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对懒夫妻

一对懒夫妻
(印度）
郑丽华，译
在边远的一个小镇里，住着一个脾气很翠的懒汉。他娶了一个妻子，和他一样又固执又懒惰。夫妻俩为一点鸡毛蒜皮小事，就争执不休，终年如此，没有一天安宁日子。
有一次，将近黄昏，夫妻俩正在吃晚饭，一阵大风骤起，吹开了大门。
懒汉不想动地方，对妻子说：
“去关上门，老伴。”
“你自己去关，”妻子说。
“你坐的地方离门近，你把门关上。”
“昨天夜里，我作了个梦，我磨了一整天的米，累得浑身疼痛，骨头都快散架子了。可你那时却在呼呼睡大觉，什么事也没干。现在你应该多少干点，站起来，去关上门，”
妻子滔滔不绝地说。
为了谁关门，你一言，我一语，吵到深夜。妻子不让步，丈夫也不示弱。最后懒汉想了个馊主意说：
“那就这么办，谁先说话，谁关门。”
“我同意，”妻子说。
于是，他们默默地吃过晚饭，静静地躺着，一声不坑，门就这样开着。
夜里，一个饿鬼，在街上流浪游荡够了，闯进屋来，东闻闻，西嗅嗅，寻找吃食，忽然眼前一亮，看到一只烤好的野鸡，抓过来就狼吞虎咽地啃起来，吃个精光，连一点骨头渣都没剩。又看到一个罐子，里面装的是椰子油，也全灌进肚里。又看到一碗米粥，把粥也喝得一干二净。又看到小麦饼，也全吃掉了。这个饿鬼现在如入无人之地，吃饱了，喝足了，稳稳当当坐了一会，出门走了。
天亮了，丈夫和妻子默默地穿好衣服，默默地坐在桌旁。妻子想叫仆人端上早点，然而想起昨晚讲好的约定：谁先说话，谁就去关门。想到这里，妻子没说一句话，自己去拿烤野鸡，但是，连一根野鸡骨头也没找到。又去拿油罐，椰子油一滴也没有。赶忙去取碗，碗里没剩一粒米。又忙着找麦饼，没找到一点饼屑。
妻子感到莫名其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怎么发生的，东摸摸，西捅捅，开始在房子里转悠起来。要把这一切不幸告诉丈夫——又不能说话；想要叫仆人，去买点吃的东西——也不能说话。因为谁第一个开口说话，谁就得去关门。懒汉忍不住，也不敢出声说话，只是用拳头砸东西，并指指嘴，意思是要吃早点。
妻子苦思冥想，伤透了脑筋，最后决定亲自去买点东西。她什么也没说，穿好衣服，离开家走了。懒汉剩下自己一人，看着大门开着，动起脑筋，怎么叫妻子第一个先说话。
就在这时，一个理发师走进屋里。他谦恭地向主人行礼打招呼，并祝贺节日快乐，万事顺遂。这个懒汉没回答理发师一句话。理发师不知所以然，感到自己受了慢待，很是窝火。于是理发师气乎乎地问道：
“为什么对我如此不礼貌，先生？”
懒汉有苦说不出，只好默默地坐着。理发师更是火上加油，大声喊道：
“为什么先生不与我说话，难道我传染上了疥疮了还是怎么的？”
懒汉依然默默地坐着。
“哼，那好吧！”理发师狠狠地说。“我马上叫你开口和我说话。”
理发师取出理发剪子，剪掉懒汉半个脑袋的头发，刮掉一半络腮胡子，剪掉一撇胡。
懒汉气得鼓鼓地，只是干瞪眼睛，还是不打算说一句话。
理发师看这办法没奏效，又从炉灶里抓了一把烟灰，抹在懒汉的整个脸上，可这个犟人仍然坐着，不开口说话。
“这个人一定是着了魔了！”理发师胆颤心惊地想到此处，便匆匆忙忙离开了。
不久，懒汉的妻子回来了，一进门看到丈夫给剃了半个阴阳头，留了一边胡子，满脸是灰。她急得什么似的，两手一拍，开口喊到：
“上帝呀，你这是怎么的了？”
“啊呦，”固执的懒汉高兴地说。“你第一个说话——你就去关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