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hacspevivo对《乞力马扎罗的雪》的笔记(1)

乞力马扎罗的雪
  • 书名: 乞力马扎罗的雪
  • 作者: [美国]欧内斯特·海明威
  • 页数: 197
  • 出版社: 译林出版社
  • 出版年: 2012-5
  • 那是辛普伦—奥连特方向的火车

    【白象似的群山】

    1)“我们喝什么?”女孩问。她已经脱掉帽子,把它放在了桌子上。

    “够热的。”男人说。(他为什么不说“不知道。”水平一般的作家这里写的一定是“不知道。”可惜这是海明威。一般时候大家谈话都是上句不接下句,没有逻辑。“够热的。”纪录片的摄像头正对着他们。)

    2)“那我们以后呢?”

    “以后我们就没事了。像从前那样。”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这是唯一一件让我们心烦,让我们不开心的事。”(男人关注的是当下,女人关注的是以后。当女人问男人爱不爱自己的时候,她想知道的是“你以后还爱我吗?”以及“你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还会爱我吗?”,但她知道不管怎么问对方都会说“是的。”而那仅仅是因为她现下看起来很可爱。男人不喜欢设想以后,他们会紧张。)

    3)“那当然。但我只要你,我不想要别人。我知道这是件非常简单的事情。”(前半句:我不想和你争吵,为了让你平静,我打算对你撒谎,善意的谎言。后半句:但我还是要你仔细考虑堕胎的事,你不应该有顾虑,你应该去做,你应该听我的话。)

    弗朗西斯·麦康伯短暂的幸福生活

    1)现在是午餐时间,他们都坐在带绿色双层门帘的就餐帐篷里,装出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有事情发生了。小说开头要有足够大的信息量。)

    2)你碰到另一个白人猎手,你问他:“都还顺利吧?”他回答道:“哦,我还在喝他们的威士忌。”你就知道事情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了。

    3)她走到一旁哭泣的时候,看上去真像一个非常贤惠善良的女人。她似乎很通情达理和善解人意,为丈夫和她自己感到痛心,也知道事情的轻重。她离开二十分钟,现在回来了,全身裹上一层美国女人特有的残酷。她们是最可恶的女人。真是可恶到了极点。

    4)这件事并没有完。它既没有完结也不再开始。它就待在那里,和发生时一模一样,而其中的某些部分甚至被突出放大了,他为由此产生的耻辱而痛苦。

    5)一个勇敢的人也会被狮子吓着三次——第一次看见狮子的脚印,第一次听见狮子的吼声和第一次与狮子遭遇。

    6)他举起步枪,瞄准狮子头和肩膀的连接处,扣动了扳机。他觉得自己都要把手指扣断了,但什么也没有发生。这时他才想起来枪上了保险。

    7)你可以去轰一头没有受伤的狮子,它听见响声后会跑起来,但一头受了伤的狮子会扑过来。你要走到它的跟前才会发现它。它会平平地趴在一个你以为连一只野兔都藏不住的地方。你不能心安理得地派手下的人去干这样的事情。肯定会伤到人的。

    8)麦康伯端着拉开扳机的步枪,紧跟在威尔逊的身后,他们刚刚走进草丛,麦康伯就听见了那声被血噎住、夹带着咳嗽的咕噜声,看见了草丛里有个东西呼地猛扑过来。接下来,他只知道自己在奔跑,发了疯似的奔跑,在那片空地上,惊恐地朝着小溪狂奔。

    9)他很有钱,而且还会更有钱,他知道她现在再也离不开他了。这是他确切知道的几件事情之一。他知道这个,还知道摩托车(那是最早的时候),知道汽车,知道打野鸭,知道钓鱼——鳟鱼、三文鱼和大海鱼,知道书上的性知识,很多很多的书,太多的书,知道所有的室内运动,知道狗,对马知道得不多,知道捏紧他的钱包,知道他涉及的圈子里的大多数事情,还知道他妻子不会离开他。

    10)他们的结合有着一个坚实的基础:玛戈美得让麦康伯不忍抛弃,而麦康伯则有钱得令玛戈舍不得离去。

    11)还有这个老婆,嗯,这个老婆,对,这个老婆,嗯,这个老婆。好了,对他来说这些都已经过去了。他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麦康伯正绷着脸,怒气冲冲地坐在那里,而玛戈则在对他微笑。

    12)如果一个狗日的娶了一个婊子,又会生出怎样的一个王八羔子?但他说出来的却是这个:“你们注意到了吗?我们丢了一个扛枪人。”

    13)麦康伯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幸福,它是如此疯狂如此难以理喻。“我对天发誓,这是一场追逐,”他说,“我从未有过这种感受。是不是很美妙,玛戈?”

