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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家傲 小雨纤纤风细细,万家杨柳青烟里。恋树湿花飞不起。愁无比际和春付与东流水。 九十光阴能有几,金龟解尽留无计。寄语东阳沽酒市:拚一醉,而今乐事他年泪! 引自第111页 注者云:
……结拍正是作者着力之所在。这两句所抒发的感情虽然没有什么积极意义,但却真实地道出了许多有阅历之人的共同感受。后来姜夔《鹧鸪天·正月十一日观灯》有“少年情事老来悲”之句,周端臣《木兰花》亦云:“料得今朝别后,他时应梦今朝。”皆表达了同样或类似的感情,不是偶然的。 引自第111页 《木兰花》应为《木兰花慢·送人之官九华》,原句应为“料今朝别后,他时有梦,应梦今朝。”
末句是我自己词集中第一首词就用过的句子。这里的解说很精彩,但说“少年情事老来悲”和“料今朝别后,他时有梦,应梦今朝”“表达了同样或类似的感情”,似嫌粗略。现试引申如下:
周词说的是送别,这一般而言不是什么“乐事”,和本词由乐转哀不同。且这里的重点应当是和朋友感情深厚,所以料到以后还会梦见今天送别的情形。按别词中说以后还会忆起今日,并非罕见,杨炎正《蝶恋花·别范南伯》中也有“后夜独怜回首处,乱山遮隔无重数”之语。
姜词是追忆以前的情事,和本词预料未来,性质也不相同。这句的前面是“花满市,月侵衣”,后面是“沙河塘上春寒浅,看了游人缓缓归”,写的都是当下“老来”之后的情景,所以重点在于以前曾携侣同游,而今其情已逝,自伤老大,孤身一人,故回忆往事,益难为怀。
而本词则是在行乐之时就已经预料到他年回忆如今会感到悲伤,比姜词的单纯回忆过往而悲伤,更深一层、更未曾为人所道,这才是“许多有阅历之人的共同感受”。尤为精彩的,是前面压上了“拚一醉”三字:既然明知“而今乐事他年泪”,却还要及时行乐,个中滋味,充满了无奈、甚至有些悲壮的色彩,前面的“拚”字,也就不是凭空而发。而在行乐之时又念及这将成为令他年下泪的回忆,那么这“而今乐事”本身究竟是乐还是哀,也就令人深思了。作者没有明言这一层意思,而以“而今乐事他年泪”收尾,确实余味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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