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hacspevivo对《太阳照常升起》的笔记(1)

太阳照常升起
  • 书名: 太阳照常升起
  • 作者: (美)海明威
  • 页数: 262
  • 出版社: 上海译文出版社
  • 出版年: 2011-1-1
  • 我想人们要是成天出去旅游也会厌烦

    你还自以为想当一名作家呢。你只不过是一名记者。一名流亡国外的新闻记者。你必须一起床就能耍嘴皮子。你必须一睁开眼睛就有满口怜悯的词儿。

    难道你不看书读报?难道你不跟人打交道?你知道你是哪号人?你是一名流亡者。你为什么不住在纽约?不然你就明白这些事情了。你要我干什么来着?每年赶到法国来向你汇报?

    你知道你的问题在哪儿?你是一名流亡者。最最不幸的典型中的一分子。你没有听说过?一个人只要离开了自己的祖国,就写不出任何值得出版的作品。哪怕是报上的一篇新闻报道。

    你是一名流亡者。你已经和土地失去了联系。你变得矫揉造作。冒牌的欧洲道德观念把你毁了。你嗜酒如命。你头脑里摆脱不了性的问题。你不务实事,整天消磨在高谈阔论之中。你是一名流亡者,明白吗?你在各家咖啡馆来回转游。

    我们不要怀疑,兄弟。我们不要用猿猴的爪子伸到母鸡窝里去刺探神圣的奥秘。我们还是依靠信仰,接受现状,只要说——我要你跟我一起说——可我们说什么呀,兄弟?”他用鸡腿指着我,继续说。“让我告诉你。我们要说,而且就我个人来说,要自豪地说——我要你跪下和我一起说,兄弟。在这辽阔的山野之间,谁也不必羞于下跪。记住,丛林是上帝最早的圣殿。让我们跪下宣布:‘不要吃那只母鸡,——它是门肯。’

    告诉我,罗伯特。你为什么老跟着勃莱特转悠,像一头血迹斑斑的可怜的犍牛?你不知道人家不需要你吗?如果人家不需要我,我可知道。人家不需要你,你怎么就不知道呢?你赶到圣塞瓦斯蒂安去,那里并不需要你,可是你像一头受伤的犍牛一样跟着勃莱特转悠。

    他情不自禁地盯着勃莱特。似乎这样会使他感到幸福。他见她打扮得那么可爱,知道自己曾经同她一起出游过,而且谁都知道这件事,因此该感到很得意吧。谁也抹杀不了这件事实。

    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我并不在意。我只想弄懂如何在其中生活。说不定假如你懂得了如何在世界上生活,你就会由此而懂得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喝了过量的白兰地之后,在心情过分敏感的情况下读书,我能记住,而且过后我会觉得似乎是我亲身经历过的一样。我会终身难忘。

    罗梅罗从不故意扭摆身躯,他的动作总是那么直截了当、干净利落、从容自然。另外两位把身子像螺丝钻那样扭着,抬起胳膊肘,等牛角擦过去以后才挨着牛的腹部,给人一种虚而不实的惊险印象。这种虚假的动作后来变得越来越糟,使人感觉很不愉快。罗梅罗的斗牛使人真正动情,因为他的动作保持绝对洗练,每次总是沉着冷静地让牛角紧靠身边擦过去。他不必强调牛角离他的身子多近。勃莱特看出有些动作紧靠着牛做很优美,如果和牛保持一点距离来做就很可笑。我告诉她,自从何塞利托去世之后,斗牛士都逐渐形成一套技巧,表面上故作惊险,以期造成扣人心弦的虚假效果,而实际上他们并不担风险。罗梅罗表演的是传统的技巧,就是通过身躯最大限度地暴露在牛面前来保持洗练的动作,他就是这样把牛控制住,使它觉得他是难以接近的,同时做好准备,给它以致命的一击。

    “不,我得把话说清楚。”他背过身去。“你以为你有什么了不起吗,科恩?你以为你是属于我们这一伙的?你是想出来好好玩玩的那种人吗?看在上帝面上,别这样吵吵嚷嚷的,科恩!”