    “我讨厌这样。”

    “为什么?”

    “我讨厌这样,”她恶狠狠地说,“我厌恶这样。”(玛戈曾经的股票正在疯涨,她把它太早脱手了。此事之后如果不分开,她就不可能再像从前一样在他们的关系中占据统治地位。对于一个习惯了统治丈夫的女人来讲,如果某一天她不仅不能像从前那样占强势,还始终有个通奸的把柄落在丈夫手里,我想她会杀掉丈夫的。她马上就要杀掉丈夫了。)

    14)人只能死一回;我们都欠上帝一条命;不管怎么样,今年死了,明年就不会再死。

    15)他们中的一些一直长不大,威尔逊想,有时候一辈子都那样,过了五十岁,还脱不了孩子气。伟大的美国孩子气男人。真是一群怪物。

    16)恐惧被一个手术切除了,那个地方长出了别的东西,一个男人最根本的东西。这让他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

    17)“如果你不知道我们在谈什么,能不能不插嘴?”麦康伯问他妻子。(好样的麦康伯,好样的。你就要死了。)

    “你变得十分勇敢,很突然。”她妻子轻蔑地说,但是她的轻蔑中流露出一种不安全感。她非常害怕某个东西。(她握不住鱼,鱼在脱手。形势要逆转了,局面对太太非常不利。一贯没骨头的东西长起骨头来简直叫人害怕,是一种冒犯。)

    18)麦康伯回头看了一眼,瞧见了他的妻子,她正看着他,枪就放在她身边。他朝她挥了挥手,她却没有响应。(可怜的麦康伯!可怜的人,他还以为勇敢能挽回妻子呢,他还以为勇敢能让妻子对自己刮目相看。可怜的男人,男人看见的永远只是表象和当下,他们不愿去想本质和以后,从前的日子还能回去吗?你们以后怎么生活呢?)

    19)待在车里的麦康伯太太眼看着公牛就要顶到她丈夫,便用那支6.5口径的曼利彻尔朝它开了一枪,却打中了她丈夫颅底骨上面约两英寸、偏一侧的地方。(别骗人,作家。我知道女人有意要打死她丈夫。我知道。我们都知道。鱼脱手了,鱼被人摔死在地板上,这女人自由了。可是她的枪法也真好,也许人迫切希望打死对方的时候,枪法总是格外准。上帝不经常帮助人,但他乐意帮助有决心的人。)

    20)“我得派一辆卡车去湖那里发电报,要一架飞机载我们三人去内罗毕。你为什么不毒死他?在英国她们不都是这么干的吗?”(英国女人很擅长毒死自己的丈夫吗?现在的女人已经不那么干了,她们不敢,她们顶多敢看看电视剧,欣赏一下别人怎么谋杀丈夫,顺便发泄不满。)

    乞力马扎罗的雪

    1)早餐的时候,看着窗外保加利亚群山上的积雪,南森[7]的秘书问老人那是不是雪,老人看着外面说,不是,那不是雪,现在离下雪还早着呢。秘书对其他女孩重复道,不是雪,你们看,那不是雪,她们齐声说道,那不是雪,是我们弄错了。但那确实是雪,在他促成的那个难民交换行动中,是他把她们送进了雪地。在那个冬天,她们正是踏着那些积雪走向死亡的。(下次你们记得自己判断那是不是雪。)

    2)“爱是一坨屎。”哈里说,“我就是那只站在屎堆上喔喔叫的公鸡。”

    3)“你这个婊子,”他说,“你这个有钱的婊子。这句话是诗。我现在诗性大发。腐烂和诗歌。腐烂的诗歌。”

    4)自从他开始言不由衷,和说真话时相比,他的谎言反而为他赢得了更多的女人。

    5)他有过自己的生活,但这已经结束了,随后他却又在不断地重复这种生活,在那些他待过的最好的地方和一些新的地方,与不同的人和更多的钱。

    6)你要去把这些富得流油的人写出来,你其实不是他们中的一员,而是打入他们内部的一个间谍,你最终会离开他们并把这些都写出来,而且这次是由一个知道自己在写什么的人来写。但他永远也做不成,因为日复一日,那些舒适、什么都不用写的生活,那些他曾经痛恨的生活方式让他变得迟钝了,他工作的愿望也在减弱,以至于到头来他根本就不工作了。(论作家的堕落,或一个本该冷静地观察生活这个婊子的人一不小心爱上了她。)

