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演繹法对《为何一切尚未消失?》的笔记(7)

为何一切尚未消失?
  • 书名: 为何一切尚未消失?
  • 作者: [法] 让·鲍德里亚(Jean Baudrillard)
  • 页数: 108
  • 出版社: 南京大学出版社
  • 出版年: 2017-4-1
  • 第3页

    歷史首先作為真實事件(evenement authentique)發生,隨後則如鬧劇般重演。我們可以據此將現代性設想爲一場肇始於西歐的冒險和一出隨後在全球範圍內,在輸入西方宗教的、科技的、經濟的、政治的價值標準的所有地方不斷重演的巨大鬧劇。這種“狂歡化”(carnavalisation)經歷了本身已經成為歷史的基督教福音傳播、殖民化、去殖民化和世界化階段。

    這種無聲噬嚙的原型,即其某種程度上的原始場景,或許是在16世紀的巴西累西腓舉行的那場盛大彌撒,當時從葡萄牙專程前來慶祝印地安人被動皈依基督教的主教們被印地安人所吞食,原因則是出於對基督福音的過度之愛(食人行為成了好客的一種極端形式)。作為這種偽善傳教行為的早期受害者,印度安人本能地採取了極端和誇張的做法:他們要從肉體上吞併那些在精神上吞併自己的人。

    這齣鬧劇中還包含了瓦爾特 本雅明(W.Benjamin)提到的另一個維度,即人類今天已經成功地將自身最糟糕的異化變成一種審美和景觀層面的享受。

    如果說現代性的源頭事件歷史上確實出現在西方,那麼我們已經將其成果享受殆盡,而且對我們本身而言,現代性已經出現了一種致命的、鬧劇式的轉向。但是現代性的邏輯希望我們將其強加給整個世界,希望白人的命運(fatum)成為該隱族裔的命運,希望一切都被納入同質化進程和關於人種的騙局。

    因此可以說整個人類種群都在通過殖民化和去殖民化,在一種仿真(simulation)的、模仿暴力的巨大機制中自我擬仿和自我毀滅。在這一機制中,無論本土文化還是西方文化都損耗殆盡。

    我們甚至可以確信,世界強權的統治地位即人類相對於其他物種所具有之絕對特權的反映。

    這或許倒反過來證明了愚蠢在某些地方是權力的屬性之一,是權力的一種職能性特長(privilege de fonction)。這種職能或許始於權力承受社會現象中受排斥的部分(La part maudite)——包括愚蠢在內——的古老職能,我們可以由此追溯到原始社會的:權力傀儡“(mannequins de pouvoir),這也解釋了為何智力水平最低下和想像力最貧乏者掌權的時間最長。

    這或許也可以說明為何民眾整體上傾向於將他們的主權託付給他們同胞中那些最不具侵犯性和最缺乏頭腦之人。這是一種邪惡精靈,促使著人們選舉出某個比自己更笨的人——既是為了提防一種一旦自上而下加諸己身便會成為懷疑對象的責任,也是為了享受旁觀掌權者蠢言笨行和腐化墮落之表演的隱秘狂喜(jubilation secrete)。

    “邪惡精靈”(malin genie)這一概念由笛卡爾最早提出,其主要特徵是心懷惡意,以欺騙為唯一目的。

    2018-01-29 22:23:55 1人喜欢 回应
  • 第12页

    它(美國)甚至還會因為不再是“原初意義上”的美國而在虛像上表現得更為美國,會因為不再具有根基(儘管其從未有過,因為就連國父們也是來自別處)而變得更強調根源所在,會因為種族和文化多樣的事實而變得更看重血緣與文化的正統,也會因為被奴隸的後代所領導而變得更加帝國主義。現實就是如此。這是一個悖論,但它推翻了想像力掌權的主張。

