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页 恨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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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爱玲在《红楼梦魇》里有个著名话头:“有人说过‘三大恨事’是‘一恨鲥鱼多刺,二恨海棠无香’,第三件不记得了,也许因为我下意识的觉得应当是‘三恨红楼梦未完’。……” 所谓“三大恨事”,张爱玲信笔所之,记忆不确。今人蒋寅《金陵生小言》卷三汇集此类说法云:“朱国桢生平所恨者五事:一恨鲥鱼多骨,二恨金橘多酸,三恨莼菜性冷,四恨海棠无香,五恨曾子固不能作诗。张翼廷亦有五恨:一恨河豚有毒,二恨建兰难栽,三恨樱桃性热,四恨茉莉香浓,五恨李杜诸公多不能文。钱振锽所恨三事:读史见小人痛杀清流一也,见道学人排斥天下有才有气之士二也,见迂腐不通人论文法诗法三也。”可见张爱玲显然是将“五恨”误作“三恨”了。…… 更何况,不仅作家张爱玲错了,其实学者蒋寅也错了。蒋先生所据未详,而所谓“五恨”的发明者,并非明代朱国桢,实为宋代彭渊材,典出宋人释惠洪的笔记《冷斋夜话》卷九:…… 古人有古人之憾,我辈也有我辈之恨。……一恨韩红超胖,二恨凯莉·米洛太矮,三恨莎拉波娃无波。 【补记】 …… 另,清人张潮《幽梦影》卷上有云:“一恨书囊易蠹,二恨夏夜有蚊,三恨月台易漏,四恨菊叶多焦,五恨松大多蚁,六恨竹多落叶,七恨桂花易谢,八恨薜萝藏虺,九恨架花生刺,十恨河豚有毒。”弇山草衣《幽梦续影》则曰:“余亦有三恨:一恨山僧多俗,二恨盛暑多蝇,三恨时文多套。” 叶德辉有《三恨诗》,其三事为“恨不读《永乐大典》”、“恨不读《道藏》”、“恨不读敦煌石室藏书”(《观古堂诗集·书空集》)。 引自 恨事 胡文辉的三恨,夹在文章中间,无谓得很,可称恨事。
早在唐朝,就有“三恨”之说:“薛中书元超谓所亲曰:‘吾不才,富贵过分,然平生有三恨:始不以进士擢第,不娶五姓女,不得修国史。”(《隋唐嘉话》)
除了“三大恨”、“五大恨”,还有“三大愿”、“五大愿”之类。比较有意思的,鲁迅在《病后杂谈》里记了两个人的一个大愿:“我曾经爱管闲事,知道过许多人,这些人物,都怀着一个大愿。……他们中最特别的有两位:一位是愿天下的人都死掉,只剩下他自己和一个好看的姑娘,还有一个卖大饼的;另一位是愿秋天薄暮,吐半口血,两个侍儿扶着,恹恹的到阶前去看秋海棠。”《喻世明言·宋四公大闹禁魂张》的禁魂张员外,有“四大愿”:“这个员外平日发下四条大愿:一愿衣裳不破,二愿吃食不消,三愿拾得物事,四愿夜梦鬼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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