    7)他之所以失去天赋是因为没有去使用它,是因为他背弃了自己和自己的追求,酗酒无度、懒惰、散漫、势利、傲慢偏见、不择手段。这是什么?一篇旧书目录?他的天赋究竟是什么?那只不过是一种还过得去的天赋,但他没有好好地利用它,而是拿它去做交换。他总是在强调自己能做什么,而不是做了什么。他不是选择用笔和纸,而是其他东西作为谋生手段。每当他爱上另一个女人,这个女人一定会比上一个女人更有钱,这难道不奇怪吗?可是当他不再爱了,当他只在那里撒谎的时候,就像现在,就像对待面前的这个女人,这个有着无数的钱财,曾经有过丈夫和孩子,有过不如意的情人,并把他当成作家、男人、伴侣和值得炫耀的占有物来爱的女人,说来也怪,当他一点都不爱她,对她谎话连篇的时候,反而使他比真心恋爱时更能让她付出的钱财物有所值。

    8)他这一生都在以不同的形式出卖生命力,当在感情里陷得不是很深时,你反而能够物超所值地付出。(别傻乎乎去爱什么人,一旦爱上他们,你所做的一切都将是出力不讨好。不为什么,就因为恋爱的人是个傻瓜。恋爱的人以为他在讨好恋人,其实他在讨好神明。时间长了他们俩都会厌恶他,于是这个人就完了。不要再爱了吧。)

    9)她获取他的步骤以及最终爱上他的方式,都是一个正常过程的组成部分,她在给自己建立一个新的生活,而他则出卖了他剩余的旧生活。(简单梳理一下这个三俗故事:从前有个有钱的女人,读书很多,爱打猎骑马,酒量好。长得不算太漂亮,但床上功夫很到家。她与丈夫生了两个孩子,丈夫后来死了,她养孩子,后来又交了很多情人。她的一个孩子空难死了,此后她不再找情人,想找一个好人陪自己重新生活。于是作家来了。作家上过战场,过着一大段荒唐的日子,他从前有很多女人,但他看上她的钱,和这个富婆好上了,她养他,于是他不再创作。作家后来受了伤,就要死了,作家并不爱她。但作家向往自由,他曾经发誓一辈子不去管,临死却渴望起来了。)

    10)他每睡一个女人,其结果只会加深对她的想念。(霍乱时期的爱情应该是真的。我现在明白了。好吧。你对你不愿面对所以找来的借口可还满意?)

    11)炮兵让他出去,他们在黑暗中铺着鹅卵石的路上大打出手。他击中炮兵两次,出手非常狠,打中了他下巴的侧面,当那人没有栽倒时他知道遇到了对手。炮兵击中他的身体,又打中了他的眼角。他挥动左拳,再次击中炮兵,炮兵扑倒在他身上,一把抓住他的外套,把外套的袖子扯了下来。他朝炮兵耳朵后面来了两拳,把他推开的同时用右拳把他击倒在地。炮兵倒下时头先着地,听见宪兵走近的声音后,他和姑娘连忙跑掉了。(为了姑娘可以打一架,非常浪漫。)

    12)他静静地躺着,死神还没有来。它一定去另一条街上转悠了。死神出入成双,骑在脚踏车上,悄无声息地行走在人行道上。

    13)另一条路则需沿着森林的边缘爬上陡峭的山峰,再穿过山顶上的松树林,出了树林就是一片草原,穿过草原下到那座桥。沿岸生长着白桦树的小溪不长,窄窄的,溪水清澈湍急,在流过白桦树树根的地方形成一个个水潭。特里堡旅店的老板那一季的生意很兴隆。我们相处愉快,成了好朋友。下一年赶上通货膨胀,上一年赚的钱还不够他购买开旅店所需的东西,他于是上吊死了。

    这个你可以口授,但你口授不了康特斯卡普广场,花贩在大街上染花,染液一直流到了人行道上,公交车从那里始发,妇女和老人总是被葡萄酒和劣质渣酿白兰地灌得醉醺醺的,孩子们在冷风里流着清鼻涕,汗臭、贫穷、“业余爱好者咖啡馆”里的醉态和舞厅里的妓女,她们就住在楼上。那个在她小房间里款待共和国自卫队队员的看门女人,他插着马鬃的头盔就在椅子上放着。过道对面女房客的丈夫是个自行车赛手,当她早晨在奶品店打开《机动车报》,看到他第一次参加环巴黎赛就名列第三时不禁喜上眉梢。她脸涨得通红,大声笑着,随后回到楼上,手握那张黄色的报纸放声大哭。开舞厅女人的丈夫是个计程车司机,每次哈里不得不搭早班飞机的时候,那个丈夫就会敲门叫醒他,出发前他们会在白铁皮吧台那里喝一杯白葡萄酒。那时候他熟悉住在那一区的邻居,因为大家都很穷。

