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演繹法对《倫理學》的笔记(8)

倫理學
  • 书名: 倫理學
  • 作者: 斯賓諾莎(Benedictus de Spinoza)
  • 页数: 440
  • 出版社: 五南
  • 出版年: 2018-1-28
  • 第8页

    理性主義者的共同特點是懷疑一切真理。但事實上他們不否認絕對真理的存在,只是反對一切成見及權威的教導,尤其是來自啟示(revelation)的傳授。

    斯賓諾莎肯定宇宙中只有一個實體(Substance),即是天主或自然,他有無數的屬性,但為我人所認識的只有二個,即心(Mind)與物(Body)。

    心有所思,物有同感,此非心感影物,或物感影心之結果,乃是心物屬性之間的平衡律(Paralleism)。

    科學只能研究「有」,不能研究「無」,因為科學的功能是籍「果」推出「因」,沒有「果」,則科學無用武之地⋯⋯

    斯賓諾莎主張哲學的起點不能是懷疑,而應是一真確之觀念的設準,亦即應以把握一真觀念為起點,此設準構成鑑定真偽的方法,人若不先有此一設準,則無法判別真偽,亦無從研究哲學;故哲學之研究當從把握一真觀念為開始,然而最完善的哲學,係以至善之真觀念為起點。此觀念人人皆有,即實體的觀念,猶如中國哲學中所謂的一體之「仁」,「仁」為生活的最高理想。

    他認為自然界的一切活動,以及人類所有的精神活動,其實都是唯一實體的表現。宇宙之間只有一個實體,一個規律,一個秩序;自然的規律即神的規律,神的規律亦即自然的規律,沒有任何例外。此乃斯賓諾莎哲學最基本的特點,他將傳統神學、形上學與新的科學融為一爐,而其交融點即實體的觀念。

    斯賓諾莎的哲學始終觀察神的完美本性,而止於科學的宇宙觀。

    斯賓諾莎認為至善的境界是在於體認心物的合一,「在於認識心靈與自然全體的合一」。

    在「改造理智論」裡,斯賓諾莎首先依照自然的程序而檢查一切知識,並發現它們可以歸納為四種:

    1. 傳聞之知:即非親自經驗,而由他人傳授所得的知識。

    2. 經驗之知:此種知識來自純粹的經驗,而未經理智的區別。

    3. 推論之知:此種知識來自因果原理,亦即由結果推知原因,並發現普遍律的知識。

    4. 本質之知:洞悉事物本質或近因的知識。

    然而上述四種知識中,那一種為最好的知識?斯賓諾莎認為最好的知識,應具備下列四個條件:

    1. 正確揭曉人性與物性;

    2. 知悉物的類別,及其和諧與對立;

    3. 知悉物的性能,並知其適於何物;

    4. 知悉人的本性及能力,以及所能達致至善之程度。

    斯賓諾莎說,一真觀念與其對象之不同,猶如圓圈的觀念與圓圈不同一般。雖然如此,兩者皆為知識的對象,皆為現實;因而為明瞭其一,不需要明瞭其二。⋯⋯ 顯然真確性即客觀事物的本質,也即是真觀念的對象自身,換言之,吾人籍以認識客觀本質的方式就是真確性。

    2018-12-15 13:25:12 回应
  • 第124页

    物體是有限的,因為我們總是可以設想有另一個更大的物體。而思想則同樣被另一個思想所限制。但物體不能被思想所限制,思想也無法被物體所限制。

    事物若只依照自身本性的必然而存在,而且只受自己決定而行動,就被稱為自由(Liberta)。事物受其他事物所決定而存在,並且依確定與限定的方式產生結果,則被稱為必然(necessaria),或者說是受迫(coacta)。

    公理:

    一、凡存在物,若不是存在其自身之中,就是存在於他者之中。

    二、一事物若無法藉由他者而被設想,必藉由其自身被設想。

    三、若有確定原因,必然得出結果;相反地,若物確定原因,不可能得出結果。

    四、關於一個結果的知識有賴於對其原因的知識,也包括了對其原因的知識。

    五、彼此毫無共通點的事物,不能藉由理解一事物而理解另一事物,或者說,對一事物的設想不包括對另一事物的設想。

    六、真觀念必定與其對象相合。

    七、任何能被設想為不存在的事物,其本質不包括存在。

    要注意,任一事物存在必定有特定原因,因此得以存在。

    擁有愈多實在或存在的事物,也就有愈多屬性。

    由於屬性其實是從理智看來構成實體本質的東西;所以必定只能藉由自身而被設想。

    完善並不消除事物的存在,反而肯定其存在;而不完善反倒消除其存在。

    例如,一個人是另一個人存在的原因,卻不是後者本質的原因,因為本質是永恆的真:所以他們可以在本質上完全相合,但在存在上則必定相異。由於這理由,若一人的存在消滅,另一個人的存在不會隨之消滅;但若一人的本質被摧毀,而且變成為虛幻,另一人的本質也會被摧毀(並變成為虛幻)。

    神是萬物的內在因,而非超越因。

    所有存在的事物存在於神之內,而且必藉由神而被設想,因此神是存在於祂自身內的事物之因;這是第一點。而在神之外沒有實體,即那在神之外存在於自身之內的事物;這是第二點。因此,神是萬物的內在因,而非超越因。

    2018-12-15 13:48:27 回应
  • 第243页

    憎恨、憤怒、嫉妒等等情感,就其本身來考慮,都出於自然的必然與力量,就和其他單一事物一樣。也因此,情感會有其確切的原因,並透過其原因而被理解,而且也會擁有確切的性質,這與其他事物的性質同樣值得我們認識;而單是對這些加以深思熟慮,就足以令我們心滿意足了。

    整全原因(Causa adequata)

    我將情感 (affectus) 理解為身體的應變,會使身體活動的力量增強或減弱、滋補或受限,同時也理解為這些應變的觀念.

    若我們是這些應變其中之一的整全原因,我就理解為主動情感;反之,就理解為激情.

    我們的心靈對某些事主動,而對其他事被動,也就是說,由於心靈擁有整全觀念,故必然主動進行某些事,而由於心靈擁有不整全的觀念,必然會被動經歷其他事。

    心靈擁有愈多不整全的觀念,就愈易陷於激情,反之,擁有愈多整全觀念,就愈是主動。

    身體不能決定心靈思想,心靈也不能決定身體之動靜或其他情況。

    會決定心靈思想的,是思想的模態,而非外延的模態,換言之,決定心靈思想的東西不是身體。身體不能決定心靈,反之亦然。

    人們最無能為力的,莫過於控制他們的舌頭,更別提要約束自己的偏好了。

    對於我們懷有強烈情感,不受其他事物之記憶所平息的那些事物,我們就毫無自由。要是人們從未自經驗中學到,我們在做事之後時常感到後悔,也未曾發覺我們經常憑著善意為惡(也就是說,我們會受困於相反的情感之中),當然也就不會不相信我們的一切作為都是自由的了。

    心靈的決斷無非就是偏好本身,因而會隨身體傾向的變化而變化。

    心靈與偏好的決斷,以及身體就其本性的決定,兩者實為並存——或毋寧說它們是同一事物,只是我們稱之為決斷的,是由思想屬性來設想及解釋,而稱之為決定的,則是籍外延屬性來加以設想,並從動靜的法則推演出來。

    心靈的主動只源自整全觀念;而激情只源自不整全的觀念。

    心靈的本質由整全觀念與不整全觀念所構成。所以心靈之所以努力保持其存有,既是因為心靈擁有不整全的觀念,也是由於心靈擁有整全觀念;而心靈會在一段不明確的時段內都持續這麼做。但既然心靈必然透過身體應變的觀念而意識到心靈本身,那麼心靈也就會意識到這份努力。

