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hacspevivo对《地狱一季》的笔记(1)

地狱一季
  • 书名: 地狱一季
  • 作者: (法)兰波
  • 页数: 111
  • 出版社: 花城出版社
  • 出版年: 1991.1
  • 書後阿尔蒂尔·兰波小传 秦海鹰(缩略整理)

    阿尔蒂尔·兰波生于1854年,死于1891年,家乡是法国东北部的小城夏尔维尔。文学史一般把他归入法国十九世纪下半叶的象征主义诗歌流派,和另外三个象征主义诗人波德莱尔、马拉美、魏尔伦并称为法国现代诗的创始人。与其他象征派大师相比显得更倔强、更狂野、更有灵性,绝少沙龙气息。二十世纪最重要的诗歌、艺术流派超现实主义的倡导者布勒东以兰波的名字作为自己艺术观和世界观革命的旗帜。

    兰波的全部作品都创作于15岁至20岁之间,一般按时间顺序分为四部分,结成四集:《诗》(1870-1871,格律诗)、《新诗句和歌》(1871-1872,不规则的格律诗)、《地狱一季》(1873,散文叙事诗)《彩图》(1873-1874,散文诗和自由诗)。1874年后,他突然停止写作,远远地离开文学之都巴黎,到欧、美、非流浪,冒险,经商。除西欧诸国外,先后到过荷兰、印尼、爪哇、瑞典、挪威、塞浦路斯、阿拉伯、也门、埃塞俄比亚等国家。他学会了英语、德语、西班牙语、阿拉伯语、盖拉语,当过家庭教师、雇佣兵、海员、采石场雇员、监工、公司职员、沙漠商队领队,最后因右腿骨癌于三十九岁上夭折。五年如痴如狂的诗人生活和二十年为财富而奔波的冒险家生活。

    兰波自幼对母亲严厉的家教极为反感,对平庸无奇的外省生活及俗不可耐的家乡市民深恶痛绝。对家庭和家乡的不满情绪很快就发展成为对基督教对整个资本主义社会的现存秩序、对一切传统美学观念的不可遏制的反抗,使他萌生了同情劳动者、向往民主的空想社会主义思想。他的“通灵”诗说集中地概括了他思想的复杂性,其中既有神秘主义、反理性的一面,又有唯物主义、崇尚进步和科学的一面。

    兰波诗歌创作发展的几个阶段:

    【一、模仿阶段(1870年1月-10月)】

    兰波这时仍在中学念书。他受雨果、邦维尔等人诗风的影响创作了一些有模仿痕迹的诗歌。这些诗歌追求巴拿斯式的典雅形式,讲究音节的和谐,同时略带浪漫主义的抒情和伤感。这期间,他由于不能忍受家庭、家乡中的保守和庸俗,几次出走,逃往巴黎和布鲁塞尔,试图过流浪生活。他曾因无票乘车在巴黎火车站被拘留,关进监狱,后由他的老师伊藏巴尔保出。

    【二、破坏阶段(1870年10月-1871年5月)】

    兰波很快就对传统的诗歌创作原则感到厌倦,产生了抛开前人、独立创新的要求。但在未找到一条自己的、全新的诗歌道路之前,他唯一能作的就是以冷嘲热讽、嬉笑怒骂的方式破坏传统诗歌美。他在这期间创作的诗充满了揶揄的口气、污秽的字眼、捉弄人的游戏及猥亵的内容。

    【三、“通灵”阶段(1871年5月-9月)】

    兰波逐渐形成了建设性的诗歌理想,有了自已的正面追求。这一转折主要以他1871年5月写给老师和朋友的两封信为标志。这是他少有的几篇直接谈及诗歌理论的文字,被后人称为“通灵人信札”。兰波在信中围绕“通灵人”这一核心概念,提出了一系列重要的美学主张。他认为诗人必须系统地、有步骤地、广泛地“打乱一切感官”,使自己进入迷狂的幻觉世界,以便能够看到常人看不见的“未知”,写出传达“字宙智慧”的“客观诗”。为此,诗人必须付出痛苦的代价,让灵与肉都接受一次苦刑。表现在行动上,兰波开始穿奇装异服,留长发,叼烟卷,四处游荡。他还常对同学开出格的玩笑,讲耸人听闻的下流故事。在亲友、师长眼里他完全变成了一个疯疯癫癫的小流氓。兰波在通灵人信札中明确宣布他要努力使自已成为恶棍,因为他要做通灵人。通灵”的主张尤其表现在兰波诗歌语言的创新上。他要求语言打破常人的逻辑,用新的、奇特的形象组合去接近“宇宙语言”。他著名的“打乱一切感官”的提法自然带有波德莱尔“相应说”的痕迹,但在法语里也可以理解为“打乱一切意义”。这里所说的“意义”是指语言在长期历史发展中形成的各种陈词滥调、习惯用法、习惯比喻。兰波此时的诗作正是努力摆脱语言所固有的一切约定俗成的意义打乱我们已司空见惯的形象组合,更新我们的联想方式,使一些普通的、用滥的词语在新的组合中产生全新的意义和意境。这就是后来《地狱一季》中所说的“言语炼金术”,即以陈旧语言为材料炼出闪光的金子。

