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hacspevivo对《莎士比亚全集㈤》的笔记(1)

莎士比亚全集㈤
  • 书名: 莎士比亚全集㈤
  • 作者: [英] 威廉·莎士比亚
  • 副标题: 《亨利四世》(上、下)《亨利五世》
  • 页数: 363页
  • 出版社: 人民文学出版社
  • 出版年: 1991-01-01
  • 亨利五世

    开场白

    致辞者 光芒万丈的缪斯女神呀,你登上了无比辉煌的幻想的天堂;拿整个王国当做舞台,叫帝王们充任演员,让君主们瞪眼瞧着那伟大的场景!……在座的诸君,请原谅吧!像咱们这样低微的小人物,居然在这几块破板搭成的戏台上,也搬演什么轰轰烈烈的事迹。难道说,这么一个“斗鸡场”容得下法兰西的万里江山?还是我们这个木头的圆框子里塞得进那么多将士?……激发你们庞大的想像力吧。就算在这团团一圈的墙壁内包围了两个强大的王国:国境和国境(一片紧接的高地),却叫惊涛骇浪(一道海峡)从中间一隔两断。发挥你们的想像力,来弥补我们的贫乏吧——一个人,把他分身为一千个,组成了一支幻想的大军。我们提到马儿,眼前就仿佛真有万马奔腾,卷起了半天尘土。把我们的帝王装扮得像个样儿,这也全靠你们的想像帮忙了;凭着那想像力,把他们搬东移西,在时间里飞跃,叫多少年代的事迹都挤塞在一个时辰里

    第一幕第一场

    坎特伯雷 他走的明明是条浮而不实的道路,他所亲近的都是那些不学无术的浅薄之徒,他的时间尽是在声色犬马里消磨;从来没人发现他手里拿着一本书,或是从嘈杂的场所,从三教九流的人群中退出身来静一静心。

    伊里 草莓在荨麻底下最容易成长;那名种跟较差的果树为邻,就结下更多更甜的果实。

    第一幕第二场

    亨利王 在战争里流出的每一滴无辜的血,都是一声哀号,一种愤慨的责难——责问那个替刀剑开锋、叫生灵涂炭的人。

    威斯摩兰 一旦英格兰那头猛鹰飞去觅食了,苏格兰那头鼬鼠就会偷偷跑来,到它那没谁保护的窠巢里偷吃它的尊贵的蛋。

    坎特伯雷 许许多多的事情只要环绕着一个共同的目的,不妨分头进行。

    法国皇太子给亨利五世送来一箱网球。叫他别再惦记割让公国的要求。

    亨利王 人从来就是这样啊,一旦摆脱了家,浑身都是痛快。

    第二幕第一场

    尼姆 一个人的耐性尽管像匹累垮了的马,可是,迟早也一步一步叫那匹马儿挨到了。

    第二幕第二场

    亨利王 你果真要的是钱,那真是只消略施小技,就可以把我铸成了一块块金币。……“叛逆”和“谋杀”这一对儿,总是扭结在一起,就像套在同一个轭上,彼此为同一个使命而宣誓的一双魔鬼。……旁的魔鬼把人引上叛逆的途径,还得忸忸怩怩,拿形形色色来东拼西凑,弄成一件煞像是圣洁的外衣,给那悖天逆理的“罪恶”披上;可是那个把你放在手里搓揉、叫你唯命是从的魔鬼,他什么借口都不给你——“你干吗要卖国?”——没有理由,除非是他要封你一个卖国贼的称号。……看,人家不是很忠心?嗳,你何尝不就是这样。人家岂非博学又正经?嗳,你何尝不就是这样。人家出身高贵?嗳,你何尝不是呀。人家岂非很虔敬?嗳,你何尝不是呀。人家不贪口腹之欲,神情坦然,喜怒不形于色,褪尽了火气,从不让一时的血气动摇自己的身心;举止优雅而温文;判断人,决不是光凭眼睛,不用耳朵;可还得经过深思熟虑,并不轻信所见所闻——你就像是这样一个十全十美的人;而你的变节,叫所有才德俱备的君子蒙上了嫌疑的污点