    “啊,别说了,迈克,”科恩说。

    “你以为勃莱特需要你在这里?你以为你是来给我们助兴的?你为什么不说话呀?”

    “那天晚上,该说的我都说完了,迈克。”

    “我可不是你们这号文人中的一分子。”迈克摇摇晃晃地站着,靠在桌子上。“我头脑不聪明。但是人家嫌我的时候,我却明白。当人家嫌你的时候,你怎么就察觉不到呢,科恩?走吧。走开,看在上帝分上。带走你那忧伤的犹太面孔。难道我说得不对?”

    “我在这儿坐一会,”勃莱特说。

    “我陪你,”科恩说。

    “呀,不用!”勃莱特说。“看在上帝面上,你到别的地方待着去。你没看见我和杰克想说一会儿话吗?”

    “没有,”科恩说。“我想在这里坐着,因为我感到有点醉了。”

    “你非要同别人坐在一块。这算个什么理由。你喝醉了就睡觉去。睡觉去吧。”

    “我对他太不客气了吧?”勃莱特问。科恩已经走了。“我的上帝!我真讨厌他!”

    “他并没有给这欢乐气氛生色。”

    “他使我很不痛快。”

    “他的行为很不像话。”

    “太不像话了。他原是有机会不必这样的。”

    “他大概现在就在门外面等着哩。”

    “是的。他会这样做的。你知道,我了解他是怎么想的。他不相信那桩事完全是逢场作戏。”

    “我知道。”

    “谁也不会表现得像他那样糟糕。唉,我对一切都厌倦了。还有迈克尔。迈克尔也叫人够受的。”

    我们一出门,我就看见科恩从拱廊下走出来。

    “他一直待在那边,”勃莱特说。

    “他离不开你。”

    “可怜的家伙!”

    “我不可怜他。我本人很讨厌他。”

    “我也讨厌他,”她打了个寒噤说。“我恨他这样哭丧着脸地忍受痛苦。”

    “你还爱我吗,杰克?”

    “是的,”我说。

    “就因为我是不可救药的,”勃莱特说。

    “怎么啦?”

    “我是不可救药了。我被那个小伙子罗梅罗迷住了。我想我爱上他了。”

    “如果我是你,我决不会。”

    “我控制不住。我算完了。我心里面折腾得慌。”

    “别进行下去。”

    “我控制不住。我从来就控制不住自己。”

    “你应当到此为止。”

    “怎么能呢?我顶不住。摸摸看?”

    她的手在哆嗦。

    “我浑身都在这样哆嗦。”

    “你不该进行下去。”

    “我没有法子。反正我是完了。你没看出来?”

    “没有。”

    “我要做一件事。我要做一件我真心实意想做的事。我已经失去了自尊。”

    “你大可不必这样做。”

    “唉,亲爱的,你别难为我了。那个天杀的犹太佬缠着我,迈克又那样肆意妄为,你想叫我怎么受得了?”

    “确实。”

    “我不能老是这样喝得醉醺醺的啊。”

    “是啊。”

    “哦,亲爱的,请你待在我的身边。请待在我身边,帮我渡过这一关。”

    “那当然。”

    “我不是说这么做对。虽然对我来说,这样做是合适的。上帝知道,我从来没有觉得这么下贱过。”

    “你要我干什么呢?”

    “走,”勃莱特说。“我们去找他。”

    “他模样看起来很帅,”我说。

    “从来我就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我了解。”

    “我真觉得自己是个坏女人。”

    “得了,”我说。

    “我的上帝!”勃莱特说。“女人吃的苦头好多啊。”

    “是吗?”

    “唉,我真觉得自己是个坏女人。”

    他坐下来,隔着桌子瞅着她。我走出咖啡馆。斗牛士那桌上的人都以冷冷的目光目送我出门。这种滋味可不好受。二十分钟后,我回来顺便进咖啡馆瞧瞧,勃莱特和佩德罗·罗梅罗不见了。咖啡杯和我们的三个空酒杯还摆在桌上。一个侍者拿着一块抹布走过来,捡起杯子,擦净桌子。

    “他差一点宰了这可怜而该死的斗牛士。然后科恩要带勃莱特一起走。我看,他想跟她正式结婚吧。那情景太感人了。”

    他喝了一大口啤酒。

    “他是头蠢驴。”

    “后来怎么样?”