    這份努力只與心靈相關的時候,就叫做意志;但當這份努力同時與心靈和身體相關,就稱為偏好。所以這份偏好就是人的本質;而從人的本性又必然會得出促進其自我保存的事物,因此,人是受決定而去做這些事。

    偏好與慾望之間並無區別,只不過慾望之所以普遍與人有關,是由於人意識到自己的偏好。所以慾望可以定義為「意識到偏好本身的偏好」。

    我們不因判斷事物為善而有所努力、意願、需求、或慾望;反之,我們是因為對某件事物有所努力、意願、需求與慾望,才斷定為善。

    只要身體本身存在,構成心靈本質的觀念就會包括身體的存在。其次,我們心靈當前的存在,只依賴於心靈包括了身體的現實存在。最後,心靈籍以想像及回憶事物的力量,只依賴於心靈包括身體的現實存在。由此可得出,心靈一旦停止肯定身體當前的存在,心靈當前的存在及心靈想像力的力量也隨即消滅。

    只要心靈想像強或滋補我們身體行動力量的事物,身體就會感應到增強或滋補其行動力量的模態,因而心靈的思想力量也隨而增強補益。

    2018-12-15 14:29:50 回应
  • 第256页

    「愛」不過是「有外在因的觀念相伴的喜悅」,而「恨」不過是「有外在因觀念相伴的悲傷」。可見,有愛的人必然會努力使他愛的事物出現,並保存該事物;反之,有恨的人則努力消除並毀壞他恨的東西。

    任何事物都能成為喜悅、悲傷或慾望的偶發因。

    「起於兩種相反情感的心靈構成」,稱為「心緒動搖」(animi fluctuatio),而心緒動搖會因此與情感相關,就如同懷疑會與想像相關一樣;而心緒動搖與懷疑也只是程度上的差異罷了。

    心緒動搖,是從某種情感本身的原因以及另一種情感的偶發因而來。

    人對於過去或未來事物的印象,會產生與對眼前事物印象相同的喜悅或悲傷情感。

    「盼望」無非就是「源自過去或未來事物印象的不穩定喜悅,而我們對那事物的結果有所懷疑」;

    反過來說,「恐懼」是「同樣源自可疑事物印象的不穩定悲傷」。

    其次,若除去了這些情感所包括的懷疑,那麼盼望就成了「信心」,而恐懼就成了「絕望」——也就是說,這兩者分別是「源於我們盼望的事物印象之喜悅」與「源於我們恐懼的事物印象之悲傷」。

    最後,「欣喜」乃是「源於過去事物印象的喜悅,只是我們曾懷疑那事物的結果」,而「悔恨」則是「與欣喜相反的悲傷」。

    想像所愛事物遭到毀壞的人會覺得悲傷,而想像所愛之物得以保存的人則感到喜悅。

    人很容易就把自己與所愛之物看得過高,另一方面又將所恨之物貶得過低。當這種想像是關於某個將自己看得過高的那人本身,就稱為驕傲(superbia),而且是瘋狂(delirium)中的一種,因為那人其實是在做白日夢,以為他自己能夠做出一切事情來,可是那些事只有在他想像中才能辦到,而且只要他沒想像到會排除(這些成就的)存在,而且還能決定他行動力量的事物,他就會把這一切當真。

    因此,「驕傲」其實是「人將自己看得過高而生的喜悅」。而「人將他人看得過高而生的喜悅」則稱為「溢譽」(existimatio),「將他人看得過低的喜悅」則稱為「藐視」(despectus)

    事物的印象就是人體的應變,其觀念會將外物呈現出來,就像在我們跟前一樣,也就是說,那個應變的觀念會包括我們身體的本性,同時也包括那外物所展現的本性。

    情感的模仿若與悲傷相關,就稱為憐憫;但若與慾望相關則稱為仿效(emulatio),因此,仿效無非是「由於我們想像與我們相似的他人對某個事物有所慾望,因而產生的同樣慾望。」

