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ile对《蒙古纪行》的笔记(2)

蒙古纪行
  • 书名: 蒙古纪行
  • 作者: 格·尼·波塔宁/B.B.奥布鲁切夫
  • 页数: 473
  • 出版社: 兰州大学出版社
  • 出版年: 2013-5-1
  • 第264页

    1876年夏季,波塔宁从斋桑泊出发,沿额尔齐斯河上溯,穿越阿尔泰山,探访蒙古西部湖谷地带。十来年后,在1892年春季,参加过当年波塔宁考察的波兹德涅耶夫从北部的恰克图入境,再次开始蒙古之旅。他们的路线如果画在地图上,时而分开,时而重合,可以说密如蛛网,杭爱山脉西部广大区域的三个要点科布多、乌里雅苏台和乌兰固木,是他们一再停驻的地方。

    1858年中俄《天津条约》给予沙俄在华陆路通商的权利。但1870年冬季普尔热瓦尔斯基入蒙之后,沙俄的对华考察才逐渐密集。三十年来,有案可查的沙俄考察队有三四十支。北部的发起点是恰克图,西部的发起点一般是科什阿加奇和斋桑。

    在公元前三千五百年左右的青铜时代,俄罗斯还在子虚乌有中时,盘踞在科什阿加奇和斋桑周围的崇山峻岭中,就逐渐形成了“内陆亚洲山麓通道”。当时处于最后一次冰河期结束后的温暖时期。溯溪而上,举头仰观,皑皑雪峰积冰千尺,不过触手可及之处,却是松桧参天,花草弥谷。到了公元前七百年时,也就是中国的东周时代,阿尔泰地区的巴泽雷克文化、叶尼塞河中游的塔加尔文化、图瓦地区的阿尔然-乌尤克文化同样穿过这些山间通道,向周围输出器物和仪轨。

    到了秦汉之际,西部蒙古,也就是被唐努山、杭爱山、阿尔泰山环绕的区域,开始见诸史籍。兴起的匈奴携兵锋之威从东方而来,很快占有了湖谷地带。这片区域自古以来就簇拥着沙丘、星散着湖泊。科布多河、布扬图河和扎布汗河将西、南、东三个方向集水区的降水都送给了最低处的吉尔吉斯湖,让这里如同一个微型的塔里木盆地。虽然环境类似,这些叫做坚昆、龙勒和浑邪的部落不立城邑、不事稼穑,民多羊马,逐雪而居。

    在波塔宁和波兹德涅耶夫的描述当中,我想要找到人为因素影响环境的证据。百年前蒙古人工具、纺织品多来自汉商和俄商,生活方式可以说和二千年前没有很大差别,但人稀路回、荒恶尤甚的情况并无二致。考虑到汉代孟夏不许围猎、仲夏不许烧炭、季夏不许砍伐的规定,各大建设兵团甚至可以获颁环境保护成就奖——当然我们可以假装不知道群众可以悄悄砍掉旁枝,等树木干枯而死后再行砍伐,从而绕过规定的情况。从两位波氏的记录也可以看到,虽然千里黄沙、跋涉艰难,只要水土稍稍适宜的地方,就会充满生机。湖泊上空游龙般的飞禽、近岸往来翕忽的鱼群、盐土上织锦般的繁花,都会让一个漠北旅行者心有所感。

    另外,波兹德涅耶夫提到他为期十五个月的蒙古之旅耗资8795卢布,按照2.5卢布一只羊的购买力,换算下来是246万元。这也可以理解。清代将一千头牛从喀尔喀运到肃州,每头运费25两,几乎是牛本身两倍的价格。

    2018-11-21 03:27:58 回应
  • 第292页

    这条湖谷走廊位于汉军北进路线的左侧,浚稽山是它的大门。如果能在门口建立据点,应该可以知道右贤王每天的服色。

    不过从酒泉到居延路途千里,从居延到浚稽山又是千里。对于需要传递急件的信使,千里距离快马两天可到,只是需要多匹备马。对于运输粮秣的牛车,可能需要长达一个月。在这样的极北之地,8月初就会降下厚霜,8月底暴雪就连绵而至。波兹德涅耶夫了解到,冬季每昼夜一匹马要吃75戈比的干草,因此养马非常昂贵。赵充国也认为“军马一月之食,度支田士一岁”。维持这样远离屯戍区的前沿据点,成本将会很高。

    在古典时代,两军在运动中捕捉战机,和航母作战有点相似。一旦身处陌生战区,指挥官需要时时派出侦察机,按照标定方向进行扇面搜索。而这样在海图中的已知据点,大概是任何人都无法容忍的。太初三年夏四月,徐自为筑光禄塞,将塞垣从阴山以北一直延伸到居延泽附近。不过当年秋季,匈奴入定襄云中,坏光禄诸亭障。浚稽山上如果存在过坞堡,多半也是这样的遭遇。

    战争是非理性的。不过,看着Google Earth上光禄塞的遗迹翻越垄岗、跨过河滩,延续千里,最后终于湮没在沙丘之中,就会想,如果有一个城障建筑师,他会不会觉得自己的工作会是战争中最有意义的事情。

    2018-11-23 01:57:23 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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