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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什么写作[原载《新民晚报》1989年6月6日]
我为什么写作？说来话长，只能光就眼前而言。
眼前的我，早就失掉了青年的热情与幻想。假如说创作需要冲动，我已很少有冲动的劲头。偶而鬼使神差地感到有什么不能已于言者，写下来却不合时宜。将它藏之名山，实在无此必要，因为它并无传之后世的价值，况且也无山可藏；向报刊投稿，则根据我的经验，不但不能发表，反而使熟识的编辑为难。于是，我很快就觉悟了，这些东西以不写为妙。
所以，我现在写的文章，虽还力求对读者有点用处，但到底有多大意义，连我自己都怀疑。然则还写来干什么呢？答曰：一则总算我在工作，再则可以得几文稿费——光靠工资，我是养不活自己的，虽则我的工资在同年辈的大学教授里已经算高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