    我們希望造福我們所憐憫事物的這股意志,或說這份為善的偏好,稱為「仁慈」(benevolentia),而仁慈不過是「由憐憫而生的慾望」。

    這種「只為取悅他人而做事(會逃避做事)的努力」就稱為「野心」(ambitio),尤其是指連自己與別人安危都不顧,也要取悅他人的熱切努力。在其他情形中,這種努力則通常稱為「殷勤」(humanitas)。其次,我把「想像他人努力取悅我們之行為的這種喜悅」喚做「讚美」(laus)。反之,我把「想逃避他人行為的這種悲傷」稱作「責備」(vituperium)。

    我們稱「伴隨內在因之觀念的喜悅」為「光榮」(gloria),而稱「與光榮相反的悲傷」為「恥辱」(pudor)。

    想要使大家都贊同自己所愛與所恨的這份努力,其實就是野心。由此可知,我們每個人按本性來說,都想要別人按照自己的性情來過活;當大家都這樣想的時候,彼此就會是種阻礙,而當大家都希望受所有人讚美、受所有人喜愛的時候,也就會彼此仇恨。

    人性大抵如此:人會憐憫不幸的,嫉妒幸運的,而且愈是愛那個在想像中為他人所有之物,就愈是恨那個擁有之人。由此可知,從人性中可推得人人都慈悲的同一種特質,也能得出人人都會嫉妒、人人都有野心。

    這份悲傷,因為關係到我們所愛之物有所缺乏,就稱為「渴望」(desiderium)。

    喜悅或悲傷愈是強烈,以及愛或恨愈是強烈,源於那情感的慾望就愈是強烈。

    若人開始恨他所愛之物,使那份愛被徹底毀壞,那麼(按照相同原因)他會比未曾愛那事物時更加恨那事物,而先前的愛愈強烈,這份恨也就愈強烈。

    2018-12-15 15:20:17 回应
  • 第276页

    我們並不是因為判斷事物為善而欲求那事物,反而時由於我們欲求那事物才稱之為善。所以,我們會避免那些被稱為惡的事物。

    每個人都會按其情感來判斷或評估什麼時善,什麼是惡,什麼是佳,什麼是差,以及什麼最優,什麼最劣。所以貪婪(avarus)的人會將金錢富足判斷為最優越,而將一貧如洗看作最低劣。有野心的人最欲求的莫過於光榮,最畏懼的莫過於恥辱。對嫉妒的人而言,沒有比他人的不幸更為稱他心的事,也沒有比他人的幸福更惱人的事。所以說,每個人都只按自己的情感來判斷一個事物的善或惡、有用或無用。

    會使人不願要求自己所願之物,又意圖著自己所不願之物的這份情感,就稱為「畏怯」(timor),所以畏怯就是「使人趨向遭遇較小的惡,以避免更大的惡在將來出現的恐懼」。但若他所畏怯的惡是恥辱,那麼這份畏怯就稱為「害羞」(verecundia)。最後,若「避免未來的惡之慾望又由於畏怯另一件惡而受限,尤其是當人所恐懼的諸般惡事都極為巨大,令人不知如何是好」時,這份恐懼就稱為「倉惶」(consternation)。

    人若因為另一個與自己不同階級或國家的人而感到喜悅或悲傷,而這份喜悅或悲傷又伴隨著那個人的觀念,並以那個人的觀念為原因,那麼他就會愛或恨在那整個階級或國家名下的一切:不只是那個人而已,還包含那相同階級或國家中的所有人。

    不同的人能受到同一對象以不同方式影響;而同一個人也能受到同一對象在不同時刻以不同方式影響。

    一個人所愛、所恨、所懼的事物,其他人可以不這麼感受,而同一個人也可以愛他過去所恨的東西,膽敢嘗試他過去所畏怯的事物。

    人經常可以成為自己喜悅或悲傷的原因,或者說,人能以自己的觀念為原因而感到喜悅與悲傷。所以我們很容易就能理解什麼時懊悔與自足:「懊悔」就是「伴隨著自身的觀念為原因的悲傷」,而「自足」時「伴隨著自身的觀念為原因的喜悅」。因為人人都相信自己是自由的,所以這些情感往往格外激烈。