    如果我能夠設想世界上還有一些沒有任何權力的人,那我就會明白一切都還有希望。——艾里亞斯 卡內蒂

    批判分析= analyses critiques

    對價值觀的嘲弄和玷污在經驗與技術層面的極端形式、一個“有宗教信仰的”民族所表現出的這種徹底意淫和對自身信仰的全盤褻瀆,這便是其世界霸權的秘訣所在。

    在經濟和政治範疇之外,今天世界強權的確立是在仿真——對一切價值觀和文化的可操作性仿真(simulation operationnelle)——的支配(emprise)中完成的。這一確立所依靠的不再是技術、價值觀和意識形態的輸出,而是在全球範圍內擴散對這些價值觀標準的擬仿(民主以滑稽和嘲諷的形式被普世化——“欠發達”國家以發達與經濟增長的擬像為榜樣,身處消亡處境中的民族以自身文化傀儡式的、迪士尼化的重建為榜樣——他們都深受一種普世模式的吸引,美國雖然得以提前享受這一模式帶來的利益,但同時也是其頭號受害者)。

    迪士尼化(disneyfication)意為用淺顯或是簡單化的方式對事物做出闡釋。在文化研究和批評中,這一概念通常帶有貶義。

    恐怖份子的最高代價是以生死做賭注。

    我們所說的真相總是帶有揭露、去崇高化、簡化式分析的色彩——是關於被壓抑的真相,是被公布、被供認、被剝除一切的真相——任何事物,如果沒有被祛除神聖色彩,沒有被客觀化,沒有被剝離光環,沒有經過公開展示,就無真實可言。

    我們之所以無法拿自己的生死做賭注,是因為我們已經死了。

    世界對抗的關鍵問題即在於此:對所有差異間過度之互通有無的煽動、在文化的貧瘠化方面與我們保持一致的挑戰、價值觀的墮落、對最現實之模式的信奉。

    2018-02-01 16:04:58 1人喜欢 回应
  • 第25页

    我們不會像談論“統治者”和“統治對象”那樣去談論“霸權者”或“霸權對象”。霸權的威力正基於此。而且,就這個意義而言,我們可以在霸權中 看到權力的至高階段——但是,這不再完全是一種政治權力,而是一種擺脫了任何合法性和代表性,甚至於擺脫了統治和權力本身的超級力量——一種至高無上的權力。

    霸權形式則認為其對手不值一提,是遠離中心的殘餘力量,因此只是一味傾向於消滅他們。不再是採取壓迫或異化的方式,而是將一切不願融入這一交流和全面效能(performance integrale)範圍的對象全部清除出去的方式。一種將少數違背律令之人驅逐(forclusion)出去的方式——如聲稱惡不存在的神學主張那樣。

    否定作用(travail du negatif),此概念最早由黑格爾提出,用以解釋一種事物對另一種事物的超越和替代。黑格爾說,花朵開發時花蕾便消逝,人們會說花蕾是被花朵否定掉了;結果的時候,人們又認為果實是作為植物的真實形式出現而代替了花朵。這些形式彼此部相同,互相排斥,但是,它們的流動性使它們成為有機統一體的環節,構成整體的生命。在黑格爾看來,這種矛盾便是歷史前進發展的動力。就此而言,這和馬克思所說的辯證法是一致的。

    民粹主義犯罪(delinquance populiste)

    資本是實現原則最純粹的表達。它本身已經成為現實。它生產出現實,它變成了現實,但也在自身消失時令現實一道消失。它成為現實的過程與它吞噬現實的過程是同一過程。

    在其高級型態中,資本追求程度越來越高的抽象化,並因此力求擺脫或許尚屬於現實的這一旨在使交流減速的機制。它犧牲了這一機制,也因此犧牲了自己。

    我們由此而得以超越資本,它一直很徹底地扮演其統治與異化的歷史角色,但由於無法走得更遠,所以必須讓位於一個更極端的抽象化體系——一種數字的、電子的、虛擬的抽象化,讓我們得以完全逃避之前提到的物質性——在這一抽象化的最後,世界與人類都徹底消失了。

    人類或許是唯一創造了與自然法則無關的獨特消失方式甚或消失藝術的物種。

    整個電子的、控制論的革命或許只是人類為了逃避自身,同時逃避其自此在世界化背景中時時刻刻要面對的巨大責任,而找尋到的一種動物伎倆。性愛過程(processus sexuel)的倒退、死亡過程的倒退、所有獨特性和所有命中注定之過程(processus fatal)的倒退,以利於最終的解決方法,即生與死的技術性人造對等物。