    通灵人信札还把诗人的作用与社会进步联系起来。1871年5月巴黎公社革命正处于高潮。这期间,兰波是否直接参加过巴黎巷战的问题还有争议,但巴黎公社的社会理想无疑是产生“通灵人信札”的原因之一(信中有一处直接涉及巴黎公社)。他自比普罗米修斯,要给人类盗来灵火,给人民带来新的友爱和情爱,以此促进社会进步。他的民主倾向决定了他不是“为艺术而艺术”的追随者,诗歌在他是手段,不是目的。

    兰波在这一阶段写的诗虽然仍是格律诗,并且多为亚历山大体,即十二音节诗,但诗律内部的禁忌已经打破,诗歌形象尤其大胆离奇,最著名的例子是十四行诗“元音”。

    【四、疯狂阶段(1871年9月-1873年7月)】

    应已负盛名的诗人魏尔伦的邀请,兰波“脚着木履”来到巴黎,身上带着他苦心经营的力作《醉舟》作为献给巴黎诗坛的见面礼。这是一首用亚历山大体写成的真正的幻觉诗,和《元音》一样是对“通灵”诗说的成功实践。诗中大海般起伏变化的节奏、诡谲的意象、瑰丽的词汇和大胆的联想,使得魏尔伦和其他巴黎象牙塔中的诗人无不击节称奇,叹为观止。《醉舟》是兰波第一部诗集《诗》中的最后一首,标志着他诗歌创作的新开端。从此便传开了兰波“神童加浪子”的神话。这期间,兰波与魏尔伦之间的关系越来越曖昧,弄得满城风雨,被体面的上流社会斥为伤风败俗。两位诗人前后两次一同去英国和比利时旅行他们酗酒、吸毒、同性恋、流浪、作诗,可谓“五毒”俱全。他们一直寻求诗歌方面的合作,两人都企图说服对方接受自己的文学观和世界观,但是相互之间总是很难真正理解。兰波受魏尔伦的鼓动开始放弃格律诗,转而写无韵、无节律的不规则诗和类似短歌的奇音节诗。但兰波一直不能说服魏尔伦接受他在通灵人信札中提出的诗歌主张,特别是用诗歌语言引导人类进步的理想。后来,兰波与魏尔伦之间的关系逐渐恶化,他们多次争吵,多次分离。1873年7月魏尔伦终于在理智失控的情况下向兰波开枪,打伤他左手。魏尔伦被判两年徒刑,兰波则回到家乡兰波与魏尔伦相处阶段写的诗都收在《新诗句和歌》一集中。从形式上看,《新诗句和歌》迈出了创新的一步,为以后的散文诗打下了基础。

    【五、反思阶段(1873年8月-1874年)】

    兰波对自己三年来的言行进行了彻底的反思,全盘否定了通灵诗说中不切实际的幻想。他感到自己面临原罪和受罚的危险,已经走到了死亡的边缘。在这种极度的精神危机中,他写完了《地狱一季》(写作日期:1873年4月-8月),记录了灵与肉激烈搏斗的痛苦历史《地狱一季》写成后交给了普鲁塞尔的一家印刷厂,共印出五百册。兰波因无钱支付全部印刷费用,只取走了六册样本,余下的书一直积压在这家印刷厂的地下室里。这本唯一由兰波本人编辑的诗集在他生前从未与读者见面,他以后也再没有过问过。直到他死后十年即1901年才被一个比利时珍本收藏家发现并收藏,又13年才被公之于众。《地狱一季》由九篇诗组成,最后一篇题为“永别”。如何解释这个“永别”是兰波研究中众说纷纭的问题。一种意见认为,兰波对自己的诗人生涯彻底反悔,把诗歌创作当作一时的冲动而加以彻底否定,永远告别了诗坛,因此诗集《彩图》的写作时间先于《地狱一季》。另一种意见认为,兰波告别的只是“地狱般的一个季节”,此后他的灵与肉得到了平衡,写出了代表他诗歌创作顶峰的《彩图》。总之,在诗人生平资料不全、《彩图》诗篇写作日期不详的情况下,研究者的解释常出现“怪圈”现象:用零星的生平资料解释作品的疑难点,又用同一作品反过来证明诗人的生平。也许,兰波的诗歌正是在永无休止的争议中才不断显出永恒的价值;也许,文学欣赏的乐趣就存在于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文本分析过程中。

    2020-10-22 01:25:51 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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