    “勃莱特把他数落了一通。她责备他。我认为她着实有一手。”

    “那当然啦,”比尔说。

    “接着科恩情不自禁地痛哭起来,要同斗牛士握手。他还想同勃莱特握手。”

    “我知道。他还同我握手了呢。”

    “是吗?可是他们才不愿同他握手哪。斗牛的小伙是个好样的。他没说什么,但是他每次都爬起身来,接着又给打倒在地。科恩没法把他打得晕过去。这光景一定非常有趣。”

    “你这前后经过是从哪儿听来的?”

    “勃莱特说的。今天早晨我看见她了。”

    “最后怎么样?”

    “据说那时斗牛士坐在床上。他已经被击倒约莫十五次,但还是不肯罢休。勃莱特按住了他,不让他站起来。他很虚弱,但是勃莱特按不住他,他站起来了。这时候科恩说,他不愿再揍他了。他说不能这么揍了。他说再揍就太恶毒了。于是斗牛的小伙好歹摇摇晃晃地向他走去。科恩退后靠在墙上。

    “‘这么说你不想揍我了?’

    “‘对,’科恩说。‘我不好意思了。’

    “于是斗牛士用足全身力气往科恩脸上狠揍一拳,然后坐倒在地上。勃莱特说他爬不起来了。科恩想扶他起来,搀他到床上。他说科恩如果要扶他,他就要打死他,还说什么如果科恩今天上午不离开这里,他无论如何要置他于死地。科恩哭了,勃莱特责备他,但他还要跟他们握手。这我已经说过了。”

    “说完它,”比尔说。

    “看来这斗牛的小伙当时坐在地板上。他在蓄积力气,等蓄足了再站起来揍科恩。勃莱特哪里肯同科恩握手,科恩就哭诉起来,说他多么爱她,她呢,对他说不要做头十足的蠢驴。跟着科恩弯下腰去和斗牛士握手。你知道,不要伤了和气嘛。完全是为了请求宽恕。可斗牛的小伙又一次朝他的脸上打去。”

    “好小子!”比尔说。

    “他把科恩彻底打垮了,”迈克说。“你知道,依我看科恩往后再也不想揍人了。”

    “你什么时候看见勃莱特的?”

    “今天上午。她进房来拿点儿东西。她正在护理罗梅罗这小子。”

    他又倒了一杯啤酒。

    “勃莱特很伤心。但是她喜欢护理别人。这正是我们当初搭伙在一起的原因。她护理过我。”

    迈克继续说,“勃莱特当初真不错。她一向总是那么好。为了跟犹太人、斗牛士以及诸如此类的人来往,我给了她一顿臭骂,可你知道她说什么来着:‘是啊。我同那位英国贵族过的一段生活可幸福得要命啊!’”

    他喝了一口酒。

    “说得真有道理。你知道,给勃莱特带来头衔的那个阿施利是个航海家。第九代从男爵。他从海上回家,不肯睡在床上。总叫勃莱特睡在地板上。他最后变得实在叫人难以容忍了,老是对她说要杀死她。睡觉的时候总带着支实弹军用左轮手枪。等他睡着了,勃莱特常常把子弹取出。勃莱特一向过的可不是多么幸福的生活。太不应该啦。她是多么想享受人生乐趣的啊。”

    “你男朋友怎么样啦?”迈克问。勃莱特刚才说的话他一点没听着。

    “勃莱特搞上了一个斗牛士,”他说。“她还有个姓科恩的犹太人,可他结果表现得糟透了。”

    勃莱特站起身来。

    “我不想再听你讲这种混账话了,迈克尔。”

    “你男朋友怎么样啦?”