    第二幕第三场

    老板娘 不,他当然不在地狱里!如果也有人进得了天堂,他准是在天堂上亚伯拉罕老祖宗的怀抱里。他是好好儿地死的,临死的当儿,就像是个没满月的小娃娃。不早不晚,就在十二点到一点钟模样——恰恰在那落潮转涨潮的当儿,他两腿一伸,“动身”了。他倒还在摸弄着被褥,玩弄着花儿呢,等会儿又对着自个儿的手指尖儿微笑起来了;我一眼看到这个光景呀,我就明白啦:早晚就是这一条路了;因为他的鼻子像笔那样尖,脸绿得像铺在账桌上的台布。“怎么啦,约翰爵士?”我跟他说,“嗨,大爷,你支撑些儿呀!”于是他就嚷道:“上帝呀,上帝呀,上帝呀!”这么连嚷了三四遍。为了安慰安慰他,我就跟他说,别想什么上帝吧;我但愿他那会儿还不要拿瞎心思来烦恼自己。这么说了以后,他就叫我给他在脚上多盖些棉被,我就把手伸进被窝去试探了一下;一摸,那双脚就像两块石头一样没点儿暖气!接着,我又摸他的膝盖,再又往上摸,往上摸——哎呀,全都冷得像石头似的!

    肥胖、可爱、晚景悲惨的福斯塔夫的临终遗言

    毕斯托尔 把这句话记得紧:“一律现付,概不赊账。”哪一个都信不得;赌咒发誓只是根烂草绳,男子们的忠信不值一文钱

    第二幕第四场

    爱克塞特 哪怕您把王冠吞下肚子去,他也毫不留情的要把它拿到手。

    第三幕序曲

    致辞者 凭着那幻想的翅膀,我们的场景在飞快地转移——就连思想也不能赶上我们。假想吧,你亲眼看到了那统率三军的国王在扫桑顿码头登上了御船——那时初升的朝阳照耀着雄壮的舰队——飘飘的锦旗在晨风里舒展。让你的想像活跃起来吧:在你的眼前,出现了水手们忙碌地爬行在帆索上的景象;再听哪,在一片喧闹声中,那是船工头儿在高声吹笛,发号施令;你看哪,那些厚实的篷帆承受了那无形无踪、不慌不忙的风力,拖着许多大船冲破了巨浪,在汪洋大海里犁出了一条路。啊!就这样想像吧,你是站在海岸上,望见汹涌的浪涛中,有一座城市在跳舞——原来那浩浩荡荡的舰队,在驶向哈弗娄的途中,就是这个光景。跟住它,跟住它!把你那一颗心灵挂在军舰的船梢上……运用你的想像吧,让一场围攻在你的眼前展开:你看见了炮车里大炮正张开血口,对准那被围的哈弗娄。假定吧,大使已从法兰西回来,报告哈利,那法兰西国王愿意把凯瑟琳公主嫁给他,公主的赔嫁却只是几个区区不足道的公国。这条件可不能叫人满意;于是,敏捷的炮手拿着引火的铁杆伸向那可怕的炮口。(战号声。炮声大作)一霎时只见对方墙坍城倒。第三幕第一场

    亨利王 我觉得,你们挺立在这儿,就像上了皮带的猎狗,全身紧张地等待着冲出去。

    第三幕第二场

    童儿 说到巴道夫,他是个红面孔的胆小鬼,狠就狠在这张脸上,跟人打架可不干。毕斯托尔呢,他那条舌尖锋利极了,偏是他的刀子迟钝得要命;所以他的话都落了空,他的武器却保全了。说到尼姆,他听说是,人越少开口,就越显得是个英雄好汉,所以怎么也不肯开口念一声祷告,免得让人家把他当做了懦夫;坏话他说得少,好事他也做得少;他从来没打破过别人的头,除非在自己的头上开个口——那是因为他喝醉了酒,把头撞到柱子上去了。

    麦克摩里斯 我们这个民族!我们这个民族又怎么样?真是个恶棍、不是好娘养的、奴才胚子、流氓——我们这个民族又怎么样?有谁用这种口气提到我们这个民族来着?