    當心靈能思索自己的時候,也就因而能假定心靈會轉為更加完善,亦即能感到喜悅,而且這份喜悅愈大,心靈就愈能清楚想像自己的行動力量。

    我們敬畏一個人是因為我們對他的明智、品格力量等等感到驚異,而那是因為我們想像這些德性專屬於那人,而不是我們本性所共有的。

    有多少種喜悅、悲傷、愛等等情感,就有多少慾望,所以影響我們的對象有多少種類,慾望就會有多少種類。

    喜悅與悲傷也就是慾望或偏好本身。喜悅與悲傷就是每個人的本性。每個人的各種情感都不同於其他人的情感,正如一個人的本質不同於其他人的本質一樣。

    雖然每個人都對構成自己模樣的本性心滿意足,為此欣喜,但是每個人所感到滿足的生命與欣喜,無非就是每個人的觀念,或說是靈魂罷了。

    心靈會由於設想整全觀念,亦即由於主動,而感到喜悅。其次,無論心靈是由於擁有清晰明確的觀念,或擁有混淆的觀念,都會努力保存其存有。但我們要把「努力」理解為慾望。因此,慾望會由於我們理解,或由於我們主動,因而與我們有關。

    我把「由於心靈理解而與心靈有關的情感,所得出的一切行動」認為是「品格的力量」,又可區分為剛毅(animositas)與恢弘(generositas)。因為我把「剛毅」理解為「每個人只順從理性的要求而努力保存其存有的慾望」;而把「恢弘」理解為「每個人只順從理性的要求而幫助他人並與他們為友的慾望」。只專注於行為者利益的這些行動,我認為是剛毅;而專注於他人利益的行動,我認為是恢弘。所以節制、清醒、臨危不亂等等,都是剛毅的表現,而謙恭(modestia)寬厚(clementia)等等,則是恢弘的舉動。

    我們在享用我們所追求的事物時,身體常常會由這份享受轉換為新的構成,使得身體受到不同決定,激起對其他事物的印象;而同時心靈也會開始想像並欲求其他事物。

    一、慾望(cupiditas)就是人的本質,因為人的本質被設想為會因任何應變而註定去做某些事。我這裡把「慾望」一詞理解為人的任何努力、衝動、偏好及意欲,會隨著人的體質構造變化而變化,而且經常會與另一個被引往相反方向的人彼此反對,而不知何處該有轉圜。

    二、喜悅(letitia)是人從較小的完善過渡到較大的完善。

    三、悲傷(tristitia)是人從較大的完善過渡到較小的完善。

    ⋯⋯

    六、愛(amor)是一種伴隨著外在因觀念的喜悅。我也不把意志理解為當所愛之物不出現時,想要將自己與所愛之物結合起來的慾望,更不把意志理解為當所愛之物出現時,想要維續該物出現的慾望。因為愛能夠被設想為與這些慾望完全無關。反而,我把意志理解為愛那事物的人由於所愛之物出現而有的滿足,而那人的喜悅會因此而增強,至少也受到鼓舞。

    2018-12-15 15:52:14 回应
  • 第320页

    人在約束與侷限情感上的無力,我稱之為苦役(servitus)。因為臣服於情感的人,不由自己主宰,而是受命運所掌握;在命運的力量下,人儘管明知什麼對自己較好,卻往往被迫屈從較壞的一方。