    主體消失了——作為意志、自由、表徵(representation)之決策體(instance)的主體和權力、知識、歷史的主體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模糊、漂浮而無實體的主體性——一種巨大的反射平面,反射空泛的、脫離現實的意識——所有事物都閃耀著一種無客體的主體性——每一個單子、每一個分子都被一種徹底自戀、一種永恆的影像回放的陷阱所捕獲。

    2018-02-08 13:20:22 回应
  • 第31页

    積累、增長、生產和繁殖的衝動——實際上,這一切都是無產階級本該具有的前設(assomption)。從字面義上看,無產者的確是“多育”體,其唯一的存在理由就是增殖(proles)。

    不管怎樣,一旦達到擴散的臨界點,一切就會形成聚合體(masse):個體、符號、機器,語言自身都會形成聚合體,一切都會呈指數增長,這一過程在超出臨界點後便是不可逆的。事實上,如果說根據馬克思的觀點,具有“歷史屬性”的無產階級本來注定要廢除自己作為一種階級的存在,那麼這種大規模擴散卻完全不是註定要結束的。只有積累突然被毀和全球性崩潰的效應才能令其終結。

    真正的基要主義(fondamentalisme),作為唯一真正的恐怖之來源的基要主義,是那種以流暢和移動的技術統治(即以流和網絡為手段的技術統治)、以精神流散(diasporamentale)和無法挽回之散佈(dissemination sans appel)為特徵的基要主義——一種沒有基礎的基要主義。

    最終,我們差不多會認為,在理想狀況下,人不會再有任何私人經歷,來自個人責任的美妙負擔將會消解於可能之意義的玄奧之中。那種在很長時間裡一直將人類當作宇宙中心,但自幾個世紀以來已經逐漸消失的神人同性的觀念,其分崩瓦解很有可能終於波及“我”之本身;大部分人開始覺得,認為在一種經歷中最重要的是自身對這種經歷的體驗,在一種行為中最重要的是作為行為的主體,這是一種幼稚的表現。

    市場文化是全面而徹底的,它製造了這些男男女女。這些人為他們所鄙視的體制所不可或缺。他們為其帶來能量和定義。他們在世界市場上成為交易的商品。這就是他們存在的目的——為了令這種體制充滿活力和永久延續。----唐 德里羅

    因為想成為絕對之善(Bien Absolu),所以善免除了惡的一切從屬性,令其恢復自主力。

    真相之所以讓人理解並給人留下深刻印象,是因為它恰恰來自惡的範疇。我們總是以為真相來自啟蒙和理性——從歷史來看,這或許是對的,但是今天,真相,作為意料之外的事件,是從惡的範疇中顯露的,它也正是從來自我們意想不到之處這一點獲得了全部力量。

    依然令人困惑的,是確定和反確定(contredetermination)的同時存在。一個社會性個體(etre social)通過反社會性(social)來確定自身,一個社會也通過反對自身的價值體系來確定自身,因此才會出現源於這一基本雙重性的所有個體的或集體的無法預見的宣泄(abreactions)。這一基本雙重性永遠不會消失,因為任何試圖歸併或減少這種“兩面性”的做法都會反過來令其重現。

    在為拯救這一正在走向消失的物種(社會性)所做的最後努力中,我們發明了“社交性”(socialite)這一虛擬範疇,試圖將就此過時的社會性的客觀機制升華為一種流動的結構,成為傳輸“社會聯繫”的神經振動和神經衝動。

    2018-02-08 14:40:30 回应
  • 第50页

    今天,沒有什麼比增長這一概念在全球思想中的嵌入更具代表性。

    在巨大的技術進步之外,我們難道沒有隱約察覺到人類在辨識自我的身份,或者更簡單地說,在瞭解自身是什麼方面正面臨越來越大的困難?這種冒險(Peripetie)和針對增長的現狀進行批評的冒險完全是兩回事,它是對增長本身的一種排斥,是對作為我們這個社會之基礎的價值體系的排斥,絕大多數情況下是無意識的和隱秘的。