    住在那里的人分为两种:酒鬼和运动狂。酒鬼靠喝酒打发贫穷,运动狂则借助锻炼来忘掉它。他们是巴黎公社拥护者的后裔,弄懂政治对他们来说一点都不难。他们知道谁杀死了他们的父亲、亲友、弟兄和朋友。公社失败后,凡尔赛的军队夺回了城市,只要是手上有老茧的人,戴帽子或带有任何劳动者标志的人,一律被格杀勿论。在那段贫困的日子里,他在自己那个与马肉铺和酿酒合作社隔着一条街的住所里,开始了自己的写作生涯。巴黎再没有另一个让他如此喜爱的地方了,这里树木蔓生,白灰泥墙老房子的下半截被刷成了棕色,圆形广场上长长的绿色公交车,人行道上紫色的染花液,依山而下、直通塞纳河的勒穆瓦纳红衣大主教街,而拥挤狭窄的莫菲塔德街则是另一番景象。往上通向万神殿的街道,和另一条他总在上面骑自行车的街道,是这个地区仅有的两条铺了沥青的路,车轮下的路面光滑平坦,那些又高又窄的房子,和那个保尔·魏尔兰死在里面的高耸的廉价旅店。他们居住的公寓只有两个房间,他的那间位于那家旅店顶层,每月得付六十法郎的租金,他在那里写作,从那里能看见屋顶和烟囱,还有巴黎所有的山峦。

    14)那个牧场、银灰色的山艾树、灌溉渠里清澈湍急的流水和墨绿的苜蓿?那条向上没入山峦的小路和夏天像鹿一样易受惊吓的牛。秋季里当你把牛群赶下山时,吆喝声、持续不断的喧闹声和缓慢移动的牛群扬起的尘土混在一起。群山背后,暮霭衬托下的山峰轮廓分明,在月光下骑马从小路下山,山谷对面一片皎洁。他这时候想起了怎样在黑暗中穿过树林下山,看不见路时只好抓住马的尾巴,还有所有他打算写的故事。

    还想起那个打杂的愣头青,那次把他留在了牧场,叮嘱他别让任何人偷干草,有个从福克斯过来的老混蛋想弄点饲料,男孩过去曾经给他干过活,还挨过他的揍。男孩不让他拿,老头说他还要揍他。男孩从厨房拿来一支步枪,在老头企图闯进畜棚时打死了他,他们回到牧场时,他已经死了一个星期,冻僵在畜棚里,身体的一部分已经被狗吃掉。但你把他残留的尸体放在一架雪橇上,裹上毯子,再用绳子捆结实了,男孩帮你把尸体拖出去,你俩穿上滑雪板带着它上了路,滑行六十英里来到城里,你把男孩交了出去。他一点都不知道自己会被逮捕,觉得自己尽了该尽的职责,你是他的朋友,他会因此受到奖励。他帮着把这个老家伙拖来,这样大家都会知道这个老家伙有多坏,知道他怎样企图偷盗不属于他的饲料,当警察给他戴上手铐时,这个男孩简直不敢相信。随后他放声大哭。这是他留着打算将来写的故事之一。他至少知道二十个发生在那里的好故事,但他从未写过一个。为什么?(因为他迷上了舒适的生活,因为他热爱寄生。)

    15)只要他活着,就决不会去写她,他现在算是明白这一点了。不写她们中的任何一个。有钱人很无趣,他们酒喝得太多,还把大把的时间花在西洋双陆棋上。他们既无趣又唠叨。他想起了可怜的朱利安,想起了他对富人怀有的那份带浪漫色彩的敬畏,他曾在一篇小说的开头处写道:“富豪们与你我都不同。”还想起有人对朱利安说:确实不同,他们的钱更多。但朱利安一点都不觉得这话幽默。他以为他们是一些具有特殊魅力的人,当他发现不是这么回事之后,他被毁掉了,就像其他毁掉他的那些事情一样。(生活是一场卑鄙的骗局。所有人的生活都一样,穷人有穷人的可恨,富豪有富豪的可恨。)