    第三幕第三场

    亨利王 要想喝住这班疯狂的兵士,叫他们在奸淫掳掠中放下手来,那就跟拿着拘票去召鳄鱼游上岸来,同样地办不到。……只要一眨眼,那无法无天的兵丁不管满手血污,不管耳边的一阵阵尖声惨叫,一把拖住了你们家闺女的秀发往外跑。你们的父老尊长有多么可敬,却给一把揪住了银白的胡须——高贵的额头,也得对准墙脚撞!你们那些赤裸裸的婴孩,被高高地挑在枪尖子上,底下,发疯的母亲们在没命嘶号,那惨叫声直冲云霄,好比当年希律王大屠杀时的犹太妇女一样。

    第三幕第四场

    一次艰难的学习外语的尝试

    第三幕第五场

    在醉心于民族主义思考方式的男性眼里,本国女性无异于性资源。她们不是人而是子宫。参考皇太子标注蓝线的话。

    第三幕第六场

    毕斯托尔 命运,是巴道夫的对头,/对他紧皱着眉头;/只因为他偷了一个圣餐匣,/就得上绞刑——这样的死法不好受!/倒不如让绞刑架放过了人去换一只狗;/可别叫麻绳套住了他的喉咙,连气都没法透一口。

    高厄 他们不定在什么时候到战场上去蹓一转,等回到伦敦,就自称是身历其境的战士了。这班人把元帅、将军的名字记个烂熟,又死死地记住了哪些地方打过仗,有哪几个堡垒遭到了围攻,打开了哪几个缺口,哪一队押粮的遭到了袭击;谁奋不顾身地冲出去,谁中箭倒地,谁出了丑,敌人那边的情景又怎样;这一切等等,他们全都一口气背得出来,而且套上了军事的术语,还要平添许多新翻花样的咒骂;再加上两撇将军胡,一身又破又烂的军衣——那你想吧,在那啤酒冲昏的头脑里,借着瓶子里泛起泡沫的酒力,可以创造出多少惊天动地的事迹来呀。【战争题材小说家画像】

    亨利王 我曾经晓喻全军,英国军队行经法兰西的村子,不准强取豪夺,除非照价付钱,不准妄动秋毫;不准出言不逊,侮辱法国人民。【真是太熟悉了】

    蒙乔 讲到赔偿我们金钱上的损失,他的国库还嫌太穷;讲到还我们的血债,哪怕把他王国里的臣民杀光,这笔账还相差得远呢;讲到向我们请罪,就是他本人匍匐在我们脚下,我们还觉得这太不切实际,难叫人满意。

    第三幕第七场

    法国太子和元帅就马儿是不是情妇的问题引出一大串黄色笑话
    元帅和公爵在背后议论本国王太子。莎士比亚想给读者留下这样一个印象,即法国统治阶级内部并不团结,本来该预备着为主人献出生命的武将和贵族们在心底其实并不拿他们的太子——未来的君主当成一回事,他们好像抱着一点冷漠的态度远望着太子。但对比之下亨利宫廷内的狂热和空前团结反而显得更不正常:往

    元帅 有些地方,人跟狗就很相像,他们也会把灵性丢给了他们的老婆,自己就没头没脑地向你冲过来。你给他们牛肉——那最了不起的好东西,再给他们刀和枪,那他们就会狼吞虎咽,会像恶魔般拚命打一仗。