    如果自然界被作為禮物饋贈給我們,那我們應當能夠對這一饋贈做出回應。如果不能對其做出回應,那我們就該消解自然界。人類參與其中的正是這樣一種舉動,特別是自現代以來,其抽象化程度越來越高,直至一種令我們得以徹底擺脫自然秩序的霸權結構。

    我們可以將對這一全面的詭計所做之分析擴展到整個仿真領域。想一想,各種模式和圖像的超前性(precession)、消除真偽之界線的計策,也是對真實世界和現實世界做出攻擊性回應的一種形式;所有這一切都是為了逃避真相與事實,逃避先於我們而存在的“自然”界強迫我們承認其具有先在性(anteriorite)特權的這一令人無法忍受的企圖。

    虛無主義恰恰是對空無的忘卻。體制才是虛無主義的,因為它足以令一切都陷入漠然。按照讓 鮑德里亞的話說,體制是“真正否定一切的”,因為它否認空無,否認任何幻想。剩下的只有挑戰,來自激進思想的挑戰,這種思想將希望寄託在對世界的幻想之上,假定世上或許空無一物,而非有些什麼,並且“追尋著那在意義的表面延續之下流動著的空無”。---佛朗索瓦 利沃內

    2018-02-08 14:56:52 回应
  • 第63页

    這裡所說的是消失(dispraition),而非枯竭(epuisement)、消亡(extinction),抑或滅絕(extermination)。資源的枯竭、物種的消亡,這些都是物理過程或者自然現象。

    差別正在於此,因為人類大概是唯一的物種,能夠創造與自然法則無關的獨特消失方式——甚或消失藝術。

    憑借認知事物的獨特能力,人在賦予世界意義、價值和真實性的同時,也開啟了一個解體的進程(就字面義而言,“分析”便意味著“解體”)。

    被命名之後,其力度便逐漸消退。一樣事物被命名,被表徵和概念控制之時,便是其開始失卻活力之時,即便其就此成為真理或是作為意識形態而不容拒斥。無意識和佛洛伊德對無意識的發現便是這種情況。概念正是在事物開始消失時出現的。

    真實就這樣消逝於概念中。而更加自相矛盾的,則是概念、觀念(也包括幻覺、空想、理想、慾望)在各自的現實化中消逝這一正好相反的過程。一切都因自身的過度真實而消失。

    由此可見,人的消失(當然還有與之相關的一切:京特 安德斯所說的過時、道德準則的沒落,等等)方式正是源於一種內裡的邏輯和一種內在的過時,源於人這一物種對其最偉大計畫——掌控宇宙和窮盡一切知識的普羅米修斯式計劃——的實施。正是這種實施令人類比所有動物都更快地走向消失,因為它讓一種不再有任何自然屬性可言的進化變得越來越快。

    的確,主體——作為意志、自由、表徵之決策體(instance)的主體和權力、知識、歷史的主體——已經消失,留下了他的幽靈和他那自戀的複本。他的消失是為了一種模糊的、漂浮而無實質可言的主體性,這種主體性有名無實,包裹著一切,將其變成一種巨大的反射平面,反射空泛的、脫離現實的意識——所有事物都閃耀著一種無客體的主體性,每一個單子、每一個分子都被一種徹底自戀、一種永恆的影像回放的織網所掠獲。這便是世界終結之時主體性的形象,真正的主體已從中消失,不再為任何事物所糾纏。主體成為這一致命的意外狀況的受害者,在某種意義上,它不再有任何對立面,既無客體,也無真實抑或他者。

    每個圖像背後,都有某一事物的消失——其魅力正在於此。在虛擬的真實背後,在其各種形式(遠程通信、信息技術、數碼技術,等等)之下,真實已然消失——令所有人為之著迷的正在於此。按照通常的觀點,我們對真實及其準則懷有一種崇拜,然而——當下之懸念全部集中於此——我們崇拜的對象到底是真實還是真實的消失呢?

