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4页 第28章 启蒙运动及其影响：新古典主义到19世纪中叶 浪漫主义的兴起

从新古典主义到浪漫主义的转变可以说是从对理性的强调转为情感的强调，从对计算的强调转为对直觉的强调，从对客观本质的强调转为对主观情感的强调。在浪漫主义的各种表现中，有对哥特式艺术和崇高的兴趣。浪漫主义想象发现了中世纪，那个哥特的世界，那个世界是被魔咒镇住了的。对生活在18世纪的人们来说，中世纪是个黑暗的“世纪”，野蛮、迷信、神秘莫测的世纪。哥特式的想象将中世纪的幽灵延伸到所有的迷幻世界，那里有残忍、地域、可怕、梦魇、怪诞、虐待狂，还可以延伸到理智还在沉睡，来自恐怖密室的一切。和哥特式相关的是人们称为“崇高”的概念。根据埃德蒙·博克（Edmund Burke）的说法，崇高会激起敬畏和恐怖混杂的感觉。当人们看着巨大的和遥不可及的山峰或者是目睹海上的风暴时所感受到的就是这种感觉。伴随着崇高而来的是想象、神秘河可怕，以及灵魂到达意识所及的危险领域所经历的种种冒险。
有一件作品可以作为博克崇高理论的佐证，那就是G.B.皮拉内西（Giovanni Battista Piranesi，公元1720-1778年）所作的蚀刻版画中展现的地狱场景。这是一系列想象中的地牢场景中间的一幅，还是第二阶段，即草图阶段。皮拉内西用幻想作出了令人敬畏的场景，展现了让人迷惑的错综复杂的建筑结构。建筑一层层叠加，从阴暗的空间中延伸出去。在画中，仿佛无穷无尽的拱门、穹顶、扶壁和楼梯构成了深景的不断叠加和断裂。小小似昆虫一般的人物悄悄地穿行其中。虽然作品具有多层空间和宏大的视角，但是却使观众陷入窒息；整个空间仿佛是密闭的，看不到出口。这种阴暗的空间里潜藏着酝酿中的危机和绝望。
皮拉内西，《地牢图之十四》，约公元1750年，蚀刻，草图，40.6X53.3厘米，牛津阿什莫林美术馆
《梦魇》是围绕这一可怕主题所创作的四幅作品中的一件。一个美丽的年轻女人躺在那里睡着了，玉体横陈，柔软的手臂从床的一边垂了下来。在中世界，人们相信梦魇或魔王会占有沉睡的女人而且常常是以性的方式。画中就有一个魔鬼不怀好意地蹲在那里，看着女人的身体。背景处一匹马像幽灵一样从帘子后面露出了闪着火焰的眼睛。虽然因为马的存在，有人试图把这幅作品的主题看成是一种双关。事实上，英文梦魇一词“nightmare”来源于两个词，一是“night”，就是夜；另一是“mara”，“mara”是北方神话里面的一种精灵，会折磨沉睡的人，使其窒息。
弗赛利，《梦魇》，公元1781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