    第四幕序曲

    现代小说……也可能是翻译问题。总之致辞者的话是另外一个文本,脱离剧本的严格对话描写拘束,靠着小说描写的技巧要唤起观众的想象力。

    第四幕第一场

    毕斯托尔没见过亨利五世,老天保佑他对没戴王冠的国王说了几句好话。

    亨利王 皇上就跟我一样,也是一个人罢了。一朵紫罗兰花儿他闻起来,跟我闻起来还不是一样;他头上和我头上合顶着一方天;他也不过用眼睛来看、耳朵来听啊。把一切荣衔丢开,还他一个赤裸棵的本相,那么他只是一个人罢了;虽说他的心思寄托在比我们高出一层的事物上,可是好比一头在云霄里飞翔的老鹰,他有时也不免降落下来,栖息在枝头和地面上。所以,当他有理由害怕的时候,他就像我们一样,感到了害怕;不用问,那心头的滋味也跟我们的感觉差不多。可是照理说,谁也不能叫他感到一丝恐惧,否则的话,他一流露出来,可不要瓦解军队的士气

    威廉斯 如果这不是师出有名,那么国王头上的这笔账可有得他算了。打一场仗,有多多少少的腿、多多少少的胳膊、多多少少的头要给砍下来;将来有一天,它们又结合在一起了,就会一齐高声呼号:“我们死在这样一个地方!”有的在咒天骂地,有的在喊叫军医,有的在哭他抛下了苦命的妻,有的高嚷他欠了人家的债还没还,也有的一声声叫他摔手不管的孩子——我只怕死在战场上的人很少有死得像个样儿的!人家既然要流你的血,还能跟你讲什么慈悲?我说,如果这班人不得好死,那么把他们领到死路上去的国王就是罪孽深重了。苦的是小百姓,他们要是违抗了君命,那就是违反了做百姓的名份。

    【统治阶级的侵略战争(还包括一些非侵略性的正义战争),不管口号多么正义,本质上也是为统治者谋福,真正与人民的关系少之又少。因此才会出现颇具鼓动性的宣传话术鼓励年轻人去送死,借助“荣誉”、“勋章”、“英雄”等一系列美妙虚幻的词汇麻醉他们。如福斯塔夫所说,荣誉是永远无法感受的东西,而只有感受到的东西才是真实的生命。战争给平民带来的唯一感受就是痛苦。】

    亨利王 假如有个儿子,父亲派他出洋去做生意,他结果却带着一身罪孽葬身在海里了,那么照你的一套看法,这份罪孽就应当归在把他派出去的父亲的头上。或者是,有一个奴仆,受了主人的嘱咐,运送一笔钱,却在半路上遭了打劫,还没来得及忏悔,就给强盗杀死了,你也许要把那个主人叫做害这个仆人堕入地狱的主使者。不过,这不是那么一回事。国王手下的兵士他们一个个怎样结局、收场,国王用不到负责。做父亲的对于儿子,做主人的对于奴仆,也是这样;因为,他们派给他们任务的时候,并没有把死派给他们//再说,国王出兵,就算他是完全理直气壮的,一旦到了在战场上见个高低,他也无从叫所有的兵士都免除了罪孽。很难说,有些兵士曾经蓄意谋杀过人——有些兵士拿虚伪的山盟海誓骗取了姑娘的贞操——有一些,曾经犯过抢劫的案子、破坏了安宁和秩序,正好拿战争做避难所。现在,这班人逃脱了法网,躲过了罪有应得的惩罚——虽然人们是给他瞒过了,他却插翅难逃过上帝的手心!战争是他的一张拘票,战争是他的报应;这班人过去触犯了王法,现在就在国王的战争中领受惩罚。他们为了怕死就投了军;他们以为这样就得救了,不料反而遭了殃。那么要是他不得好死,入了地狱,国王负什么责任?正像他们从前犯下不敬上帝的罪不能由他负责一样。为着这罪恶,他们现在得了报应!//每个臣民都有为国效忠的本份,可是每个臣民的灵魂却是属于他自己掌管的。所以,每个在战场上的兵士,好比在床上的病人,就该把自己良心上的每个污点都洗雪了;像这样死去,死对于他就是好处;如果不死,为了作好这样的准备费去这些时间,也十分值得。凡是逃过这道生死关口的人,如果有下面这种想法,那也不算罪过:他已先向上帝作了毫无保留的贡献,上帝却让他在那样的一天活了下来,为的是要他看到上帝的伟大,将来好教给旁人该怎样替自己准备