    人們會把自然事物的共相觀念當作是事物的模型,相信他們認為會為了某種目的而行動的自然會看著這些觀念,把這些觀念當作自己眼前的模型。所以當他們看見自然中發生某種事物,卻與他們對那種事物的設想不能相合,他們就會相信自然本身犯了錯或有了罪愆,才讓那事物變得不完善。因此可見,人們慣於稱呼自然事物為完善或不完善,多半是出自偏見,而非對那些事物的真知識。自然不為任何目的而行動。我們稱為神或自然的永恆無限存有者,只按照祂之所以存在的同一必然而行動。自然為何行動的理由或原因,與祂為何存在的理由會是同一個。

    完善與不完善,只是思想的模態,也就只是因為我們習於將同一種類的個別事物互相比較而假想出來的概念。

    在自然中,除了出於自然之必然這動力因的事物外,別無他物。而凡是由自然之必然這動力因所得出的事物,也必然會發生。就善與惡來看,在我們考量事物本身時,這兩個詞並不是指事物中有什麼積極的東西,也不是指在思想模態以外的任何事物,更不是我們把事物拿來互相比較所形成的概念。因為同一個事物能同時是善、是惡,也可以是非善非惡。

    我此後就把善理解為我們所確知的一種方法,籍著這方法,就能愈來愈接近我們為自己所設立的人性典範,而把惡理解為我們所確知能避免我們變得與那典範相像的方法。其次,由於人會更加接近或更加遠離那典範,我們就能說人更加完善或更不完善。

    我會把完善理解為實在,亦即每個事物受決定而存在與產生結果,並且無涉其存續時段的本質。因為任何單一事物都不會因為維持存在得更為長久就被稱為更完善。究其實,事物的存續時段不能由其本質所決定,因為事物的本質不包括特定的存在時刻。但凡任何事物,無論是較為完善或較不完善,總是能夠靠著籍以開始存在的相同力量來維持其存在;所以萬物在這方面都是一樣的。

    我將善(bonum)理解為我們確知對我們有用的東西。

    我把惡(malum)理解為我們確知會避免我們掌握某種善的東西。

    我將我們為之行事的目的(finis)理解為偏好。

    我將德性(virtus)與力量(potentia)理解為同一事物,由於德性與人有關,也正是人的本質或本性,也就是人能實現某些事物的力量,而這力量只能從其本性的法則才可被理解。

    在自然中,沒有任何單一事物不被另一更大、更有力的事物所超越。凡有一事物,就有另一個更強大的事物能毀壞那事物。

    人必然永遠臣服於激情,也要遵循自然的共同次序,還得盡量配合事物本性的要求。

    任何激情或情感的力道,都能超越人的行動或力量,因而使得情感會堅定地附著在人身上。任何激情的力道、增長及其持續存在,是由外在因的力量與我們自己的力量相比所定義。所以,激情的力道會超越人的力量,因而使情感堅定地附著在人身上。

    想像是種概念。

    情感不會因為有關善惡的真知識之為真而受侷限,卻會因為把這份知識當作一種情感而受其侷限。情感是種觀念,心靈籍以肯定其身體具有比先前更多或更少的存在力量。所以,情感中的積極之處不會由於有真出現而被消滅。所以關於善惡的真知識,就其為真而言,不會侷限任何情感。

    慾望就是人的本質,也就是人籍以維持其存在的努力。源自喜悅的慾望,其力道必定由人的力量與外在因的力量一同定義,而源自悲傷的慾望,其力道只能從人的力量來定義。

    一、德性的基礎就是維持個人存有的那份努力,而幸福(felicitas)則是由於人能夠維持其存有。

    二、我們應該為了德性本身二追求德性,沒有比德性更好、對我們更為有用的事物了,為此,我們更該追求德性。

    三、自殺的人都心智軟弱,而且完全被與其本性相悖的外在因所征服。

    2018-12-15 19:40:45 回应
  • 第338页

    受理性統治的人(亦即遵照理性的指引,謀求自身好處的人)只會欲求那些同時是為著他人而欲求的事物。是以,這些人都是正義、誠實而高尚的。

    就我們會意識到喜悅或悲傷而言,對於善惡的真知識本身就是一種喜悅或悲傷的情感。因此,人人都必然追求自己斷定為善的事物,而且反過來會拒斥自己斷定為惡的東西。但這種偏好無非就是人的本質或本性。

