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hacspevivo对《双重人格 地下室手记》的笔记(1)

双重人格 地下室手记
  • 书名: 双重人格 地下室手记
  • 作者: [俄国] 陀思妥耶夫斯基
  • 页数: 297
  • 出版社: 译林出版社
  • 出版年: 2004-5
  • 双重人格 译者序 摘录

    如果有人硬要把戈利亚德金先生变成一块破布头,要变就变呗,既不反抗,也不会受到惩罚(有时候戈利亚德金先生自己也感觉到了这点),于是一块破布头就出来了,戈利亚德金成了不是戈利亚德金——这样,变出了一块又脏又下贱的破布头,但是这破布头可不是一块普通的破布头,这破布头也有自尊心,这破布头也有生命,也有感情,虽然这是一种不敢反抗的自尊心和不敢反抗的感情,远远地躲在这块破布头的肮脏的折缝里的感情毕竟也是感情呀……

    他每跑一步,他的脚每蹬一次花岗岩的人行道,就好像从地底下蹦出来似的,跳出一个一模一样,就心灵的荒淫无耻来说与极端恶劣的戈利亚德金先生完全一样的人。所有这些完全相同的人,一经出现,就立刻一个跟一个地奔跑起来,一长串,就像一长溜呆鹅,摇摇摆摆、一瘸一拐地跟在大戈利亚德金先生后面,因而简直无处躲避,怎么也躲不开这些完全相同的人——戈利亚德金先生也真可怜,他被吓得气都透不过来了——到最后,终于出现了数不清的完全相同的人——因而整个京城到后来都挤满了完全相同的人,以至负责警务的人员看到这样有碍观瞻的事,只好跑过去抓住所有这些完全相同的人的后脖领子,把他们关在就近的岗亭里……

    俄国陀思妥耶夫斯基学者格罗斯曼则直截了当地指出:“它同自然派的创作原则大相径庭,因而引起强烈反对。”俄国自然派的创作原则就是现实主义的创作原则。陀思妥耶夫斯基奉行的则是幻想现实主义或发展到幻想性的现实主义,把幻想性和现实性有机地结合在一起。他在《双重人格》中运用的艺术形式,据俄国学者巴赫金研究,渊源于狂欢节文化的梅尼普斯式讽刺:把对立的两极集于一体,情节怪诞,亦真亦幻,亦庄亦谐。

    重返文坛之后,作者继续深入开掘“双重人格”这一主题,使梅尼普斯式讽刺这一艺术形式更趋成熟。例如《罪与罚》中的拉斯科利尼科夫——卢仁——斯维德里盖洛夫,《卡拉马佐夫兄弟》中的伊万——斯梅尔佳科夫——魔鬼:前者就是典型的双重人格,而后两者实际上就是前者的化身,尽管外貌不同。双重人格具有普遍性,它是人的普遍特性。

    “‘双重人格’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笔下的一个十分重要的主题。它是理解《罪与罚》和他的其他小说的一个关键……拉斯科利尼科夫就是戈利亚德金第二,但他并不是妄想型的偏执狂,而是一个理智健全的野心家、阴谋家;他也不像戈利亚德金那样在自己的想象中幻化成另一个人,而是寓双重人格于一身。……双重人格,或曰内心分裂,用我们现代的话说,就是人的二重性。用陀思妥耶夫斯基形象化的说法,就是集‘圣母马利亚的理想’与‘所多玛城的理想’于一身。”戈利亚德金先生也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笔下的最早的“地下室人”典型。

    首先,“地下室人”是文学形象(并不是陀思妥耶夫斯基其人!),“地下室人”的观点并不就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观点。这也是陀思妥耶夫斯基“复调小说”的艺术特色:把人物放在主体地位上与其进行对话,使小说具有许多独立的声音;作者在讲主人公的故事,但用的却完全是主人公自己的语言和概念。其次,陀思妥耶夫斯基塑造的并不是“社会堕落者的典型”,而是当时多数俄国知识分子的典型。1875 年,陀思妥耶夫斯基在《少年·代序》的草稿中写道:“我引以自豪的是,我首先塑造了真正的俄罗斯大多数人,而且首先揭露了他们的丑恶和悲剧的一面。他们的悲剧就在于认识到自己的丑恶……只有我一个人描绘了地下室的悲剧,它表现为内心痛苦,自我惩罚,意识到美好的理想而又无法达到它,而主要是这些不幸的人深信,大家都这样,因此也就不值得改弦易辙了!”最后,他又说,“造成蛰居地下室的原因”在于“自暴自弃,不相信共同的准则。‘没有任何神圣的东西’。”(愤世嫉俗的同时,也丧失了或太久地漠视了内心的道德准则,于是成了一个痛苦的犬儒知识分子)

    “地下室人”就是俄国的哈姆雷特。不过这哈姆雷特不是王子、地主或贵族,而是一名俄国的穷官吏或平民知识分子,是一只“具有强烈意识的耗子”,是“懦夫和奴才”。此外,“地下室人”也是俄国“多余人”形象的一种变形。陀思妥耶夫斯基本人曾在《时代》杂志发表《地下室手记》第一部分的脚注中指出二者的联系,并把这一类型的多余人称为“反英雄”。所谓“反英雄”就是“非英雄”,集对立的两极于一身,合二而一。这也是“狂欢化”人物形象的典型特征。

    在《地下室手记》里,陀思妥耶夫斯基突出地运用了音乐中的“对位法”,即表现人们复杂心理感受的“复调音乐”或“复调小说”:用不同的方式,通过不同的人物,表现同一主题的多声部,彼此既一致而又不相一致。

    2020-08-20 21:59:31 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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