    【面对普通士兵对战争正义性的质询,亨利五世给出一长串看似有理的辩护词。可以细分为以下三个层次:

    1)强调义务忽视权利。封建王权统治下,没有公民只有臣民,统治阶级无需对臣民承担什么责任,却无条件要求他们履行义务。如果统治者和他的政府采取措施保障臣民权利,那也仅仅是“胡萝卜加大棒”思路。这一种完全控制实际是把人民贬为自己的“儿子”和奴仆,士兵对于国王就像儿子对于父亲、奴隶对于主人,只有无条件的服从。

    2)放大受害者污点。有些人以为参加战争是逃脱法网的好办法,在战场上躲藏一番就算立下战功,可以将功赎罪。如果这些人被死亡眷顾,恰好是正义得到了伸张。亨利在这里混淆了两种死亡的概念,依据法律处死和战场死亡结果相同,但性质上完全不同。不能用结果的正义取代程序的正义,并且犯罪的人不能根据法律判决却要依靠战死这种概率事件恰恰说明司法体系的漏洞。更何况,战死沙场的还有那么多平时为人正派,从来没违反过法律的人,按照他的解释,这些人可就面临着不公正的待遇。于是在下一点里他试图补上这个逻辑漏洞。

    3)诉诸宗教幻想和热情。如果好人死了,该怎么解释呢?刀剑无眼,亨利并不能保证战死的都是坏蛋。所以他说参加战争能够净化人的良心,为良心而死就是为上帝而死,这样的死是有价值的;就算没能死成——这反而成了罪过!——也不必感到自责懊悔,因为上帝让他活着是为了叫他劝别人,劝更多人献身,尽快投身到绞肉机的伟大事业中。辩护到这一步,亨利已然变被动为主动,不再认为战争中有人死去是合理性欠缺的、需要解释的事情,反而告诉人们:为正义的事业而死,死亡又光荣又伟大!没能死成才是你的耻辱呢!不过,你还是不要感到耻辱吧,因为上帝叫你活是为了引来更多敢死队。退一万步讲,信仰在此处尚且保留了一些人性的东西。】

    毕竟你们大贵人彼此是从不讲真话的呀!

    亨利王 要国王负责!那不妨把我们的生命、灵魂,把我们的债务、我们的操心的妻子、我们的孩子以及我们的罪恶,全都放在国王头上吧!他得一古脑儿担当下来。随着“伟大”而来的,是多么难堪的地位啊;听凭每个傻瓜来议论他——他们想到、感觉到的,只是个人的苦楚!做了国王,多少民间所享受的人生乐趣他就得放弃!而人君所享有的,有什么是平民百姓所享受不到的——只除了排场,只除了那众人前的排场?你又算是什么呢——你偶像似的排场?你比崇拜者忍受着更大的忧患,又是什么神明?你收到多少租金,又带来了多少进账?啊,排场,让我看一看你的价值是多少吧!你凭什么法宝叫人这样崇拜?除了地位、名衔、外表引起人们的敬畏与惶恐外——你还有些什么呢?你叫人惶恐,为什么反而不及那班诚惶诚恐的人来得快乐呢?你天天喝下肚去的,除了有毒的谄媚代替了纯洁的尊敬外,还有什么呢?啊,伟大的“伟大”呀,且等你病倒了,吩咐你那套排场来给你治病吧!你可认为那沸烫的发烧,会因为一大堆一味奉承的字眼而退去吗?凭着那打躬作揖,病痛就会霍然而愈吗?当你命令乞丐向你双膝跪下的时候,你能同时命令他把康健献给你吗?不,你妄自尊大的幻梦啊,你这样善于戏弄帝王的安眠。我这一个国王早已看破了你。我明白,无论帝王加冕的圣油、权杖和那金球,也无论那剑、那御杖、那皇冠、那金线织成和珍珠镶嵌的王袍、那加在帝号前头的长长一连串荣衔;无论他高倨的王位,或者是那煊赫尊荣,像声势浩大的潮浪泛滥了整个陆岸——不,不管这一切辉煌无比的排场,也不能让你睡在君王的床上,就像一个卑贱的奴隶那样睡得香甜。一个奴隶,塞饱了肚子,空着脑子,爬上床去——干了一天辛苦活儿,就再不看见那阴森森的、从地狱里产生的黑夜。他倒像是伺候太阳神的一个小厮,从日出到日落,只是在阳光里挥汗,到了晚上,就在乐园里睡个通宵;第二天天一亮,又一骨碌起身,赶着替太阳神把骏马套上了车;年年月月,他就干着这营生,直到进入了坟墓。像这样,一个奴隶,欠缺的就只是煊赫的排场,要不然,他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远远地胜过了做一个皇帝。他浑浑噩噩、安安稳稳地过着太平日子,全没想到做人君的为了维护这太平世界,对着孤灯,操着怎样一片心;他宵旰勤劳,到头来却是那村夫最受用