    德性就是人的力量本身,只能由人的本質來定義。除非被與自己本性相悖的外在原因所克制,否則人絕不會罔顧自身的利益,也絕不會罔顧自我保存。

    自我保存的努力,是德性最初而且唯一的基礎。

    本性上與我們本性截然不同的事物,對我們既不會是善,也不會是惡。

    因為事物若只在消極之處相合,或只在事物所沒有的東西上相合,其實就是毫不相合。

    人只有在按照理性的指引下過活,才必定會在本性上永遠相合。由於人受激情所折磨,所以在本性上是不同的,而且會彼此對立。但人若按照理性的指引過活,只會被稱為主動。是以,凡是從人的本性得出的事物,由於是受理性所定義,所以必定只有藉由人的本性,也就是那個事物的最近因,才能被理解。

    人很容易就能察覺出真正的德性與軟弱無力之間有何區別;真正的德性無非就是按照理性指引來過活,而軟弱無力就只是人讓外在事物指引自己,受這些事物決定而去做事,以遵照外物共有構造的要求,而不是考慮自己本性,照自己本性要求而行事。

    在文明狀態中,善惡當然是由公意所決定。而且所有人都得服從國家。因此,罪愆無非就是不服從,而且正因為此而只受國家法律懲處。反之,服從則被認為是公民的美德,因為公民正是由於服從,才被認為該當享受國家的利益。

    正義與不正義、美德與罪愆,都是外有的概念,而不是用來解釋心靈本性的屬性。

    事物若能使人體各部分維持彼此的動靜比例,就是善;反之,事物若使人體各部分彼此的動靜比例不同,就是惡。

    愉快絕不會太過度,而是永遠是善;反之,憂愁則永遠是惡。

    快樂可以過度而成為惡,但痛苦卻可以因為快樂或喜悅是惡而成為善。

    快樂是種喜悅,而且因為與身體有關,所以就是身體的一個(或一些)部分比其他部分感應到更多的喜悅。這種情感的力量可以大到超過身體的其他行動,卻仍堅定地附著在身體上,所以會使身體不能以眾多其他方式受到影響。是以快樂可以是惡。

    情感都會太過度,而且會盤據心靈,使心靈只專注於考慮一個對象,無暇他顧。儘管人們都會感受到極多情感,所以人很少會一直受同一種情感所激,但還是有些人會執著於一種情感。因為我們有時可發現,人們受到一個對象的影響,會強烈到即使那個對象不在跟前,他們仍舊相信那對象與自己同在。

    儘管信心與欣喜都是喜悅之情,卻都預設在這些情感出現前先有了悲傷,也就是先有了盼望與恐懼。因此,我們愈按照理性的指引努力過活,就愈會努力不依賴盼望,也愈努力免於恐懼,竭力征服命運,盡力根據理性的忠告來導引我們的行為。

    憐憫是一種悲傷,因此本身就是惡。

    容易受憐憫之情所動心、因他人受苦或眼淚而感動的人,往往會做出事後後悔的舉動來——這是因為若只發自情感而為,我們就不會做確知為善的事,也因為我們很容易受虛假眼淚所騙。

    自足可以源於理性,而且只有源於理性,才最是自足。

    自足其實是我們所能盼望的最佳事物。因為沒有人會為了其他目的來維持自身存有。而且由於自足會因讚美而愈受鼓舞、愈形增強,反之,會因責備而愈受挫敗,所以我們最易受光榮所指引,而鮮少能忍受不光彩。