    “好得很哩,”勃莱特说。“下午好好看他斗牛吧。”

    “勃莱特搞上了一个斗牛士,”迈克说。“一个标致的该死的斗牛士。”

    “请你陪我走回去好吗?我有话对你说,杰克。”

    “把你那斗牛士的事儿都对他说吧,”迈克说。“哼,让你那斗牛士见鬼去吧!”他把桌子一掀,于是桌上所有的啤酒杯和虾碟都泻在地上,哗啦啦地摔个粉碎。

    人们去看斗牛是为了去看贝尔蒙蒂,为了去领受悲剧性的激情,或许是为了去看贝尔蒙蒂之死。

    那天整个下午,他把他表演斗牛的一招一式的地点控制在勃莱特座位的前面。他一次也没有抬头看她。这样他表演得就更出色了,不仅是为了她表演,也是为了他自己。因为他没有抬头用目光探询对方是否满意,所以一门心思地为自己而表演,这给了他力量,然而他这样做也是为了她。但是并没有为了她而有损于自己。

    和科恩这一仗并没有挫伤他的锐气,但是毁了他的面容,伤了他的身体。现在他正在把这一切影响消除干净。和这第二头牛交锋的每一个动作消除一分这种影响。这是一头好牛,一头身躯庞大的牛,犄角锐利,不论转身还是袭击都很灵活、很准确。它正是罗梅罗向往的那种牛。

    “你喜欢吗?”罗梅罗喊道。

    勃莱特没有答言。他们相视而笑。勃莱特手里拿着牛耳朵。

    我要是不盯住看一个固定的地方,就感到房间在东倒西歪。我出门走进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床在飘向前去,我在床上坐起来,盯住墙壁,好使这种感觉中止。

    在法国,一切都建筑在这种赤裸裸的金钱基础上。在这样的国家里生活是最简单不过的了。谁也不会为了某种暧昧的原因而跟你交朋友,从而使关系弄得很复杂。你要讨人喜欢,只要略微破费点就行。我花了一点点钱,这侍者就喜欢我了。他赏识我这种可贵的品德。他会欢迎我再来。有朝一日我要再到那里用餐,他会欢迎我,要我坐到归他侍候的桌子边去。这种喜欢是真诚的,因为有坚实的基础。我确实回到法国了。

    有几个擦皮鞋的一起坐在树下同一名士兵交谈。士兵只有一条胳臂。涨潮了,凉风习习,海滩上出现一道道浪花。

    就是这样。送一个女人跟一个男人出走。把她介绍给另一个男人,让她陪他出走。现在又要去把她接回来。而且在电报上写上“爱你的”。事情就是这样。

    他是真心想同我结婚。他说,这一来我就不能拋弃他了。他要确保我永远不能抛弃他。当然,首先我得变得更女性化一些。我三十四了。我不愿当一个糟蹋年轻人的坏女人。

    “我要回到迈克那里去。”我紧紧抱着她,能感觉到她在哭。“他是那么可亲,又那么可畏。他正是我要求的那种人。”

    她不肯抬头。我抚摸着她的头发。我能感到她在颤抖。

    “我不愿做一个坏女人,”她说。“但是,哦,杰克,我们永远不要提它算了。”

    “我不明白。他眼里只有我。什么节日活动,都不在意。”

    “哦,只有你。”

    “是的。只有我。”

    “我还以为你不再提这件事了呢。”

    “有什么法子?”

    “别说了,把它锁在你的心坎里吧!”

    “我只不过转弯抹角地提一下罢了。你知道,我心里感到怪舒坦的,杰克。”

    “本该如此。”

    “你知道,决心不做坏女人使我感到很舒坦。”

    “是的。”

    “这种做人的准则多少可以取代上帝。”

    “有些人信上帝,”我说。“为数不少哩。”

    “上帝和我从来没有什么缘分。”

    天气酷热,阳光普照,房屋白得刺眼。我们拐上大马路。

    “唉,杰克,”勃莱特说,“我们要能在一起该多好。”

    前面,有个穿着卡其制服的骑警在指挥交通。他举起警棍。车子突然慢下来,使勃莱特紧偎在我身上。

    “是啊,”我说。“这么想想不也很好吗?”

    2020-03-29 17:56:04 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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