    【很难说莎士比亚算不算半个贵族,毕竟他自己出身低微,为发展事业却第一个攀上了贵族的臂膀。或者宽容一些,因为莎翁要写国王,他必然把自己当成国王,试图还原国王的想法。如他所言,国王的确很辛苦,但那都是他分内的工作,如果他不能很好地完成自己的工作,就应该摘下王冠,从宝座上下来,把位置让给更有能力的人去做(假如先不去想君权神授及其一套合法化统治权的鬼话)。到时候他就没有了责任,但也不要想奢求什么排场。平民没有必要同情国王,就像国王也从来不同情勤勤恳恳种地交税的农民,因为那是他的工作一样。平民们,互相同情吧,你们才是最应该团结的群体,不要把同情心浪费在统治你们的人身上。至于莎士比亚为之大鸣不平的“宵旰勤劳,到头来却是那村夫最受用”更是没必要,因为这正是一个好国王的本职工作,他戴上王冠就是干这个的!如果他能做到,还是一种光荣呢!有哪个现代政客敢于宣布TA已经让国内最后一个流浪汉过上好日子了吗?】

    第四幕第二场

    皇太子 我们要不要先派人送些食物和新衣裳给他们,先喂饱他们的瘦马,然后再跟他们打一仗?

    第四幕第三场

    亨利王 今天这一天叫做“克里斯宾节”,凡是度过了今天这一关、能安然无恙回到家乡的人,每当提起了这一天,将会肃然起立;每当他听到了“克里斯宾”这名字,精神将会为之一振。谁只要度过今天这一天,将来到了老年,每年过克里斯宾节的前夜,将会摆酒请他的乡邻,说是:“明天是圣克里斯宾节啦!”然后,他就翻卷起衣袖,露出伤疤给人看,说:“这些伤疤,都是在克里斯宾节得来的。”老年人记性不好,可是他即使忘去了一切,也会分外清楚地记得在那一天里他干下的英雄事迹。我们的名字在他的嘴里本来就像家常话一样熟悉:什么英王亨利啊,培福、爱克塞特啊,华列克、泰保啊,萨立斯伯雷、葛罗斯特啊,到那时他们在饮酒谈笑间,就会亲切地重新把这些名字记起。那个故事,那位好老人家会细细讲给他儿子听;而克里斯宾节,从今天直到世界末日,永远不会随便过去,而行动在这个节日里的我们也永不会被人们忘记。我们,是少数几个人,幸运的少数几个人,我们,是一支兄弟的队伍——因为,今天他跟我一起流着血,他就是我的好兄弟;不论他怎样低微卑贱,今天这个日子将会带给他绅士的身分。而这会儿正躺在床上的英格兰的绅士以后将会埋怨自己的命运,悔恨怎么轮不到他上这儿来;而且以后只要听到哪个在圣克里斯宾节跟我们一起打过仗的人说话,就会面带愧色,觉得自己够不上当个大丈夫。