    愚民要是無所畏懼,就會是最嚇人的事。

    極端驕傲或極端沮喪就是對自己的極端無知。

    自然的法則關切的是自然的共同次序,而人不過是其中的一部分而已。

    所謂虛榮,就是只因為群眾意見而引起的自足。當群眾意見停止,這份自足亦隨之而止,亦即每個人所愛的最大善就會停止。

    無恥的人根本沒有活得高尚的慾望。

    迷信的人更懂得怎樣責怪人們的惡習,而且他們的努力不是要根據理性來指引人們,而是要用恐懼來加以侷限,好讓大家寧遠惡而少近德。這種人只想著要別人同他們一樣悲慘,所以難怪他們總是惹人厭煩、教人憎惡。

    按照理性的指引,我們應該兩善相權取其重,兩惡相權取其輕。

    關於情感力量的事理相比較,很容易就能看出只根據情感或意見所引領的人,與根據理性引領的人有何差別。因為前者無論是否有意,都會做些他最無知的事出來,但後者除了自己所願之外,不去迎合他人,而且只做他所明知人生中重要的事,並因此對做這些事的慾望也就最大。是以我稱前者為奴隸,而後者則稱為自由人。

    自由人看得最輕的就是死亡,而其智慧乃是對生的沈思,不是對四的冥想。

    生活在無知者中的自由人,會盡可能地努力避免接受無知者施恩。

    自由的人行事以誠,不事以欺。

    人不可能不是自然的一部分,也不可能不依循自然的共同次序。但人若生活在與其本性相合的個體之間,人的行動力量就會因而得以增補鼓舞。反之,若人身處與自己本性完全不合的事物之間,很難不經徹底改變就能適應這些事物。

    純粹感官之愛,也就是見其外貌而起的繁殖慾念,以及除了以心靈自由為原因之外的愛,全都能輕易轉變為恨。

    若男女雙方的愛不是只因外貌所致,而主要是因心靈自由而生,那肯定會與理性相合。

    謙恭,也就是理性決定取悅眾人的慾望,與忠敬相關。但這份謙恭若源自情感,就是源於忠敬假象的野心,或者令人招致不合與煽亂的慾望。

    受恐懼引領,只為避惡而行善的人,並不受理性所掌管。

    2018-12-15 20:55:35 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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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構成愛或恨的形式的對象,就是伴隨著外在因觀念的喜悅或悲傷。

    一旦我們對一份激情形成了清晰明確的觀念,這份情感就不再是激情了。

    我們對一份情感懂得愈多,那這份情感就愈會在我們的力量之內,而心靈也就愈不會因這份情感而被動。

    人的本性是每個人都想要他人按照自己的性情過活。在不受理性引領的人身上,的確,這份偏好就是一種激情,我們稱之為野心,而且與驕傲相去不遠。反之,在按照理性訓誡過活的人身上,這種行動或德性就叫做忠敬。

    所有的偏好或慾望都只有在源自不整全觀念時才會是激情,若是由整全觀念所激發產生,就會被當作德性。

    只要心靈把萬物都理解為必然,心靈勝過情感的力量就會較大,或者說心靈較不因情感而被動。

    我們能清晰明確理解的事物,若非事物的共同性質,就是由這些共同性質得出的東西,因而,會較常受到引發。

    神不會愛任何人,也不會恨任何人。因為神不會感應到任何的喜悅或悲傷之情。因此,神不會愛任何人,也不會恨任何人。

    心靈能勝過情感的力量包括:

    1. 在知識上,是對於情感的知識本身;

    2. 在事理上,就是心靈把情感與我們只會混淆想像的那個外在因的思想區分開來;

    3. 在時刻上,會發生在某些關於我們所理解的事物之應變,超越了關於另一些只能以混淆或有殘缺的方式來設想的事物之應變的時候;

    4. 在數量上,是會引發有關共同性質或有關神的應變之眾多原因;

    5. 在次序上,是心靈能籍以安排情感次序及彼此關連的次序。

    每一種情感的力道都是由外因的力量與我們自己的力量相比所定義。但心靈的力量只由知識所定義,而心靈的軟弱無力或激情的判準,只能說是知識匱乏,也就是會產生所謂不整全觀念的情形。

    2018-12-19 09:40:59 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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