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女人渐老时 | As a Woman Grows Older 39

“这就够了。我关心的并不是我要哀叹的事物本身，而是我正在讲些多年前我发誓不会说的话。我为什么屈服了呢？我哀叹着世风日下，哀叹着历史的进程。我的哀叹发自内心。然而，当我倾听自己的发言，我听到了什么？我听见我的母亲在哀叹超短裙，哀叹电吉他。而我还记得我当时的愤怒。‘是的，母亲。’我回答道，同时咬牙切齿地盼着她闭嘴。所以…”
    “可我没有说清楚！我没有！我用言辞表达自己，可如今我们全都厌倦了言辞。唯一还能证明严肃的方式是结束你自己。抓住你的刀戳向自己，或是崩掉自己的脑袋。而这些话我一说出口，你肯定就要偷笑了。我知道的。因为我并不严肃，不够严肃——我老得没法严肃了。二十岁自杀是一种悲剧性的丧失。四十岁自杀是一则发人深省的时评。可要是你七十岁自杀，人们会说：
真丢脸，她一定是得了癌症。’”
    “什么陈词滥调？”
    “就像唱片机卡住后不断重复的片段，当留声机及其唱针消失后，这些片段就失去了意义。而从四面八方传向我的那个回音是凄凉。她带给世界的信息是无休止的凄凉。凄凉是什么意思呢？这是一个和冬景有关的词，却不知为何附着在我的身上，它就像一条小杂种狗跟在我身后，不停地叫，甩也甩不掉。我已经被犬化了。它会跟着我走进坟墓。它会站在坟头，盯着里面狂吠：凄凉，凄凉，凄凉 ！”
    “如果你不是那个凄凉的人，那么你是谁呢，妈妈？”
    “你知道我是谁，约翰。”
    “我当然知道。不过，你还是讲讲吧。用语言解释一下。”
    “我是那个过去常常大笑如今却不再发笑的人。我是那个哭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