。 这是燕尾蝶的自我安慰吧？总对自己说，他们拆去的，是80后的回忆，不是90后的，更不是00后的。来日我们逝去，这将不是任何人的记忆，就算说起，就像听爱国课的抗日故事，怎样无法引起我们的共鸣，所以随他去。 之所以看漫画都写笔记，确实触到共鸣之处。只愿人类有天能停止掠夺。

幽人竹桑园，归卧寂无喧。物情今已见，从此欲无言。子不语。清新的画风。眼睛清晰明亮的小语。线条清新简单。看到了稀奇古怪的幻影。做了奇幻颠倒的梦。总会无言以对。朦胧的岁月。朦胧的童年。

壹

幽人竹桑园，归卧寂无喧。物情今已见，从此欲无言。

貳

忘川之上，桑梓之下，一半是光，一半是影。

幽人竹桑园，归卧寂无喧。物情今已见，从此欲无言。小时候，园子里有很多石碑，真真切切的古迹。常能看见工作人员仔细的清洁，铺上上好的宣纸，毕恭毕敬的拓印。其中有几块是米芾的，狂草，能认得的字没有几个，却忍不住用食指沿着斧凿刀刻的痕迹蜿蜒，竖折，捺，点。有灼热的气，沿指而上，似乎要腾空而去。就好像。。。恩，爸爸和伯伯们喝酒醉了击杯大笑那样，豪情万丈，不诉离殇。这所有人都会我却怎样也学不会的技能一直让我觉得屈辱，可十来岁以后，我却觉得不会游泳也不是坏事了。因为河流不总是温柔的。若我有足够的时间和财力，我大概会周游列国学习各种传统的小技艺，比如怎样做出一副严丝合缝的羊皮女士手套，比如大马士革钢刀和西洋细剑有什么大不同。或许我应该活在中世纪。忘川之上，桑梓之下，一半是光，一半是影。古老所包含的意思，并不是清贵，典雅诸如此类的词语可以概括，一袭华袍下，可能有无数才子佳人红妆白袖，在血流成河里绝望的沉寂。可曾看到过光芒挥破云层自天空倾泻而下，可曾徒劳的伸长双手试图扑捉残辉，只剩满怀清风嘲弄。风烟万里，掌中握不住沙粒的永世孤军。是殿堂庙宇台阶下一路九天的铮铮玉碎，是残存的圣者在不再被膜拜的钢筋水泥里倨傲的歌唱，是结局一开始便注定为无用功的追云逐日。你可曾爱上神明。象无尽永夜里竖持燃气的孤灯，哪怕再倔强也难辨炎凉，哪怕身后就是即将淹没在怀疑中的，巨大的，最后的，万世洪荒。狐狸大概算是妖精中的贵胄（zhou)一族了，女孩无一例外倾国倾城，男孩个个都是玉树临风，虽然也喜欢作弄人和虚张声势，行事做派却还带着清高和傲慢。若被忤逆了会记恨，被帮助了会报恩。最突出的是，他们非人，却始终离不开和人类的情感纠葛。又忠情，又重情。。。甚至比人类更甚。猫都是有自己的地盘，枕着我的左胳膊，头稍稍靠在枕头上，正面向我。而且在我睡着后会用爪子的肉垫来推我的脸。。。这么被弄醒好多次后我愤怒的把它赶了下去，不到十分钟它又会上来。。。如是再三。你到底想怎样呢，我无奈的和它对视，微弱的光线里它湿润的瞳孔又黑又大，黑丝绒一样温顺又天真。默默对望了三分钟，心软下来，叹口气闭上眼睛，黑暗中温热的爪子又推上了我的脸。睁开眼又对上了它的视线。“你只是想让我多看看你吗？”它的眼神依然温顺而天真。烧卖上了年纪，它病了，现在每况愈下。对宠物来说。。。。主人的生命就象天地一样悠长吧?自己只是小小的一部分，不能从开天辟地陪伴到世界末日。我会记得你，直到我向世界谢幕。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于飞兮，使我沦亡。张辽，在我的想象里那是个厉鬼一样的男人，顶着残破的盔甲，双手按着剑的柄，站在修罗场上，风吹起他的大氅（chang)，被他杀死的幽魂们仿佛暗紫色的、回旋的流星，围绕着他，却不敢逼近。男人抬起眼睛，目光越过水面和玻璃窗和我相望，骄傲又孤寂。两千年了没人知道你依然在这里么？小时候我口舌很笨，于是自觉的很少和人说话。但我有一个世界，我站在世界的中央，天高地阔，四方看过去看不到尽头。世界是个大茶馆，有些人吵闹，有些人静静的不说话，声音大了才能吸引别人的注意力，渐渐的，大家都去听那些吵闹的人说话了。只有少数人例外。传说在深山里，有条河可以通向那个世界，思念逝去的亲人的人可以拜托那条河上的摆渡人带他们到那个世界，见到想见的人，再回来。摆渡人只得一个，一代一代寂寞的就和周遭的大山一般。渡的过去的，是湍（tuan)急奇险的长河。渡不过去的，是生生世世的思念。我想我的性格里并没有激烈的毁灭主义倾向，我爱一切温暖包容的事物和平静安宁的心境，那么，这样深刻的被“遗憾”影响终究是因为教会了我“珍惜”吧。也许这才是“悲剧”的意义。我们对动物造成的伤害，往往不是出于想要伤害，反而是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