    第四幕第四场

    毕斯托尔遇见一个愿意拿钱买命的法国兵

    第四幕第六场

    一种革命叙事参考

    第四幕第七场

    弗鲁爱林 陛下说得真对。要是陛下还记得起来,威尔士军队在一个长着韭菜的园圃里也立过大功,那时候大家在他们的蒙穆斯式的帽子上插了韭菜;如今——陛下也知道——这韭菜成为军队里光荣的象征了;我相信在圣大卫节那天,陛下决不会不愿意戴棵韭菜在头上的。

    第四幕第八场

    Hmmmmm, 荣光归于上帝!你们打了漂亮的一仗!

    第五幕序曲

    另一处场面描写

    第五幕第一场

    你居然能够取笑韭菜,那你也能够把韭菜一口吃掉。唉。

    第五幕第二场

    毕竟你们大贵人彼此之间是从不讲真话的呀!第二处

    一种表白桥段参考

    【此处只记录亨利的言语】亨利王 我高兴的就是你只懂得这点儿英语;因为,要是你的英语一高明,那你就会看出,原来我是那么一个平凡的国王,你还道我是卖掉了庄稼才买来了我头上的王冠。谈到爱情,我只会直截痛快地说:“我爱你!”此外就再不懂得还有什么旁的花招。那你就要盘问我了:“你这是说的真心话吗?”——只怕是你还要问得道地些,那我这个情人就给逼倒了。给我一个答复吧;当真的,答复我吧!这样,大家就拍一记手掌成了交——你怎么说,公主?……要是你能爱上这样一种性子的男人,凯蒂——他那张脸就叫太阳晒黑了,也没什么可惜,他自己也从不顾影自怜——要是你能爱上他,那么就请你的眼睛包涵一下吧。我就像一个当兵的老粗那样跟你说话;要是你能够为了这点而爱我,那就接受我的爱吧;要是你不能够,那么我对你说:我将会死去,这句话倒是真的——可是为了你的爱而死去,凭老天爷起誓,那我是不会的——然而我还是真心爱着你。亲爱的凯蒂,就在你的生命里收容一个心直口拙、不会把“永不变心”背得滚瓜烂熟的人吧;他怎么也委屈不了你,因为他没有再到别人跟前去求爱献媚的本领。那些舌尖上用功夫的家伙,凭着花言巧语,博得了女人的欢心;可是他们也会推三托四,把自己的无情撇得一干二净。什么!一个会说话的人,他无非是个会瞎扯的人;一套娓娓动听的话只是一首山歌。一条好腿会倒下去;一个挺直的背会弯下去;一丛黑胡子会变白;满头鬈发会变秃;一张漂亮的脸蛋会干瘪;一对圆圆的眼睛会陷落下去——可是一颗真诚的心哪,凯蒂,是太阳,是月亮——或者还不如说,是太阳,不是那月亮;因为太阳光明灿烂,从没有盈亏圆缺的变化,而是始终如一,守住它的黄道。要是你欢喜这样的人,那就答应我吧;答应了我,那就是答应了一个当兵的;答应了一个当兵的,那就是答应了一个做国王的——你对我的爱情怎么说呀?请好好地说吧,我的好人儿,我恳求你。……你不能爱法兰西的敌人,凯蒂——可是你爱了我,你就是爱上了法兰西的朋友;因为我爱法兰西爱得那么深,我不愿意舍弃她的一个村子,我要叫她整个儿都属于我。凯蒂,当法兰西属于我了,而我属于你了,那么,属于你的是法兰西,而你是属于我的了。……不懂吗,凯蒂?那我就用法国话跟你说吧;我敢说,我要讲的法国话粘在我的舌尖上,就像一个新娘子吊在她丈夫的脖子上,怎么使劲也摔不下来!……凯蒂,叫我征服一个王国倒还容易些,叫我一下子讲这么些法国话,可真是难!