    16)他一向看不起那些被毁掉的人。你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你没必要去喜欢它。他能够战胜一切,他心想,只要不在乎,就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17)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件事。一天晚上,投弹官威廉森穿过铁丝网时被一个德国巡逻兵的手榴弹击中,他大声尖号,央求大家杀了他。他是个大胖子,尽管喜欢炫耀,却非常勇敢,是个优秀的军官。但那天晚上他被铁丝网挂住了,一颗照明弹把他照亮,他的肠子都流了出来,挂在铁丝网上。为了把他活着抬回来,他们不得不把他的肠子剪断。开枪打死我,哈里,看在老天的分上。他们曾就上帝会不会把你不能承受的东西降临在你身上有过一次争论,论点之一是只要疼痛持续一段时间,你会自动失去知觉。但他永远忘不了威廉森那天晚上的样子。没有一样东西能让威廉森失去知觉,直到哈里把自己所有的吗啡片都给了他,那是他留着自己用的,就连那些吗啡片也没能立刻起到作用。(我们究竟为什么要给别人痛苦。这些痛苦是为了什么。人活着为了什么。战争是荒唐的。战争的痛苦是无意义的。可是你得活。)

    18)如果你做什么都做得太久,开始得太晚,你就不能指望大家还留在那里。人都散了。晚会结束了,现在只剩下了你和女主人。(莎士比亚附体在你身上,你借着他的嘴讲话。)

    19)“千万别信什么镰刀和骷髅,”他对她说,“它完全有可能是两个自在地骑在自行车上的警察,或者是一只鸟,它也许长着像鬣狗那样的猪鼻子。”(没准鬣狗还是死神的使者。)

    20)天色暗了下来,他们遇到一场暴风雨,大雨如注,仿佛是在穿越一道瀑布,突然,他们就从暴风雨中钻出来了,康毕转过头来,对他咧嘴一笑,用手指了指,前方,他目所能及的像整个世界一样壮阔,雄伟高耸,在阳光下白得令人难以置信的,正是乞力马扎罗山方形的山顶。他于是明白了,那就是他要去的地方。

    21)“如果你也见过草原上的积雨云呼啸而来;

    如果你也见过帕米尔高原上的慕士塔格峰;

    如果也对一个地方有过痴迷的向往;

    如果你也经历过突如其来的摧毁如瓢泼大雨般的倾倒;

    如果你也在一瞬间不知所措不知所云;

    如果你也曾经懦弱地想去逃避甚至逃亡;

    如果你也曾经躺在边境线上的山顶仰望过天上的雄鹰;

    那么你就会明白,为什么乞力马扎罗山峰上会有豹子冻僵的尸体。”

    22)dorath 2012-09-01 19:50:49 上海译文出版社2006版

    英文的情境和中文就是无法统一

    我不读文科,只是兴趣所致,海明威的大名如雷贯耳,但是也就看过中学课本里的老人与海,而且还是我最讨厌的篇目,虽然这人传奇热血的如此,也使我难以翻看他的任何一篇文章。后来我才知道,这些世界名著终究是要看原版的,只有原版才能展现他们无穷的魅力。

    比如说这段:

    Now in his mind he saw a railway station at Karagatch and he was standing with his pack and that was the headlight of the Simplon-Orient cutting the dark.

    原文的感觉是多么有画面感,我觉得画面感是海明威的一大特色,他就像一个镜头师一样,缓缓道来,把每一个环境,每一种情绪都推到了极致。

    这短短一段话中,你能感到静静的夜间镜头从高处徐徐向下,也许透过树枝的缝隙,你渐渐看到火车站台的全貌,作者正站在火车站的站牌面前,背着他的行囊,细细端详着站牌,镜头也许会进行一个旋转,让人有不真实的感觉,远处传来汽笛的身影,转身间,远处亮起灯光,一辆火车驶来,打破了原有的寂静。而海明威的文字短短2行,也许就写尽了所有的镜头语言,给人以无限的想象,不像有些英文小说,恨不得什么东西都给你介绍一遍,无限的繁琐。

    但是来看看我们的译文怎么翻译这段:

    “现在,在他的脑海里,他看见的卡拉加奇④的一座火车站,他正背着背包站在那里,现在正是辛普伦—奥连特列车的前灯划破了黑暗。”