    圖像在不可避免地由模擬轉向數字的過程中消失的當下命運。圖像的命運具有代表性,因為以各種形式呈現的關於技術圖像的發明,是我們在對一種“客觀”真實、一種由技術反映給我們的客觀真理的熱切追尋中所完成的最後一項重要發明⋯⋯然而這種反映似乎越來越“入戲”,以致將一切都變成了虛擬的、數字的、計算機的“真實”——圖像的命運不過是這場人類革命微乎其微的細節。

    2018-02-10 17:18:27 1人喜欢 回应
  • 第73页

    物體的獨特存在被終結了,因為可以通過數字技術來構建之。攝影行為的獨特瞬間被終結了,因為圖像可以立即刪除或重構。底片所提供的無可辯駁的證據被終結了。同時消失的還有延時(le differe)和距離,即由底片階段所構成的這一在物體和圖像之間的間歇期。銀版照片是由世界生產的圖像,因為有膠片作為介質,這一圖像仍然具有表徵的維度。數字圖像則是直接出自屏幕的圖像,很快就會融入由其他出自屏幕的圖像所組成的整體。它屬於一種數據流,完全受制於機器設備的自動功能。當計算功能和數字技術壓倒了形式,當軟件壓倒了視線(regard),攝影還成其為攝影嗎?

    從隱喻的角度來說,這意味著在場和不在場的遊戲、出現和消失的遊戲(攝影行為令物體在短暫的時間內消失於其“真實”之中——無論是在虛擬圖像中還是在數字錄入中都沒有這樣的現象——更不要說圖像在照片沖洗時隱約呈現的神奇過程)所蘊含的豐富內容,亦即攝影行為所蘊含的豐富內容在數字時代來臨之際消失了。

    特別是在科技進步極為迅猛的最近,出現了一種荒誕的想法,要用圖像來“解放”真實和用數字來“解放”圖像。這種“解放”依託的是真實和圖像在數量上的充盈(profusion)和擴增(proliferation)。也就是說要忘記涉足攝影行為所構成的挑戰和風險,忘記與物體關係的不穩定性和雙重性——或許可以稱之為視線的“挫敗”。這種不穩定性和雙重性是攝影的關鍵所在,是少見的屬性!我們無法解放攝影!

    將思維同大量計算或是將照片與大量圖像混為一談,這是一種幻覺,一種巨大的幻覺。

    攝影和數字技術為更加全面的分析充當了微觀模本,因為這種霸權正是要令人類事務中的所有負面因素都消失,正是要將一切都簡化至最簡單的、統一的、沒有其他選擇的程式,即0/1程式。

    電位差異(difference de potentiel),即0與1的電位差異。電路的邏輯只有0和1兩個狀態,0表示低電平,1表示高電平。計算機由無數個邏輯電路組成,因此只能根據0和1的無限位數和組合來表達信息。

    數字數碼製造消除了作為類同替代物(analogon)的圖像,消除了作為能夠被“想像”之物的真實。攝影行為這一主體和客體均消失於同一瞬間光學反應中的時刻——快門在短時間內取締了世界和視線,一種類似暈厥和休克的感覺開啟了圖像的機械性能——在數字處理(processing digital)中消失了。

    以前,在“真實世界”的時代裡,攝影——按照巴特的說法——表明的是一度在場的某事物無可逆轉的缺席。數字照片則是實時拍攝,它所表明的,是未曾發生且其缺席無足輕重之事。

    刺點(punctum),羅蘭 巴特在其專門談論攝影的《明室》一書中提出的關於好照片的兩個標準之一,另一標準是“知面”(studium)。“知面”具體來說就是照片的內容,即影像的表層,體現了攝影師的意圖,而“刺點”具體來說則是照片中的細節,是畫面裡能夠擊中人內心世界的元素。

    今天的反常態者(anormal)是那些完全生活在對自己身份或所作所為之單方面肯定中的人。他們屈服於這種狀態,完全受其支配(完全常態化的存在)。這些通過祛除所有二元性和難解性思考而歸附於真實、歸附於他們自身真實的人數不勝數。這種肯定性的凝聚(cristallisation positive),這種對真實——一定是真實的——世界之疑慮的消除,依然顯得不可思議。這提出了關於惡的智能的全部問題。

    2018-02-10 17:54:28 1人喜欢 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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