我是永远没法用法国话来打动你的,除非是惹得你笑一场。……你的伴侣中间,有谁能替你说出来吗,凯蒂?我去问他们。得啦,我知道你是爱我的;到了晚上,你回到自己的房中,你就要向这位奶奶问起我;我还知道,凯蒂,你会对她指摘我的短处,而在你的心里呢,这些却正是你最中意的地方;可是,好凯蒂,请你在取笑我的时候,存几分怜悯的心吧——别的不说,温柔的公主,但看我爱你爱得这样狠!如果你终于属于了我,凯蒂——我内心里有一个救苦救难的信念在对我说,你会属于我的——我是凭着真刀真枪才获得了你,所以你也必须证明你自个儿是一个生育军人的好手。我跟你俩,在圣丹尼斯和圣乔治的撮合之下,生出一个半法兰西、半英格兰血统的男孩子来,有一天他会闯到君士坦丁去扯土耳其人的胡子——咱们会不会养出这么一个孩子来?你怎么说,我那朵美丽的百合花?……嗳,我那些胡说八道的法国话,全都去他的吧!凭我的荣誉,我拿规规矩矩的英国话向你宣誓:我爱你,凯蒂;我不敢凭我的荣誉起誓,你爱我;可是我的热血在奉承我,你是爱我的——尽管我生着那么一张粗制滥造、那么不中看的脸。嗳,该诅咒的是我那老头子,不知他怀着什么野心!他在撒下我这种子的时候,心里正盘算着一场内战;害得我生就一副凶相,相貌像铁石一样粗硬,到小姐们跟前去求爱总是吓坏了她们。可是,说真心话,凯蒂,我年纪越大,我就越中看。我的安慰是:越是漂亮的脸蛋,越是经不起岁月的摧残;可是逢到像我这样一张脸,年龄也无能为力了。你认了我做亲人——要是你认了我——那你就是从最糟糕的一方面接受了我。好比我是一件料子,让你穿上了,那你就会把我越穿越贴身;所以告诉我吧,最美丽的凯瑟琳,你愿意认我作最亲的人吗?别脸红了,别管你们女孩儿家的羞涩吧;用女王似的眼色来表明你温柔的心思吧;拿起我的手,说吧:“英格兰的亨利,我就是你的人!”你一旦拿这句话祝福了我的耳朵,我马上高声对你宣称:“英格兰是属于你的了,爱尔兰是属于你的了,法兰西是属于你的了,亨利·普兰塔琪纳特是属于你的了!”(指自己)这个人,我不怕当着他的面说,要是算不得最好的国王,也必定是好人中的王。来吧,拿你的断断续续的音乐来回答吧!因为你的声音像音乐,你的英国话呢,是断断续续的;所以,凯瑟琳,万众的皇后,拿你那吞吞吐吐的英国话来吐露你的情意吧。你愿意认我做最亲的人吗?……啊,凯蒂,那忸忸怩怩的风俗习惯,碰见了伟大的君王就该退避三舍!亲爱的凯蒂,你跟我俩是不能让一国的风俗——那脆弱的绳子——来束缚住的。我们就是礼节的创造者呀,凯蒂;凭着我们的身分和特有的自由,就堵住了那班吹毛求疵的人的嘴——看我现在就要堵住你的嘴啦,因为你依从了你们国家里忸忸怩怩的风俗,不肯给我一个吻。那么乖乖儿的吧,一动也别动吧。(吻她)你的嘴唇上有魔力啊,凯蒂。一接触到这蜜糖似的嘴唇,只觉得法兰西枢密院里滔滔不绝的议论都不能那样打动人的心;只觉得这比各国君王联名的呈请,更具有说服英王亨利的力量。你的爸爸来啦。

    一种令人恶心的“姑娘、苍蝇、城墙”比喻

    2020-04-12 10:22:37 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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