    我可以说这段话虽然翻译的非常精确,但是失去了原文所有的美感吗?当然我不学文学,我也琢磨不出为什么会有这么悬殊的效果,也许是断句,英文中拖长的now 给人无限的叹息,而中文的一个现在,还加一个逗号,就给人一种紧张的感觉,与那种悠悠的回忆完全不能搭调,接着“一座”火车站,那种熟悉的感觉立刻拉远,一座,翻译的多精确啊,但是给人感觉作者根本没有去过那个地方一样,后来我们看原文,明明是强调作者站在火车站前,而翻译用“正背着背包站在那里” 所有的情境都被破坏了,原文,作者强调的是环境,而译文强调的作者本身了,又一个“现在”,简直让人吐血了,还有“前灯”这么学术的词汇完全破坏了原文的意境,原文读上去是悠悠的雾蒙蒙的,连语调都是模糊的。而中文读起来是如此是生硬,没有美感。

    我还是禁不住要问自己到底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于是我试着自己翻译一下,我从来没有翻译过任何东西,即使在中学,我也是英语老师憎恶的对象:

    “此时此地他的脑海里浮现了出一幅景象,他背着背包正站在卡拉加奇的火车站面前,一道亮光划破了夜晚的黑暗,那是辛普伦—奥连特方向的火车。”

    我个人感觉这样比较好,但是我知道这是不符合英文翻译的规范的。又加词,又调语序的,但是我觉得这是中文去描述的习惯,要缓和语调,所以用此时此地缓和了现在的紧张感,用景象来强调非真实性,英文中先讲了站台,表示对地点的强调,而相应的中文先写人物再写重要的内容。把意境的内容写在前面,把相应的说明写在后面,我觉得也似乎更符合中国人的表达习惯。

    所以这就是外国小说,如果不是以情节见长的小说,用译文去读是非常痛苦的,尤其是这种意识流,寄情于景,或是有点卖弄文字的,去用译文读,会破坏所有的感觉。

    23)恋恋风尘 2008-06-17 23:04:47上海译文出版社2006版

    记忆,遗忘

    主人公弥留之际再次看到了乞力马扎罗,它高于一切,耸立夺目,哈里的飞机翻越了重山,穿越暴风雨瀑布一般的水帘,他看得到往南方飞去的蝗虫群……

    如果要经历一切苦难的洗礼才能靠近乞力马扎罗,你愿不愿意?

    做一个平凡人是那样容易,你觉得你有才华,你知道它,我们每个人都曾觉得自己与众不同, 但是你太容易地走了一条你觉得最惯熟最容易的路, 于是你看得到自己的才华磨损了,你看得到它,然而你已经无能为力。

    在许多的时刻里,你依然感到自己对这个世界是有使命的,起码对于自己的是有使命的, 你能感觉到这些,然而你已经无能为力.

    你身边有一个女人,你懂得欣赏她,却不爱她, 哦,你曾试着去爱她的,她是那样好,她对你那样好,她是那样爱着你. 但是你不爱她,你永远不会爱上她,因为你已经忘记如何去爱了.

    这是一片圣洁的土地, 你的心也曾经是一片圣洁的土地, 不是么? 你也曾为圣诞的雪夜温柔的感动着,你也曾为了荣誉而奋斗,为了心爱的女人真心的哭泣..但现在还剩下什么呢?  你后悔了, 你想起你这一生消耗在赌博里的时间;你想起你在清晨的微光中醒来看着身旁买笑女郎粗俗的面庞; 你想起你曾看着在战火中受伤的战友痛苦的样子,开始怀疑圣经里的话:凡是我们的主给予你的你都能忍受.  你能忍受么? 你能忍受这缓慢的死亡? 死神一点点的靠近又离开,你嗅的着他的气息. 你觉得你实际上已经死去多时, 身边的女人依旧温柔地言语,她还是如此地爱着你,不变地,但你无法与她交流了. 

    没有人能与你交流了,无限的孤独,无限的孤独, 你知道她后来会哭,但你看不到了, 你也不在乎看不到了. 那是乞力马扎罗山,高于一切,你看到它的那一刻终于遗忘你所有未实现的梦。

    24)第133页 乞力马扎罗的雪•杀手•世上的光 米斯特夜

    对舒适生活的追求在某种意义上来说限制了我们的想象力。哈里为了过上舒适的生活,一直与几个自己不爱的富婆周旋,一路旅行从巴黎到土耳其,直到非洲遇见死神。而在哈里梦中乞力马扎罗的雪就像他对自由意志的追求,它永远在那里却依然触不可及。

    【杀手】

    1)开头一共有四个男人:乔治(店主)、阿尔和马克斯(同时进来的客人)、尼克·亚当斯(老顾客)。两位新客不怀好意,净点晚餐,有麻烦了。现在萨姆来了,他是黑人厨师。尼克、萨姆和阿尔一起进到厨房里。马克斯和乔治隔着柜台面对面坐着。阿尔在厨房里把尼克和萨姆捆了起来。阿尔和马克斯要等奥列·安德列松六点钟来亨利饭店的时候杀死他,但奥列没来。

    啊,这是一桩事先张扬的谋杀案。

    1)“我告诉你他们长什么样。”

    “我不想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奥利·安德烈松说。他看着墙壁。

    “谢谢你来告诉我。”

    “没什么。”(两个可怜的杀手,丝毫不被受害者重视,你们就不能给他个台阶下吗?)安德列松先生情绪不高,他得罪了人,不愿再到处乱跑,一整天都呆在屋子里。“那么,”乔治说,“你最好别再想它了。”是啊,不去想不也很好吗?

    【世上的光】

    1)还有两个妓女的块头几乎和她一样大,但块头最大的那个准有三百五十磅重。你看着她时,不会相信她是个真人。她们三人都穿着那种会变色的绸子衣服。她们并排坐在长凳上。她们可真是硕大无朋。(一个人怎么能看一眼对方就预估出他的体重呢?我没有这个本事。他眼里女人好像是鱼罐头。)

    2)“我认识他吗?我认识他吗?我爱他吗?你问我这个?我对他认识得不能再认识了,我像爱上帝一样爱他。他是世界上最了不起、最出色、最白、最英俊的男人,史蒂夫·凯切尔,他亲老子像打死一条狗一样一枪打死了他。”(hmm)

    3)“我由衷地希望他是,”漂了金发的说,“我由衷地希望不再有像他那样的拳击手了。他就像是个神,他就是。那么白,那么干净,那么英俊,那么迅猛利落,像只老虎,像闪电。”(我开始怀疑漂金发的妓实际上和史蒂夫没什么关系。)

    4)“他说什么了?“漂了金发的说,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艾丽丝在哭,她颤抖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他说:‘艾丽丝,你是一坨上好的肉。’他就是这么说的。”(噢,艾丽丝。)

    5)“没有,”艾丽丝用她甜美的嗓音说,“你除了吸大麻白粉和把自己脱光外,没有什么真正的记忆。其他的东西都是你从报纸上看来的。我不吸毒,你是知道的,虽然我的块头很大,男人们还是喜欢我,这个你知道,我从来不说谎,这个你也知道。”

    “不要诬蔑我的记忆,”漂了金发的说,“诬蔑我真实、美好的记忆。”

    艾丽丝看看她,又看了看我们,她脸上那种受伤的表情不见了,她在微笑,她有一张我见到过的最美的脸。她有一张俏丽的脸庞、光滑的皮肤和一副好听的嗓子,她也相当地善良,很友好。但是我的老天爷,她真够庞大的。她足有三个女人那么大。

    艾丽丝是个体型硕大,足有三百五十磅重的妓女,脸庞俏丽,皮肤光滑,嗓音也很动听。她曾在曼塞罗那与人气很高的白人拳击手史蒂夫·凯切尔相识,后者侮辱她,叫她“一坨上好的肉”,这个男人后来被亲生父亲开枪打死了。在车站候车室,一个漂金发的妓女撒谎说自己与凯切尔睡过,还差一点结婚,实际上关于凯切尔的那些消息都是她从报纸上看来的,她只是想在新来的两个小流氓面前吹吹牛。一边的艾丽丝听不下去了,揭穿了她的谎话。艾丽丝爱过凯切尔,但他侮辱她,回忆那句侮辱性的话对她来讲是很大的创伤,但她要回忆,因为凯切尔是她爱过的人,她不允许这个金发婊子胡乱编派他,尽管他已经死了。艾丽丝是爱情的圣女,她比羊脂球还要美,她的爱是世上的光。这些光为两个小流氓照亮“和你不同的那一条”道路,他们也许不再堕落下去了。

    【一个干净明亮的地方】

    一个将近80岁的富有的耳聋老人,死了妻子之后万念俱灰,曾尝试上吊,但被侄女救下来,可侄女并不爱他。他每天到一家酒馆喝酒到很晚,年轻的侍者讨厌他。年轻的侍者拥有青春、信心、工作、老婆,他很着急回家。年长的侍者更能理解老人,因为他也很迷茫,感到空虚,只有工作,下班后只有虚无。他到通宵营业的酒吧点了一杯虚无,他患有失眠症,到天亮才能睡着。

    “他到底害怕什么?这不是害怕或恐惧,是一种他太熟悉了的虚无。一切都是虚无,人也是一种虚无。所需要的只是灯光和某种程度的整洁。有人生在其中,却从来感觉不到,但他知道一切都是nada y pues nada y nada y pues nada。我们在虚无的虚无,愿人都尊你的名为虚无,你的国为虚无,愿你的虚无行走在虚无,如同行走在虚无,赐给我们虚无,作为我们日用的虚无,虚无我们的虚无,因为我们虚无我们的虚无,并虚无我们没有遇见的虚无,把我们救出虚无;除了虚无还是虚无。歌颂充满虚无的虚无,虚无与你同在。”

    (这是迷惘的一代的圣经,他们吃饭之前嘴里就念叨这些。我们在天上的父,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我们日用的饮食,今日赐给我们。免我们的债,如同我们免了人的债。不叫我们遇见试探,救我们脱离凶恶。因为国度、权柄、荣耀,全是你的,直到永远。阿门!许久之后再看到破碎的句子和语法,使人回忆起初读君特·格拉斯的美妙和头疼,那天我正在书店读手机里的电子书,我读了一整天,头疼极了,眼珠疼得像要掉下来似的。)

    【一天的等待】

    一个误把华氏温度计当成摄氏温度计的小男孩,从前知道体温超过44℃人就会死掉,而在早晨九点听见医生说自己体温102℉后立马意识到死亡将来临。他怀着莫大的恐惧在床上躺着,不肯睡着,害怕死亡会在梦中带走他。他父亲因为不明就里,白天出去后在外面散步打猎,相当快活。晚上回来看见儿子,误会才澄清。这孩子因为思考过死亡而变得更敏感了。

    【印第安人营地】

    (妻子的难产一定给海明威留下了极其深重的心理阴影。他可能希望自己也在那时候死了。经历过战争的人看见过太多死人,不会麻木的,只是不会忘记。苦难让人神经疼痛。)

    1)两天来,她一直在努力把孩子生出来。营地里所有的老年妇女都在帮她。男人则跑到大路上,去一个听不见她叫声的地方坐着,在黑暗中吸烟。

    2)印第安人面朝墙壁躺着。他的脖子被完全割开了。血流到床上被他身体压陷的地方,汪成一滩。他的头枕在他的左胳膊上。打开的剃须刀,刀刃朝上,就放在毯子上。

    3)“男人自杀的多吗,爸爸?”

    “不很多,尼克。”

    “那女人多吗?”

    “几乎没有。”

    “她们从来都不自杀吗?”

    “哦,不是。她们有时那么做。”

    “爸爸?”

    “嗯。”

    “乔治叔叔去哪儿了?”

    “他不会有什么事的。”

    “死很难吗,爸爸?”

    “不难,我觉得很容易,尼克。这得看情况。”

    【在异乡】

    战前酷爱踢球的小伙子伤了腿,小腿整个没了,膝盖不能打弯。出色的击剑手战后成了少校,一只手永远残废萎缩了。年轻人的鼻子没了。受伤的士兵们漠然又迷茫,不被人理解。少校的妻子没能等到他回来,她死了。

    1)我尽量走在有路灯的地方,心里知道自己绝对做不出那些事情,我很怕死,经常晚上一人躺在床上,担心自己会死,想着自己重上前线时会怎样。

    2)我和那个上前线第一天就受伤的小伙子关系很好。因为他现在再也无法知道他究竟会成为什么,所以他也永远不会被他们接受。我之所以喜欢他,是因为我觉得他可能也不会成为一只猎鹰。

    3)“他不可以结婚,他不可以结婚,”他愤怒地说,“如果他注定失去一切,他就不该让自己身处这样的境地。他不该把自己放在一个会失去的困境中。他应该去寻找那些不会失去的东西。”(他不相信美好,不相信婚姻,更不相信婚姻会带来美好。妻子死了。他担心所有美好的东西都不过是过眼云烟,一场梦而已,总会在某个最幸福的时刻烟消云散。如果注定失去,一开始就不要追求,一无所有的人是不担心失去的,已经死了的人不会再死了,活人才害怕死亡。)

    4)“他会失去的。”少校说话时眼睛看着墙壁。他低头看了一眼理疗机,把他的小手从皮带里抽出来,在大腿上狠狠地拍了一下。“他会失去的,”他几乎在喊叫了,“别和我争辩!”他随后对管机器的人喊道:“过来,把这该死的玩意儿关掉。”

    5)这些照片并没有对少校起到多大作用,因为他总是看着窗外。

    显然海明威从莫泊桑那里学到了很多东西。不过谁打败谁,我认为还难说,不一定非要争胜负呀,打个平手不是也很好么?其实论无情和四平八稳,海明威是比不上莫泊桑的。

    2020-03-31 01:36:47 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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